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一十三念安

10、记住我爱你 窗外晨

　　窗外晨光乍现，窗帘之间留着的一条缝隙似乎是与新一天的报时钟专门留存

　　阳光透过窗户，一片一片的光影投照在安念附近

　　阳光抚摸着熟睡中姑娘的眼睛

　　夏听雨坐在窗边呆呆望着到处厚厚一层像豆腐一样雪中的城市

　　雪花像冰晶一样亮晶晶的，白光一照还会有火彩般光亮

　　安念眉头微微皱起又瞬间平顺，眼皮跳动，双眼皮和下眼睑暂时分别

　　视线稍有模糊，迷迷瞪瞪的坐起身，身体机能都还未苏醒人已经做起来了，跟有什么指定代码一样

　　夏听雨闻声转头看向迷迷糊糊的安念，微微浅笑声音轻柔

　　“睡醒了？饿不饿呀？”

　　安念摇头回应，自己在床上坐着回神，脑袋耷拉着乱糟糟的头发随意垂着活像做错事一样

　　夏听雨看着这场景摇头轻笑

　　临近中午，两人出门在周边漫无目的游逛

　　寒风迎面袭来，墨色发丝在风中席卷舞动，笔尖冻的红红的脸色净白

　　安念裹了裹黑色大衣外套双手插兜

　　夏听雨手缩在白色派克服里，头上步摇随风跳动

　　穿搭随意重点不冷就行

　　……

　　天空渐渐染上墨色饮料，街边路灯盏盏亮起，暖光色灯光给冷冽的城市镀上点暖气

　　室内折射出的明亮灯光与蓝黑色天空投射的街道形成独特的光影美学

　　回程的路上，遇到一对刚结束婚礼仪式的新婚夫妇，参加了一场陌生人的婚礼派对

　　音乐，鼓点，朋友，雪落白头，自信高歌，欢声笑语

　　一前一后，安念时不时回头望向跟在身后的听雨

　　雪花覆盖的街道上，留下一串或深或浅的脚印

　　灯光照耀下的漫天飞雪，两人就这样漫步相伴前行

　　回到医院后，病房门口局促站立着一位访客

　　灰白色卫衣配黑色冲锋衣，1米86的身高硬让他活成被人欺负的小孩

　　傅芪翊看见她俩总于回来了，眼睛蹭的一亮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

　　安念打趣道“你这畏畏缩缩的劲这是？”

　　病房内

　　傅芪翊握着杯冒着白雾的热水嗓音慵懒“你们不在我一个大男人不好进，寻思站在门口吧我这张脸又非常引人注目”

　　说着说着便拿起旁边的化妆镜，看着镜中自己帅气逼人的脸庞，食指和拇指摩擦着没有胡茬的下巴

　　安念听着话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话，眉头皱着翻了一记白眼转头看向一边

　　无语轻笑一声，理解理解压力大疯点也没事

　　安念和傅芪翊俩人最近吵架，具体原因听雨也不清楚

　　那天安念一身西装配黑色大衣，黑色红底高跟鞋哒哒哒作响，心情愉悦的去了趟公司，回来整个人气鼓鼓的

　　夏听雨看着已经黑透的天空，开口询问一下傅芪翊的来意

　　“傅先生这么晚了是有什么紧事吗？”
　　“噢，没事没事”

　　他坦然自得的占据一方休息位，自然熟练的翻看着安念的画稿

　　跟回到自己家了一样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什么风给你这尊大佛吹这来了”

　　安念洗完手后出来看着斜靠在沙发上慵懒自若但又不失贵气的傅芪翊，嗓音清亮淡然尾调轻扬

　　傅芪翊抬头笑眯眯看向两位姑娘，活泼轻盈像春天和煦的阳光和暖风

　　“明天元旦，公历新年，就当你们陪我着个孤寡少年跨个年”

　　每个字都落在意想不到的点上

　　桌上摆满了美食，安念家里送来一份傅芪翊准备的一份

　　酸辣笋尖，麻辣藕片，卤货，油菜清炒虾仁，玉米排骨汤，水煮肉片，番茄牛腩……配点米饭或白面馍馍

　　“完美”不知是谁赞叹一声

　　“傅芪翊，准备何时回国呢？”
　　“食不言，寝不语”
　　“好好好”

