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一十三念安

22、四季生长 202

　　2028年

　　四季更迭朝暮轮转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春始四季，充满希望的季节

　　路边盛放的月季，在暮色下的衬托下更艳丽夺目

　　等红绿灯的间隙，安念打开车窗，一枝月季花枝探入车内

　　春雨润万物，花瓣上的雨珠衬得娇艳欲滴

　　“你说的没错”
　　“殷都的春天漂亮又浪漫”

　　多年前南栀意背着双手走在大家前面，看着天空欣喜万分的讲述

　　“等春天，被月季和花海包围的城市”
　　“浪漫漂亮”

　　车内昏暗，仪表盘上的微弱光亮

　　安念嘴角微扬起眼睛弯成月牙，长舒一口气后甜甜一笑

　　鲜花沿途盛开

　　回到酒店后的安念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咕咕咕”窗外响起珠颈斑鸠的叫早

　　温暖的阳光洒进房间，墙壁上呈现着大片的光斑和摇曳的树枝

　　镜子里的女孩挽着发髻，盒子里的珠钗在阳光的照耀下璀璨华丽

　　艳丽色彩搭配下的汉服娇俏灵动感扑面而来，春天的气息萦绕在身边

　　旁边是随着春风轻轻飘荡的是一顶帷帽，帽檐上围有一圈珠帘

　　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斑斑光影

　　安念随处找了家早餐店，还是熟悉的味道

　　一对老年夫妻在一旁寻找着座位

　　奶奶的性格爽朗活泼，爷爷转头之际跑到安念对面，笑盈盈的询问

　　“乖乖，奶奶能不能做对面咱俩拼个桌，行不行啊？”
　　“好啊”

　　安念没有推脱，可能是语气可能觉得这位奶奶很可爱，询问中没有带任何无名的压力

　　爷爷端着点好的早饭走来，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奶奶

　　“你啊你啊”
　　“有地儿坐就行了，你又抹不开面子”

　　爷爷只是在旁边憨笑，虽然上了年纪满头白发但从讲话或者举止眉眼可以感受到一种温润如玉感

　　“妞妞这身衣服真漂亮！奶奶给你点个赞！”

　　安念眉眼含笑的点头

　　“是来这边旅行的吧！”
　　“吃你的饭吧！别瞎打听”

　　安念看着爷爷拉了拉奶奶的袖口，奶奶不耐烦的斜眼一瞪

　　突然觉得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嘴角微微上扬，嗓音温润带有笑意

　　“嗯，对的”
　　“那就吃好玩好休息好”
　　“不过来我们这旅游的挺少见”

　　奶奶杵了杵旁边正吃包子的爷爷，好奇的讲着

　　“咱这旅游业也发展起来了？”
　　“咋，咱这也是古都、文化底蕴深厚”

　　“第一次来这里吧！”

　　奶奶像如果是第一次就给孩子推荐几家好吃的店铺

　　“不是的，我朋友就是豫州殷都的娃娃”
　　“耶！那朋友得尽尽地主之谊啊！”
　　“啊……她去很远的地方了”

　　后来又讲了很多很多，唠唠家常平常的很

　　春季的南山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与当年秋季漫山红遍霜气横秋的南山大有不同

　　从西山下来后一路逛吃逛吃来到东山

　　和煦的春风时不时探头看一看垂纱下的脸蛋

　　门口摆放着三个可爱的。吉祥物

　　红色的练功服显得整个人干练利落，手里揣着一个老虎布偶，头上一顶虎头帽

　　白色短袖配黄色背带裤胖乎乎的脸蛋，非常接地气随和，背着一个小竹筐，头上是醒造型两侧还插有战旗

　　最后一个黑色练功服威武霸气，头戴一顶不知是不是醒狮中的狮头

　　萌萌的三个吉祥物站在太阳下笑嘻嘻

　　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会收到女孩们的夸赞“你好漂亮啊！”“链接发来”“拍照技术好好哦”……

　　大殿里环绕着铜罄敲击后的悠长余音

　　磬声空灵悠扬悦耳，波纹状回荡在殿中余音环绕最后渐渐消失融入虚空

　　安念跪摆在蒲团之上，内心平静淡然

　　健康平安就好

　　殿内和殿外的温差蛮大的，殿外温暖阳光的照耀下整个人舒展开来，温暖舒适的伸伸懒腰

　　坐在一处台阶上，旁边是一颗高壮无比的侧柏树，零零散散的光束照在地上

　　枝头挂满祈福的红丝带和心愿牌

　　微风轻起丝带随风舞动，承载着心愿的牌子哗啦哗啦的击打，像在鼓舞着什么

　　香炉里的香火烟雾缭绕

　　静静呆在角落看着四周的一切动态

　　殿内坐在神像旁边的大娘慢慢走近，手里拿了个垫子

　　“妮妮地上凉，坐垫子上”

　　安念抬头望向这位大娘，对突如其来的关心表示深深的感谢的

　　“春天的温度就适合午后晒太阳”

