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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乌木戒尺 让他们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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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秦恪将她带上了三楼的一个视角绝佳的包间门口,她从这个位置往楼下看去,楼下熙熙攘攘的景色尽收眼底。她再次看向初松,初松此刻显然也震惊于这个包间绝佳的地理位置和绝佳的视野。
秦恪没有犹豫,敲响了包间的门,里面传来沈之南一声冰冷的“进——”
初松和沈画没有说话,却互相推搡着让对方先进,好像包间里有什么吃人的猛兽一样。
确实,沈之南和吃人的猛兽也差不多。
这样的推搡自然落进了房内人的眼里。
初松看了一眼沈画那副没出息的样——虽然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她打算为沈画打个头阵。毕竟,沈之南不过是沈画的监护人,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他还能对自己怎么样!
思及此,初松挺了挺胸,强迫自己定了心神,便走进了包间。
此刻,陆闻希已经坐回了沙发上,脸上带着些玩味的笑意,看着从门口蹭进来的沈画。
他早已将手中的雪茄熄了——沈画鼻子有些敏感,闻不得这些味道。为这事,沈之南不知道给他强制熄烟多少次。
沈画惴惴不安地抬起头看了沈之南一眼,又看向了陆闻希,然后乖巧的打了个招呼。
“之南哥,闻希哥,晚上好。”
陆闻希又转头看向了沈之南,他的脸色阴沉地有些吓人,纵然是他,都觉得沈之南此时有点恐怖。
虽然很想坐在这里看好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于是,他站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西装外套。
“我先走了,之南。”他语调轻快地说道,明显是没看够戏、有些恋恋不舍。
沈之南没有回话,此刻他的目光全落在了眼前垂着头的女孩身上。
罕见地,她化了个淡妆,巴掌大的小脸上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喝了酒的缘故,带着些红晕。
此刻沈画真的很想让陆闻希留下来,因为陆闻希是经她亲自认证的、全伦敦最好说话的人类,她寄希望于陆闻希能为自己解解围,说两句好话。可是想到陆闻希可能也看到了自己刚刚的行为,她的脸又唰地一下红了。
当然,比起面子,还是命更重要。沈画求救地看向了陆闻希,但陆闻希挑了挑眉,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然后转身、决然地离开了这个包间。
“周末不回家,为什么不跟我提前汇报?”沈之南终于开口。第一句话就直击要害。
沈画知道现在自己没有理由解释,只好低着头搅弄着自己的手指。
沈之南语调平静,但这并不算什么好事,因为他总是这种语气,听不出喜忧,所以沈画每次只能像个揣摩圣意的狗腿子一样猜个不停。
沈之南看着眼前垂头绞手指的女孩,想着今晚对她的惩戒不会太简单,于是,他打算先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
“沈画先出去,初松留下。”沈之南再次开口,但他喊得是她的全名。
沈画抬起头,在迎上他目光的瞬间又迅速垂下头,这一秒的对视,沈之南竟然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喜?
是的。哪怕是片刻的放松,对此刻的沈画也是至关重要的。她知道,待他处理完初松,下一个就是自己,但是现在对于初松为自己挡第一枪,她还是感到开心。
“好的,之南哥。”她忙不迭应了一声,然后不顾初松的拉扯,迅速地溜出了门外。
初松这一刻知道什么叫做大难临头各自飞。
包间的门再次关上,沈之南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初松。
“初松。”他语调平稳。
“沈先生。”初松以前也曾跟着沈画叫他之南哥的,但是沈之南这人总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她很难将沈之南和哥哥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所以后来又还是改回称呼他为沈先生了。
“这家酒吧,是你选的。”沈之南这句话并非疑问句。
他对沈画的管控确实严格,即使是前不久去南法度假,他也将沈画当个挂件一样拴在身边,整整四周。
沈画没机会接触到这些。
“是。”初松坦诚地点点头。
“你知道这里的性质吗?”沈之南再次确认道。
“知道。”初松再次点点头,又补充道,“但是这在布拉格是合法的。”
“你家族是做法律服务的。你父亲是律所高级合伙人、母亲是皇家检察署的资深检察官。”沈之南看着她,“你未来的职业规划,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
初松低下头,带着些明显的理亏。
“沈先生,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你不用跟我解释。”沈之南打断她。“你是法学院的。刑法的条款,你应该比我熟悉。在英国的法律里,这叫做‘为他人提供性服务场所’的协助行为。这件事,我会告诉你父母。”
初松哑然。这件事情一旦泄露,可算得上是家族丑闻,她父母必然会暴怒。她本想请沈之南高抬贵手,可是……沈画是个足够磨人的“小妖精”了,但在她与沈之南的长久斗争中,她都鲜有胜迹。所以,她放弃了自己求饶,只能默默祈祷沈画今晚务必做通沈之南的思想工作,让他高抬贵手。
沉默了大概有一分多钟,沈之南终于再次开口。
“你回去吧,叫沈画进来。”
初松在心理偷偷地长舒了一口气。此刻,她在内心真心地佩服沈画,面对沈之南这样的高压,她还颇有些愈战愈勇的味道。她想,日后若是沈画犯罪,即使是证据摆在眼前,沈画也不会吐露一个字的。
沈画此刻在门外,却一点没闲着。
“恪哥,之南哥这周怎么忽然来布拉格了?”