　　安念和傅芪翊俩人说着说着又拌起嘴来

　　夏听雨有些晕碳，脑袋昏昏沉沉，听着吵吵闹闹的声音，突然幸福感油然而生，心脏一时间满登登的

　　伸手捡起掉落在桌下的一张画稿，配色绚丽多彩，像把天上的祥云融进了衣服上，灵动明媚青春张扬

　　夏听雨久久看着手中的服装绘图，随口一问

　　“穗穗，何时开始对服装裁剪起了兴趣呢？”

　　“嗯……，小学吧，当时开始了解咱汉民族传统服饰然后偶尔会将天马行空的想象画出来！”

　　傅芪翊突然发现与自己的记忆错乱对不上轻声反驳道

　　“高中吧！我记得你当时到处收集好看的布料然后阿姨还专门把书房的另一半空间腾出来”
　　“那是开始设计现代服饰，裁剪打版是初中就开始了”

　　安念轻声解释道

　　听完回答，他点头回应自己知道了也肯定了自己的记忆系统没错乱

　　“怎么突然从汉服转到现代服饰？”

　　安念思索片刻开始组织逻辑，嘴张了张又闭上，脑袋归纳总结争取用最简短的话表达清楚重点

　　清了清嗓子，言语自然流畅有平静清晰，像秋天吹来的凉风沁人心脾但不寒肺腑

　　“第一点呢我对服装制图裁剪打版感兴趣，至于像后面成立服装品牌是因为女装的产出目前极度缺少女性打版师”

　　“拿最简单的裤子来讲，男女生理特征不同，但通常把男性标准定为大众化标准，相比于拉链腰边设计，松紧腰其实很大程度上更符合女性穿着设计”

　　说完又赶紧补上一句“可能是我习惯于穿松紧腰类型裤子，所以更偏向于这款设计符合体态特征”

　　夏听雨大致了解，确实市面上裤装拉链设计为主，而这一设计确实更符合于男性生理构造

　　“那这样来讲我觉得我有必要去学习一下美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

　　……

　　收拾完饭后残局，三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打游戏，赶论文，看儿时没看完的动画片

　　不想讲话可以不说，房间里寂静无声也没有关系，不用没话找话硬说，也不用为了说话而说话，氛围并不会因此而尴尬，反而舒心惬意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时间进程，不用为了迎合别人硬要转动调整自己的指针，你累别人也别扭

　　窗外墨色天空迸发出绚丽夺目的烟花，一年时光的盛大谢幕与新一年开端的热烈欢迎

　　一朵朵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炸放

　　烟花转瞬即逝，幸福亦是如此但却定格在心底，某天可能是一阵风或是同样的天气亦或是其它，都会牵动起埋藏心底已久那一瞬间的幸福

　　三人站在窗边望向天空，绚丽烟火绽放在漆黑的眼眸，未来是遥远且未知的，但过好当下是已知的回忆，憧憬未来常在，平淡生活长存

　　祝语同时送出口

　　“元旦快乐”

　　……

　　腊月二十六

　　南栀意被重重甩在墙上，身上漏在外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几处往外冒着血珠

　　“好的很，好的很啊！”

　　脖子被一双青筋暴起的手紧紧掐着，南栀意脸色从红变黑紫，在脑子缺氧到极致大脑短路的时候，空气又重新灌入肺腑

　　莫槿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胳膊随意搭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晃着小腿

　　刚才说话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牙咬碎的程度，现在又神色平常连说出的话都慵懒随性和风细雨的

　　“我对你还不够好嘛，司狸？噢，不对应该称呼你为南小姐！”

　　莫槿把手中的文件扔向南栀意，a4纸洋洋洒洒散落一地

　　一张张档案资料落在南栀意攥紧拳头的手背上

　　南枝两个大字赫然在目，南栀意手抖的可以写下当下心电图蜿蜒起伏的结果

　　眼神慌乱的在纸上寻找着什么，又像在确定什么

　　“白纸黑字给你个机会，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我没预想到的结果”

