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一十三念安

21、稳稳踏步 午饭可

　　午饭可以使人变得情绪稳定

　　神情恹恹的微醺

　　短暂午休过后再次下地干活

　　仍然3位姑娘留在家里，下午的阳光照得人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

　　“栀意会开收割机？”

　　夏听雨有点惊讶刚刚听到的谈话

　　安满嘴里塞着碗里剩的洋葱炒面疙瘩，听到探究的询问

　　眼睛突然像打开了灯牌，言语中透漏着欣赏和崇拜

　　“当然啦！我姐还会开山蹦蹦、、犁地机、耙地机、农业大型收割机、无人机、挖掘机，等等还有好多栀意会的东西很多”

　　“多边形战士”

　　“知识面宽广，生存技能也强”

　　傍晚天边夕阳西下，呈现暖橘色晚霞

　　祝安好和南嘉煜躺在收割机车顶，双手枕在脑后

　　南嘉煜一条腿搭在另一条单屈的腿上，祝安好双腿悬空晃来晃去

　　栀意站在另一台收割机门边朝这边笑颜如花的打招呼

　　两位躺在高处看晚霞的男士惬意的哼着歌

　　太阳温暖天边彩霞
　　努力代表汗水无价
　　用自信走遍海角天涯
　　我有勇气我都不怕
　　管它寒冬炎夏
　　我很坚强大步地跨
　　我停不住步伐
　　……（《不怕》·赵蕾赵蓓）