　　阿姨看着久久坐在院中的姑娘满脸惆怅的神情

　　时光飞速流失，上次见面还是一几年的秋天

　　当时一行的有六七个，青春洋溢充满活力

　　当时阿姨是在西山做斋饭的一位师傅，遇到不讲理的人群，一碗热饭全打翻倒在了手上，其她做饭的师傅也被迫站在舆论里

　　安念当时拉着这位大娘到水边冲水，专业的处理流程

　　女孩笑起来会露出一对小虎牙，眼睛里像住着星星，讲话也温柔有力量

　　年纪不大但遇事不慌不忙，迅速反应后较强解决问题的能力

　　南栀意冷脸站在身后，夏听雨言简意赅的普法

　　因此对这三位女孩的印象像每每梦回在梦中反复雕刻

　　“人生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是啊，窗户关上就打开，没窗就凿出一扇窗”

　　阿姨听到与惆怅神情截然相反的语气，扭头看向身旁的妞妞

　　感受到疑惑的目光安念扭头眼神中带有不解的询问，眉眼弯弯的看着阿姨

　　“怎么独自来此？其她两位妞妞最近挺忙吗？”

　　房檐四角响起清脆的风铃声，心脏空洞一瞬

　　“您认识我？”

　　阿姨微笑点头“我们见过，那年你还帮我处理烫伤”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们啊……离开了”

　　如今安念已经可以平静的讲述朋友的与世长辞

　　声音不再哽咽如述说往事一样讲述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阿姨的呼吸一滞哀伤的望向远处，感叹着时间

　　“其实想想上次见面也时隔8年之久”
　　“上次？8年？”
　　“对啊！那年她一个人来此，长跪殿中求家人挚友平安健康”

　　微风吹的心愿牌哗哗作响，敲动平淡已久的心脏

　　假期短暂，下次旅程再见

　　春去秋来，金秋佳节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大门敞开，安念蹦蹦跳跳从安满家回来，声音雀跃咧着嘴角哈哈笑

　　“姥姥！我回来了！”
　　“歪歪回来了”

　　院中石榴石上的叶子缓缓飘落，时间的沙漏慢放

　　厨房里备菜的姥姥听着院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满脸慈爱的笑意下意识回道

　　空气在此刻凝结

　　那一刻的声线好像好像还是好想好想

　　小时候栀意每每放学回家，人还没到欢快的声音就先一步传到姥姥耳朵里

　　安念坐在院子里看着隔壁院子盛放的桂花

　　秋风轻起稍稍席卷桂花清香，把秋天藏在桂花里

　　那套小院是栀意妈妈留给栀意的，院中的桂花树十月怀胎时栽下

　　满园飘香的饭菜，桌子架在庭院的石榴树下

　　姥姥走出厨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安念静静坐在石榴树下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小时候乖乖坐在树下等姥姥姥爷干活的小歪

　　石榴树是女儿幼时种下，随着岁月的流转，在树下乘凉的是她的女儿

　　栀意小时候午休睡醒，也不哭也不闹就静静坐在姥爷专门做的小板凳上

　　姥姥姥爷在一旁搭理菜园子或用清凉的井水洗衣服时，她就在旁边乖乖坐着

　　“西红柿鸡蛋面诶！”

　　安念面食中特别爱吃挂面或者是劲道的面条

　　这一点口味恰巧栀意也相同

　　今天姥姥刚好有空便现擀面条

　　鸡蛋打散后起锅烧油倒入蛋液，炒好后盛出放在一旁

　　西红柿炒出沙后加入盐和各种调味料，加水煮沸后下面条，安念喜欢吃豆角所以一并下入锅中煮

　　最后倒入鸡蛋翻拌均匀

　　旁边是碗刚从灶台上端下来的腐乳肉，冒着热气碗边围满了大白馒头

　　馒头分开中间夹上肥瘦相间沾上点乳汁的肉，嫌腻可以夹片生菜

　　还有一些家常菜

　　“啪嗒”一颗成熟的石榴从枝头掉落，翻滚最终止步到桌角边

　　安念弯腰捡起抬头望了望这颗记录时间的石榴树

　　粗壮的树干枝繁叶茂向外不断分叉延伸的枝干，像一张密密的时间交错网

　　夜深人静，月亮高悬枝头

　　晚安

　　“好久不见，南栀意”

　　午后的太阳温暖耀眼，树影斑驳，日影婆娑

　　阿念静静站立在无名墓碑前，眼神温柔似水微微弯起的眼睛

　　一束山茶花放在墓碑前，旁边还有一个圆溜溜的石榴

　　蹲在地上一阵忙叨，擦擦这里抹抹那里，摆摆这个挪挪那个

　　鼓鼓囊囊的小竹篮里被掏个精光

　　一盒切好的哈密瓜上放着两支叉子

　　一个5英寸的抹茶小蛋糕，中间是菠萝夹心清爽解腻

　　一阵秋风拂面，长长的睫毛被吹动，眼角的泪珠被摸去

　　安念开启她的碎碎念，分享者所见所闻，是不是吐槽一下

　　搞笑的难过的，稀奇的平常的都有

　　原本抱膝蹲在地上的没过一会儿脚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扯着神经还有点痒意，后来索性席地而坐

