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小说》溜达喵

12、第 12 章 是啊，栗枝

　　（日记）
　　今天下班没和阿秋一起走。遇到了王常欣，她说之前申报的那个课题把我的名字删掉了。
　　我问为什么。
　　她说李琳想带上社会宣教部的主任，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主任。
　　我总是不能马上理解她们说的话之间的因果关联。
　　她说一个课题只能报五个成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个课题的论文是我写的。
　　我想问她，论文已经写好了怎么办，然后想起来，那篇论文压在李琳那儿。
　　我有点累，走快了几步，不想和王常欣讲话。但她紧紧跟在我后面，一直不停讲话，说反正我现在在游客服务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项目给我的意义也不大。她又说，发生这种事都很正常，她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让我不用太放在心上，以后总有其他的机会……
　　……

　　李琳抱着一摞文件走进X办公室，放在方隅手边，接着又发来很多条消息。她的手按在文件上方，对方隅说：“你按照我给你发的要求帮我整理这些东西，尽快，最好周五给我。”
　　方隅点头。
　　“一定要仔细，别出错。”李琳补充道。
　　方隅边答应边打开文档——《X市专业技术人员职称评选材料注意事项》。她按照注意事项上的要求逐一整理李琳近些年的工作成果，发现2022年和2023年的条目里只有一个已经结项的课题。会是栗枝在日记中提到的那个吗？她记下课题中李琳的论文题目输进知网的搜索框，又花了6块钱下载论文，在工作的间隙读了起来。

　　……
　　（日记）
　　有点可惜吧。毕竟我不常写论文，那篇论文也花了我不少心思。
　　王常欣从课题负责人被挤到了课题成员的位置，她不生气吗？
　　……

　　论文写得很好，称得上深入浅出。李琳把它发在这种刊物上有很多可能的原因。可能是她看不懂这篇论文的好，以为只能发在这种刊物上；也可能她以为论文只有花钱才发的出；又或者因为她在此之前太名不见经传，所以其他的编辑看也没看就拒绝了……
　　方隅关上论文，继续整理李琳的工作成果，不出意外地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和余嘉明写的论文。不过现在，它们都拥有共同的独立作者——李琳。

　　……
　　（日记）
　　社会就是这样是哪样呢？
　　什么才是真实的世界呢？
　　迟福和郑虹也受了很多委屈，王常欣好像也是，但她们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轻松，一点都不痛苦呢？
　　我的痛苦是真实的吗？
　　……

　　“主任，资料都整理完了。”方隅把文件还给李琳，同时发过去一个新的文档，“主任，这是展览大纲。你之前让我写的那个。”
　　“啊！”李琳很惊讶，“行，我有时间看。方隅，你最近真的让我感到很欣慰。这样就特别好，继续努力。”
　　“主任，我还有件事……”
　　“说吧，不用紧张。”
　　“我在资料室发现了一些邮包，值得做一次展览，我想试试……自己做。”

　　……
　　（日记）
　　是非对错，这四个词看起来好重、好刻板。
　　……

　　“方隅，你上次给我的展陈大纲我看了。”李琳最近心情很好，因为通过了副高职称的评选，工资涨了不少，“有些问题我得和你说一说。”
　　方隅放下手中的工作，按照李琳的指示打开那份展陈大纲。李琳指着某一单元的某一代表人物说道：“这个人不典型，得换一个。你要找那种有重大贡献的，这太小了。”
　　“这位还不够有代表性吗？”
　　“他算什么！”李琳不屑地说。
　　方隅点点头，想：栗枝，她的确不知道你的珍贵。
　　“还有这个事例，也太小了。换成大的那种。”李琳的指尖在电脑屏幕上来回浮动，带出一点点虚影。
　　方隅对她的要求一一应下。
　　“你上次说的那些邮包是关于什么的？”
　　“艺术作品，大部分是剧本，主要想通过展览探讨……”
　　“行。我知道了。”李琳摆摆手打断方隅，“可以做。但是方隅，你啊，还是视角太窄，看东西、做东西都太小家子气，不过我能理解你，毕竟我们都是女的。吕馆不是有话说嘛，咱们女人天生就带点小家子气。你也不用气馁，慢慢就好了。你主任我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改掉这个毛病。”
　　方隅无言，想顺从地点点头，却发现脖颈僵直，怎么也弯不下去。
　　好在李琳在此类情景中向来不介意别人的反应，她接着说道：“你主任我能到这个高度也付出了不少努力、吃了很多苦。没领导你们之前，我也干了很多没有姓名的工作……”

　　……
　　（日记）
　　所有人都安慰我说这是常有的事，不止发生在我身上。
　　她们安慰我说，没有人在针对我，大家只是照常办事。
　　……

　　“这个展览我就不插手指导你了。你练练手，做成了也算你今年的工作业绩，年底吕馆问起来我也好有个交代……”

　　……
　　（日记）
　　如果大家觉得这些都是正常的，那么那些关于认真、正直、规则、真相和品德等等等等的观念是从哪来的呢？
　　我到底是从哪里读到这些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些的？为什么它们在我脑中如此根深蒂固？
　　接受新的观念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啊。
　　……

　　是啊，栗枝，这可真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