　　伴随着晚霞，各自开着农业机器回家

　　发动机的声音轰隆隆的也听不清彼此再讲什么

　　迎着秋风一天燥热的情绪瞬间冰冻起来

　　自行车、电动车、三轮车、三蹦子、玉米收割机

　　回到家中火灶上刚做好的金黄色鸡蛋炒馍丁

　　馒头溜软或直接去馍铺子买的馍，切成方丁，鸡蛋打散淋入切好的馍丁中

　　干锅烧油，油热下锅炒至金黄捞出，香喷喷外焦里嫩

　　晚上少了一锅大米汤，另一锅是安好前几天提了一嘴的豆沫

　　面条下油锅炸成脆脆的条，外焦里嫩的豆腐干切成条

　　水开下入黄豆、花生米、粉条、豆腐条、豆皮、炸好的面条和搅拌好的小米面糊

　　依次放入调味料和豆沫香料粉

　　差不多时加入配菜，菠菜或者时令蔬菜就好

　　豆沫与胡辣汤喝起来多了些细细的颗粒感

　　怎么描述呢，就跟喝玉米面糊糊的那种颗粒感

　　天渐渐盖上黑色的幕布，家家户户亮起明灯
　　坐在客厅沙发上，东倒西歪一片

　　上半身摊在沙发上下半身摊在地板上

　　跪在地上胳膊肘撑在沙发上

　　整个人如灵魂出窍窝在角落放空大脑，旁边安念躺在栀意怀中小憩

　　趴在沙发上双腿悬空一晃一晃像被风吹着的草，胳膊耷拉在沙发一侧

　　祝安好两条腿搭在沙发靠背上脑袋枕着抱枕

　　南栀意突然播放出一段好几年前的视频，像素朦胧的模糊，到有点回忆录的感觉

　　视频中的时间应该是个丰收的季节

　　闯入镜头的农用车上都是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麦秸秆

　　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突然活跃起来，几个脑袋凑在一块观看久远的时间

　　某年五月份

　　风调雨顺一季度，临近丰收时刻又是刮风又是下雨

　　一场雨把麦根烧死，比往年预计收麦时间提早半个月

　　收着收着夜里突然起风，第二天麦田里一马平川

　　一大方一大方麦田里的熟麦子躺在地上

　　你说怎么办？能怎么办？粮食减产

　　南家姐弟和祝家兄妹收拾完最后一车的收尾工作

　　天气阴沉沉的，翻涌的黑云压境

　　路边的杨树被风刮的哗啦哗啦响，杨柳的枝条随风抽打，打脸上真的疼

　　白色的闪电照亮云层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

　　视频里不知是谁在唱歌，情绪还蛮激动兴奋的

　　南栀意和祝安满两姐妹骑着电动车在前面开路

　　南嘉煜主驾祝安好副驾，开着三轮拉着满满一车麦子

　　最后面是祝平安开着三蹦子，后车斗里土棕黄色小麦，遇到晴天的话便是金灿灿的麦子

　　突然两位弟弟消失在眼前，歌声也随之消失

　　大家下车查看，两兄弟连人带车翻进沟里

　　看着姐姐在一旁哈哈大笑，比伸手拉弟弟一把还要重要的是打开录像

　　祝安满在一旁捧腹大笑到后面有些失声

　　“这么宽敞一条路能把车开沟里，真不是一般人能干了的，就得这聪明人！”

　　南嘉煜气哼哼的一屁股坐地上，薅了薅头上的枯草，团吧团吧扔向举着手机的记录员
　　祝平安抱胸倚靠在车边调侃道“嚯，还不服气呢！”

　　“好哥哥～火烧的够旺了，不用再添柴加油了”
　　“也不用扇风，好吧？”

　　俩人待在沟里委屈巴巴

　　安满扶着车站起来，清了清笑哑的嗓子

　　“别人家不一定有大聪明，咱家不一样咱家有俩成对出现！”
　　“double~”双手比耶比划着

　　祝安好从一边爬到车架上，踩着铁板大胯步到马路上

　　“怎么啦？裤子破了？”
　　“没有，大腿根好像拉伤了”

　　看着弟弟呆呆地神情祝平安轻笑出声

　　远处带着粮食回家的同村长辈，看着沟里一袋袋粮食

　　“都没有磕着哪吧？”

　　安好和嘉煜在旁边站好摇着头

　　一位奶奶看了看站在昏暗光线处的南栀意，看不大清但脸上扬起笑容

　　“是小莞家的孙女吧！”
　　“是的”
　　“哎呀，跟你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

　　旁边一位爷爷感叹道“光看这个背影还以为是茵茵”

　　“是啊”

　　大家合力帮他们把躺在沟里的小麦运回路边

　　什么样的氛围呢？农村和谐，互帮互助

　　“什么嘛！当时对面的车死活不关远光”
　　“对啊对啊，开车的那证跟买的一样，人也有点缺心眼，分不清上下道”

　　俩人当时被强光晃的看不清路，那人又一直往逆行道上靠，俩人一躲车开沟里去了

　　屋外传来小老头小老头们的欢笑声，在回溯着时光

　　几人回到院中剥玉米

　　玉米大军攻城，现已被玉米兵马包围

　　平静的坐在院子里，夜风吹过清爽无比

　　到像是流水线的工作，内心无波无澜，宁静的幸福

　　俩个少年站在房檐下唱起豫剧，昏暗的灯光下朦胧的月色

　　意气风发

　　小时候，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出去看戏身后总挂着俩豆丁

　　有一次是看 穆桂英挂帅

　　安好相中人家头上带的翎子，哎呀哇哇哭

　　南嘉煜非得要七星额子盔头

　　你看他俩搁那嚎一个嗓门比一个嗓门大

　　“最后呢？”
　　“哭累了睡着了”

　　为什么会豫剧？

　　当时隔壁奶奶是豫剧团的，姥姥都要称人家姐姐，大个一轮多

　　那天刚好在接门口晒太阳，看着哭的一抽一抽的两个乖乖

　　“怎么啦呀？”

　　了解清楚来龙去脉后，那个奶奶领着他俩进屋挑头饰

　　后来俩人时不时串门去那位奶奶家，因为家里就她一人独居，每每看到俩小孩哒哒哒跑来，心里开心极了

　　最开始直教了他俩一点点，后来发现脑瓜挺聪明一点就透

　　学着学着就到青春发育变声期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哎呀，真快”
　　“是啊！老喽”