　　眉毛轻挑，眼神轻蔑漠然言语轻佻戏谑

　　南栀意看着白纸黑字下印着的家庭住址，突然一直攥着紧捏的心脏像挣脱开桎梏一样

　　南栀意神色松淡，嘴角上扬逐渐笑出声音

　　莫槿看着狂笑不止的南栀意皱起眉头，俯视打量着跪坐在地上像疯子一样往精神病院入住发展的病情进度

　　房间寂静无声，莫槿托着下巴支着脑袋闭眼短暂小憩

　　南栀意思绪混乱脑袋疼到晕眩，神识消散混沌不堪，面部朝地面栽去一整个跪卧在地的姿势

　　安静许久后，久久没听到任何杂音，轻抬眼皮神情目光懒散，看着地上蜷在一起久久不动的人，起身向前查看

　　抬脚踢了踢了整个人随着踢的力度侧翻在地，随后医疗器械和救治人员陆续进入房间

　　莫槿黑色的眸底冷漠淡然往椅背一靠看着不停闪红灯的心电监护仪，眼神扫到散落一地其余人员资料后起身大步流星离开

　　南栀意眼皮怎么也睁不起来，上眼皮和下眼睑像焊在一起，食指和拇指试图强撑开眼眶

　　屡试屡败，突然感觉委屈嗓子哽咽像小孩哭闹一样哭喊着

　　眼皮上千斤重的睡眠质量渐渐消散，撑起身子坐起来四周白茫茫一片

　　整个世界进入调色盘，周边场景搭建逐渐清晰

　　翠绿的麦田，冬小麦还没翻青不怕踩，天空中飘荡着纸鸢，远处爸爸抱着弟弟，弟弟手里紧紧拽着风筝线

　　父子俩朝自己这边眉眼含笑同时挥手招呼自己过去

　　刚想抬腿奔向家人突然感觉脚下像踩了502小腿像绑了沙袋，身边卷起一阵风一位小姑娘梳着两个麻花辫从自己身体穿过一蹦一跳跑向爸爸和弟弟

　　光秃秃的树枝生出嫩芽又快速生长出盛夏时节

　　刚想用手触摸生命的绿叶瞬时间一阵劲风吹动树叶迷住眼睛，耳边传来树叶哗啦哗啦拍打声

　　飒爽秋风穿膛而过，风把自己又带到想想念念充满爱意的家

　　耳边传来大型农作机器的声音，发动机轰隆轰隆的敲打着耳膜

　　自己坐在板凳上，茫然的望着四周，身边围满了从地里掰回来的玉米

　　秋收时节

　　高高的玉米堆上躺着一个刚吭哧吭哧爬上去的小孩

　　“哪低你往哪走，凳子上是有荆棘让你坐不到那？”

　　姥爷浑厚有力的声音喊着站在玉米堆上的南嘉煜

　　手上拿着涮锅的高粱炊帚指着净往高地走的孩儿

　　“歪歪”

　　熟悉的嗓音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声音温柔宠溺像春天明媚的阳光抚摸着身上的寒霜

　　“妈妈”

　　眼泪一串接着一串跟水龙头开闸哗哗地上砸去

　　“来，猜猜妈妈带什么回来了！”

　　淡粉色碎花连衣裙，头顶是姥姥给编织的白色草帽上面一边绣有两颗樱桃，姥姥给梳的麻花辫额前碎发随风舞动，眉眼含笑的看着乖乖坐在板凳上的自己

　　一岁左右的小娃娃扑进妈妈怀中，耳边是温柔的轻抚，叶挽茵抱着歪歪亲亲小宝的脸蛋，眼神中满是温柔缱绻的爱意

　　“妈妈”
　　“来，妈妈抱抱”

　　突然一阵强有力的风强行把拥抱中的母女拉开，南栀意心脏跳动突然空格一瞬

　　“亲爱的宝贝，记住妈妈爱你”

　　滴-滴-滴-

　　眼泪从眼角滴滴滑落，又长又直的睫毛被浸湿

　　耳边不断传来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还有劫后余生对生命庆幸的感叹

　　“救活了！我不用死了”
　　“哭什么，快别哭了”

　　轻声抽泣的听着像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低声的训斥嗓音稳重语调不惊应当习惯变为日常

　　在这里刀架脖子头悬房梁的生活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