“Lukas他们怎么叫你老板啊?你是这里的常客吗?”
“Lukas不会是之南哥的人吧?”
沈画需要抓住这个短暂的机会,详细了解敌情。她并不觉得沈之南会喜欢男人,但是同性恋这种事情,在英国也算是一种文化传承。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知道,一会跪下的时候,要往哪个方向跪。
“恪哥,你快回答我啊。”秦恪一直不说话,沈画着急地推了推他。
“小姐。”秦恪慌张地退后了一步,与沈画保持距离,好像沈画携带了什么传染病似的。“您……自求多福吧。”
“你跟我先说说嘛,他除了——”她刚说到这里,包间的门被打开了,初松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沈画马上闭嘴。她还没有套出有用的信息呢!
“他让你进去。”初松像是将炸药包丢给了沈画一般。
沈画看向初松,用眼神询问沈之南的态度。
初松露出了和秦恪相同的、怜悯的眼神。
沈画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下,彻底完蛋了。
她再次走进包间。
秦恪多事地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这个秦恪,真是上不去眼力见。沈画在心里暗暗咒骂了秦恪一句。
门阻挡了外面的爵士乐和嬉笑声,包间里安安静静的。她站在包间门口,离沈之南有五六步的距离,身体死死贴住门板,垂着头,并不敢看向沈之南。
“去洗手。”沈之南忽然开口,把她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沈之南正指着包间内右侧。她趁机偷看了沈之南一眼,他的脸色并不比刚刚好看。
她就知道她的那个只懂得硬碰硬的好朋友初松解决不了沈之南。
但是,她这个软骨头倒是可以试试。
“好的,之南哥。”她讨好地应下来,然后屁颠屁颠地按照沈之南的指示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内揉搓泡沫的时候,她关掉了水龙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她好像听见外面包间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他是不是走了?或者有谁进来了?今晚也许峰回路转,她能逃过一劫?
她心里盘算着,迅速洗完手出了洗手间。
屋子里还是只有沈之南一个人,仿佛刚刚只是她的幻听。可是,她却看到了沈之南手上,竟然拿着一根……乌木戒尺?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拿这个要干嘛?!
虽然在心里有了猜测,可是她并不敢信沈之南会用这东西对付自己。毕竟,她往常大错没犯,小错却一大堆,沈之南对她最严厉的惩罚,也不过是面壁罚站,从来没有动过手。
“过来。”沈之南语气平稳的开口,但这样的语气也同样让沈画恐惧。
“你要干嘛?”沈画一脸警惕地看向沈之南。“在英国,体罚可是犯法的。”
“过来。”沈之南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沈画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快步冲到了包间门口,拉开包间的门,然后一把抱住了秦恪,让秦恪站在自己和沈之南之间,挡住沈之南的目光和要置她于死地的架势,嘴中大喊“恪哥,快救救我,沈之南要打我。”
秦恪当然知道沈之南要干嘛,毕竟戒尺就是自己送进去交给沈之南的。
他看向自己老板那张冷峻的脸,慌忙地想要将沈画从自己身上拉下来,可沈画却像个八爪鱼一般紧紧地黏在他身上。
“恪哥你不能见死不救。”沈画感受到了秦恪对于帮忙的抗拒,但现在她偏偏要强人所难。否则,吃亏的岂不就是自己了。
“我数到三。”沈之南脚步都未动,他站在沙发边缘,将戒尺明晃晃地拿在手中。“秦恪管不了你的事。”
“三。”沈之南说完就开始计时。
这计时落在沈画耳中,像是恐怖片的音效。
“二。”他将戒尺在手心中敲了两下,似乎在测试戒尺的硬度。
“一。”
“好嘛,我答应你”。沈之南话音刚落,她就从秦恪身上跳了下来。“那你先跟我保证,今晚跟我好好说话,不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之南已经走到了她的眼前,然后重重的关上了包间的门。
关门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沈之南已经拿起了她的右手,高高抬起戒尺,便盖在了她的手心。
“啊——”她惨叫出声,然后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竟然真的敢打她!以前叔叔阿姨从来没有体罚过她!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打!沈之南太过分了!