　　姥姥姥爷爷爷奶奶们感叹着时间的移速，又不仅长叹年纪一年一年增长

　　“那你们都会什么豫剧”

　　“小仓娃我离了登封小县”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
　　“亲家母你坐下 咱俩说说知心话”

　　栀意安满和小安一人一句

　　祝安好和南嘉煜站在房檐的聚光灯下，一人一句，体态姿势神情绘声绘色

　　安薏楠看着陷入时间洪流中的小姑，举起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思绪回笼，安念轻轻抚摸着这张带有时间定格的照片

　　窗外一束明媚的阳光刚好打在照片上，房间里漂浮的灰尘呈七彩星光

　　“尘封在相册中吧”

　　整理好一切后，安念踏上旅程

　　北京飞往墨尔本的航班上，安念放下手中的书籍

　　洁白如棉花般的云层上，远处天空成渐变色，橘红色的日光从地平线上慢慢升起

　　天空像撕开一道裂缝，新的生命注入，新的旅程开始

　　长路漫漫、四季相伴，路要慢慢走

　　小桌板上摊开的书页，自行翻动不知会停留在哪一页

　　大雪纷飞的街头

　　红绿灯的间隙，一位身穿汉民族传统服饰的华夏儿女站立在风雪中

　　凛冽的寒风拨动着发髻上的钗环，清冷的面容从衣领中抬起，鼻尖冻得通红

　　与前些时日蒙着一层磨砂雾的眼神大有不同，抬眸间神色中透露着坚毅自信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久久停在路边

　　“好久不见！安穗穗”
　　“好久不见！傅芪翊”

　　熟悉的声音呼唤着熟悉的称谓

　　傅芪翊大步流星走到安念身边，嗓音清润宛如冰雪中的冻梨

　　好久未曾联系却在异国街头相遇

　　室外的寒冷刺骨感由一扇擦的锃亮的玻璃格挡

　　店员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咖啡的香气刺激着神经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

　　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和步履匆匆的行人

　　开始翻找回忆这本相册中，记录存档相识的那一页

　　“你慢慢讲，我静静听”

　　故事回到安念高中时期的某个暑假

　　盛夏的蝉鸣声在窗外吱吱作响，午饭后的安念在书房裁剪着布料

　　阳光溜进冷气十足的房间，缕缕光束打在安念身后的墙上，与白色墙体融合倒变成一层朦胧的柔光

　　随手扎起的低丸子，些许青丝垂在脸颊，随着动作的改变也飘来飘去

　　没过一会儿，安念便坐在椅子上转来转去，试图把自己摇晕还是把大脑摇匀？

　　感受清凉的冷风吹来，内心的浮躁感也渐渐平息

　　脑袋上突然亮起一个灯泡

　　一刻也不停，跑到车库翻找到尘封已久的自行车

　　安念把它拉到树荫底下洗洗涮涮，顶着烈日灼心的暴晒，一路骑行到博物馆

　　蓝色牛仔短裤和黄色polo衫，一双轻便的小白鞋，明艳干净的穿搭笑脸盈盈的面容

　　活力四溢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零零散散投射到地面

　　额头上密密一层汗珠，皮肤白里透粉

　　随便找了处阴凉地短暂休息，无意抬眉间视线被一处散发着浓浓青春洋溢的少年们勾住

　　5位少年坐在台阶上纳凉休息，窃窃私语间眉开眼笑

　　其中两位姑娘的风格大相径庭

　　一身粉色碎花连衣裙的女孩温柔，光路过她身边就像镀上一层母性光辉

　　另一位静静听着他人讲话，时不时嘴角微杨的姑娘，长相气场给人一种国泰民安的安心感

　　休息过后安念开始独自逛来逛去

　　我想可能命运的交点在我踏进博物馆那刻便开始同行

　　夏天的白昼，一天很长，做什么都来得及

　　肆意生长的盛夏，心灵、思想、缘分

　　初遇、相遇、离别、久别重逢

　　夏天的傍晚，燥热的气温还未消散

　　从国博走出，身后是厚重璀璨的历史，前方是明媚的未来

　　正值夕阳西下，影子越拉越长，高高的柱子一处是中午远远望到的五位青年

　　突然一声轻柔的声音叫停我的步伐

　　“你好小妹妹，可不可以帮我们拍张合照？”