　　“姥姥姥爷很好，我也很好”
　　“好好休息吧！”

　　天色渐晚，晚霞遍布天际

　　临走前安念弯腰摸了摸冰冷的墓碑

　　“歪歪啊！什么时候来梦里看看我啊”
　　“我好想你”

　　低声喃喃细语声音哽咽，眉眼含笑中眼中蓄满泪水

　　随后转身离去，树枝踩的咔擦咔擦作响，阵阵秋风卷起风衣的一角，单薄的身影渐渐走远

　　半路碰到在此看守陵园两鬓斑白的奶奶

　　她的身边出现了位年轻面庞，时间不早便寥寥寒暄几句不再过多停留

　　背影渐远，一老一少走在昏暗的灯光下

　　年轻女孩随口问起刚刚那位陌生姐姐

　　“您和那位小姐相熟嘛？”
　　“她啊！她的朋友葬在这里”
　　“每年都会来几次，清明、十月一……每次来扫墓都会把周围烈士的墓碑尽可能扫扫墓”
　　“有时还会坐下来聊会儿天，加上这里是陵园一年见不着几个人”

　　久而久之便熟悉

　　奶奶慢慢长谈，嗓音里带着对时间浓厚的惆怅感

　　后来的某年，安念与这位年轻的姑娘聊起

　　“你如此年轻为何会选择在这里工作？”
　　“我爱的人葬在这里”

　　回到姥姥家时天色已经染成墨色

　　烟囱里冒着缕缕青烟，锅中炖着酱肘子，肉香直击脑门

　　一道道饭菜端上饭桌，安念提着蛋糕走进厨房

　　院子里传来安满雀跃欢喜的声音

　　“奶奶我来了”
　　“快来快来，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走进厨房暖和的温度包围着冷风吹过的脸蛋

　　入秋后的夜风渐渐有了清冷萧瑟感

　　看着桌子上摆的琳琅满目的场景，哪一道菜都很吸睛

　　安念拿出刀叉切着蛋糕，笑脸盈盈的说着

　　“抹茶味的蛋糕还有一款“青草蛋糕”，旁边还有半个哈密瓜喔”

　　安满小心接过递来的蛋糕甜度适中，甜甜一笑看向南奶奶

　　“奶奶说'明天隔壁村有大戏，要不要陪您的老姊妹儿一起去'”

　　姥姥拿了个馍端着碗便去隔壁找好朋友

　　今天祝平安也休假回家，两家今晚的饭菜都挺丰盛

　　“好久不见啊”
　　“变化很大吗？”
　　“嗯哼”

　　祝安满笑脸盈盈点头回应

　　3年时间两人联系不断，安念逢年过节都会来此

　　时间啊看不见摸不着，但身上偷偷留着不易察觉的痕迹

　　安念参加工作后，便没有时间一起约定相伴旅行

　　“每逢休假便踏上旅程，找寻到了吗？”
　　“看人间百态，听民生疾苦，感受人间烟火气”

　　独自一人踏上旅途，一路走走停停、走街串巷去陌生的城市，体验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看蜿蜒的山脉、听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枝头鸟儿的鸣啼、静看风娃娃卷起落叶伴舞、粮食作物成为某个时间段的参照物、而我在四季生长

　　见识世界的宽广与辽阔，允许事情停留在悬而未决的时候、接纳万物穿过心脏

　　春天明媚的太阳和蓬勃的生命力
　　枝繁叶茂的盛夏与热烈生长的万物
　　秋天的漫天纷纷落叶雨
　　大雪纷飞的冬季伴枯木逢春

　　“你呢？近些年好像不怎么出门采风见天地”
　　“你又不是不知近些时段身体不太好，还是你给我调理的！”
　　“再加上不想自己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出现在别人镜头中”

　　祝安满无奈苦笑出声，声音还和往常一样温柔清润

　　一顿晚饭在说说笑笑下结束

　　安满拉着行李箱，姥姥在拼命往后备箱塞东西

　　安念眉眼含笑的看着这平淡幸福的一幕

　　安念从身后抱着姥姥“好了好了，姥姥真的装不下了！”

　　安满坐在行李箱上胳膊搭在行李箱拉杆，笑容满面的看着抱在一块儿限制奶奶接下来行动的安念

　　“奶奶，小念姐还要去云南，太多东西不易存放”
　　“是的是的！”

　　安念脑袋点的跟个捣蒜锤子一样

　　“我过几天去京北我给带过去好不好？”

　　再次启程，后视镜里的安满举手拜拜

　　“过几天我去京北找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