可是她还来不及生气,沈之南再一次拽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善地说道“举好。”
“我要告诉叔叔阿姨。”她挣扎着想要将手腕从他的手中拖拽出来,可是明显收效甚微。
“好啊。”他答应地痛快,“那就告诉我爸妈,你未经允许来布拉格的情色场所,还对着男模动手动脚。让他们看看我的管教是否适度。”
她哑然。
这件事情她确实理亏在先。她知道现在不是和他硬碰硬的时候,只得先服软。
“之南哥,我错了,真的错了。”她用左手抓住沈之南的袖子,半是撒娇半是哀求地说道。
她向来很识时务。
“之南哥,我不该未经汇报,就周末不回家,更不该来这种地方。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她趁着现在沈之南给她机会让她说话,她语速极快的解释道。
“手举起来。”沈之南现在明显不想听她解释。
“那您要打几下?”看沈之南这个态度,她就知道沈之南今天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沈画决定改变谈判策略。
但沈之南没有再与她废话,她向来这样磨人。做错事从来没有真心悔过过,从来都是哭哭啼啼地讨价还价。自己接管她以后,她的这些小伎俩,他已经见识了无数次了。
只是以前,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蒙混过关,可是现在,她竟然敢未经允许来布拉格、来这种场合,甚至还敢对着男模动手动脚。
他确实不能轻纵了她。
他没有回应她。带着些怒意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右手放在沙发上,没有丝毫心软的又在她的掌心打了几下。
她哭的厉害。不是装的。
太疼了。他并没有因为她哭得大声便手下留情,手上力道自始至终没有松懈,在手心这方寸大的地方,重复落下的戒尺多次落在了同一伤口处,她的眼泪,似乎只是一种疼痛的生理反应。
她的手心迅速红肿了起来,高高的鼓起了戒尺的长条状。
他终于解气,看她趴在茶几上嚎啕大哭。
“叫医生。”他按下桌角的呼唤铃。
医生来的很快。
她彼时正跪坐在沙发旁边,捧着自己的右手,一边哭一边吹,眼睛看着沈之南,明显有些怨恨,可是嘴上却也没敢骂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现在还在他的场子,她自知不能再去招惹他的不痛快。等有机会,她一定狠狠地在叔叔阿姨面前参上他一本!
医生为她上好药,药清清凉凉的,稍微缓解了一下她的疼痛。但是还是很疼。
医生很快离开,她仍然跪坐在沙发旁边,不停地为自己吹伤口——这里倒是带着些作秀的成分。
“说吧,哪错了。”沈之南坐到沙发上,选择忽视她眼里的愤愤不平。他知道,这小家伙心里一定盘算着怎么跟他爸妈告他的刁状呢。
我刚刚说过了,你不是根本没听吗?沈画在心里大声的回应了沈之南。可是,她懂得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之南哥。”她带着哭腔的开口,啜泣着再次悔过,并且为自己辩解“我不该来这种地方……我不知道这里有这种服务……”
“知道了不会走吗?”沈之南想起了她的手放在男人的胸膛时,那张漂亮的小脸上荡漾着明显的笑意。
“摸到了?什么感觉?”
沈画的脸一下子涨红,耳朵尖红的几乎都要滴下血来。她甚至一下子忘记了手上的疼痛。
“我问你话!”沈之南看她这副心猿意马的样子,明显还在回味刚刚的触感。于是他又提高了声音。
“硬的。”沈画的声音像蚊子一样,细不可闻。
“二楼都是独立包间,你是不是接下来还打算去包间体验一下?!”沈之南罕见地情绪外露。这样的反应,有些不像沈之南。
等等——沈之南怎么知道二楼有包间?现在的这个包间又是干嘛的?沈之南是不是也是这里的常客?
她再次抬起头,这次却像是拿到了什么谈判的筹码一般。她卷翘的长睫上尚且还挂着眼泪,可是眸子里却再无悔过和害怕的情绪。
“你还让我不要来!这里你比我熟多了!你还开了包间!”沈画从地上站了起来,左手指着沈之南,颇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我也要告诉叔叔阿姨,你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
“说完了?”沈之南表情未变,看着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家伙。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他无所谓地看向她。
她震惊于他的厚颜无耻和双标。
这时候,包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