　　祝安满圆嘟嘟的脸蛋嘴角上扬明眸皓齿，眉眼含笑的看着懵懵的我

　　接过相机后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一声声夸赞中多少有点迷失自我

　　那天回家途中，眉眼弯弯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露在外面，风是自由的也是甜的，摇曳的树枝哗啦哗啦像沙锤

　　至此我们不会再见，毕竟每个人都是茫茫人海中的陌生人

　　日月如梭，时间推动着我们再次相遇

　　16年的冬季，安薏楠生病打吊瓶

　　安念每天陪着他去医院输液，隔壁便是南栀意

　　安念轻微脸盲症，当时并未认出，但看到她的时候心脏还是激动，眼睛满眼的欣赏

　　其实要说为什么，安念也不知为何

　　磁场？气质？样貌？

　　俩人每天都背满满登登一书包零食

　　打完点滴差不多也就吃饱了

　　房间里就他们仨人，安念便点了三杯奶茶

　　但是她不喝

　　害羞不好意思？不喜欢？不吃陌生人递来的食物？

　　不是的！都不是

　　我想她一个人来打点滴，上厕所不太方便

　　思索片刻“没关系，你如果要去卫生间的话，我陪你”

　　“啊，太麻烦了”
　　“没关系呀，我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宝宝！”

　　南栀意点头回应，眼神中是宠溺的笑意

　　三次在茫茫人海中的恰巧相逢

　　第三次也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相互认识的一次

　　步入大学的安念，几乎每天都要去图书馆

　　秋季到次年春季，俩人常常相见

　　熟悉的陌生人？是的

　　面对面、排排坐、斜对面或者隔几张桌子

　　“还记得咱俩同时请假出国参加婚礼，当时你也在”
　　“嗯，婚礼结束便订最近的航班回国”

　　当时我在赌一个结果，我想回去看看我是否还会再次遇见她

　　回国后，阳光明媚、艳阳高照的一天下午

　　我心里竟怀有丝丝忐忑感，心脏咚咚的跳着像鼓点

　　远处熟悉的身影高高举起一只手，向我所在的方位挥手打招呼

　　走进的第一句话便是冷艳低沉的感叹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那天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是！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友情的开端如此杂乱莫名

　　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放下戒备，在她身边反而令人安心、平和、内心无波无澜

　　那天傍晚，又到了分别的时间

　　“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当然可以”

　　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傅芪翊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好像哪里变了但又说不上来

　　“你知道吗？从你的叙述中我想不会有人会不爱上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士”
　　“是吗？”

　　安念微微嘴角上扬，温柔从眼睛中流露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
　　“那就过好当下”

　　是的，未来很长、变数居多，把握好当下每一刻

　　给自己一点时间，给未来一个缓冲

　　人生的路，慢慢走也很好

　　每个人脚步长度不同，人生倒计时算法也不同

　　走人生这条路每个人的时速不同，一步迈2米、骑车、开电动车、骑摩托车、坐公交、开汽车、降落伞、飞机……

　　重点在于一步一步踩踏实走稳当

　　可是别人多少岁就怎么怎么样

　　那是Ta的人生不是你的

　　黄泉路上无老少，出生夭折、儿童、少年、青年、年轻人、成年人、中年人、老年人

　　这几个阶段高寿还是命短，不是按Ta有什么成就决定的

　　所以每个人的人生长度不同，时间流算自然也不相同

　　牡丹开在春季而腊梅开在冬季

　　活着，就是存在的价值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