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买菜 早市熙 ...
-
早市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商贩叫卖声不断。
“过来看过来瞧，新鲜的大白菜。”
“香菇，木耳、茶树菇，卖干货咯～”
月书伴着叫卖声走过一家家摊贩，都没找到合适的食材。盘算着晚上梅花宴上做点什么菜，想着会来的哪些客人，计算了下人数和食材，边想边逛。
远远瞧见一帮人围在一个摊子前，其中还传来叫嚣声，以及小女孩的哭泣声。
“别碰我娘，呜呜呜…”
月书扒开人群走到近前，见是个卖腊梅花的摊子，摊子的主人是个清秀的妇人，穿着浆洗了数遍有些微发白的衣服，身旁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孩拦在妇人面前。妇人则是抱着女孩手指比划着。
闹事的是几名中年男子，威胁道：“签字画押我们便不再来。”
“这是我们的房子，你们这些坏人！”小女孩脸上泪痕未消，语气却是非常坚定。
那身上穿衣服一看就是大人的衣服改了改做成了孩童的样式。
月书问了问身旁之人，才知道这是赵兰母女，妇人是哑女，丈夫在晋北战场上阵亡，留下孤儿寡母与家中的老父，那几名男子是她丈夫的远房兄弟，说是他丈夫生前欠了他们银钱，这才来讨要。
月书问：“朝廷应该发了抚慰金吧。”
“诶，哪有什么抚恤金，那些士兵家眷苦啊。”那人也不敢多说，毕竟议论朝廷可不好。
月书想着，月家捐的半数家财，也不知有几成分发给了这些遗孤。
没有了抚恤金，这些士兵的家人的日子可想而知，也难怪傅子苏没钱付饭钱。
一名中年男子伸手抓住女孩，笑道：“不抓你娘，你跟我走，就当是为父抵债了。”
妇人忙上前去拽那男子，最终啊啊啊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哭，哭又哭不出声音。
见有人来帮忙，男子大骂：“自家家务事，都少管！”
月书走进，笑道：“她们欠你多少钱？”
“怎么？你要帮他们还？”男子松开女孩的手，看向月书。
月书笑道：“自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你们可有字据？”
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伸出手道：“字据当然有，你把钱拿来我们再给字据。二百两拿来吧。”
月书从荷包中取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晃了晃道：“我也不是冤大头，看不见字据如何确定？万一你拿了钱跑了，下次又来怎么办？”
几名男子看得眼睛发直，原来是真有钱啊，笑道：“行，大爷就给你瞧瞧。”他从怀中拿出一张借条往前展开。
月书上前一步，那男子忙将字据收回，警惕道：“你要干嘛？”
月书一脸真诚：“看清楚字据啊，放心我不会抢的。”
那男子再次展开，月书眯着眼仔细观察，眼疾手快将那字据抢来。
那男子怒道：“你不是说不会抢吗？”
“傻子，你有资格与我讲道理？”月书笑道，将字据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众人一听倒吸一口冷气，明明只借了二十文，如今却敢要二百两，印子钱也没这么高的利息。
那男子脸色由红转黑，怒道：“你敢耍我！”
月书将银票放回荷包中，拿了二十两起来扔给那人：“我认得大理寺的官爷，你若是想要还钱，我给你，你若是想要闹事，我也奉陪。”
那男子也不想去大理寺，毕竟是自己理亏，忙接住了二十两便走，临走之时瞪了母女二人一眼。
月书道：“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欺负他们，大理寺诏狱欢迎你们！”
围观人齐齐拍手称快后便散去了。
月书将字据递给妇人，妇人拉着女孩跪在地上磕头。月书忙将二人扶起：“快起来，将士们保家卫国不应是这样的结果。”
妇人鼻子一酸，落下泪来，手指比划着，小女孩在身边解释：“母亲说谢谢你，二十两她会想办法还给你。”
月书摸摸小女孩的脑袋，瞧着洒落一地的腊梅花，拎着一小篮未被打翻的梅花道：“就当我买花钱。”
妇人急着比划，女孩道：“不行不行，母亲说这话不值钱。”
月书想想道：“我需要鲜花做食材，蔬菜瓜果都行，送到朱雀街的月记食肆，只要食材新鲜食肆全都收。”
母女二人再次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月书连忙扶起二人，叮嘱了一番，若是那些人再来，就去月记找她。
分别后，月书提着一篮子腊梅继续逛。
有的小摊面前围满了客人，也有的小摊零星几个人询问，只其中一个摊位，路过的人只看一眼便离开。
那摊主愁眉苦脸，连连叹气。
篮子里是一些红艳艳的辣椒，月书的视线落在辣椒旁边的两颗又大又黄的柚子上，这果子倒是难得。
那南朝商人似是感觉到了月书看过来的视线，赶紧招呼：“女郎快看看，我这柚子是自家树上新鲜采摘下来的，也就出这么两颗，这整条街都找不到第三颗柚子。还有这辣椒，专门种植的不太辣的辣椒，很适合京中人的口味。还有还有这个苔菜，这是千里迢迢从海边运过来的，很是珍贵。”
这摊贩一股脑地将小摊里的商品介绍了个遍，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看样子是生怕没人买。
月书笑问：“这个柚子多少钱？”
“女郎若是喜欢，二十文，自家培育的果树，就结了这两颗，其他的都失败了。”那商贩一脸惋惜。
月书自是懂得培育果树不易，只是没想到这摊主如此实在，问：“这些辣椒和南朝产的辣椒大小形状都有一些不同，也是你自己培育的？”
那商贩忽然侃侃而谈：“一看女郎就是懂行的，正是在下培育的，失败了许多次，才培育出这种既有辣椒的辛香，又降低了辣椒的辣度，十分适合大丰人食用的品种。”
“你倒是挺会钻研，培育属实不易。”月书思考片刻，道：“这些我包圆了，你帮我送到朱雀街的月记小馆。”
那商贩开心道：“好，好，原来您就是月记的掌柜，前几日同乡夸您做的麻辣豆花特别正宗，比咱们南朝厨师做的都好吃。”
二人聊了一番，这商贩来自南朝，名叫查宁，本是来京城走商，本来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不想女儿陪着自己颠沛流离，就在大丰定居下来。
大丰商户招工一般都不喜欢找外地人，更何况他是异邦人，自然找不到活计，便将带来的食物种子进行繁育，期间只能在同乡处打些零工赚取生活费。
他专门开了一亩地，一门心思地培育出适合大丰人口味的果蔬，只可惜大丰人没见过、更没吃过，只知道辣椒很辣，都不愿意尝试。
月书心中有一个想法，目前大丰没有这些特别的果蔬，若是与大丰的食材结合使用，倒是很不错。
遂高兴道：“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将你往后培育出的果蔬全部包了。”
查宁一脸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真的吗？”
“嗯，往后培育的费用我提供，但产出的果蔬，你得半价卖给我，而且只能卖给我。”
查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月书以为他不愿意，提议道：“你可以考虑一下，毕竟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但若是成了，我必定不会让你做赔本买卖，若是日后我不需要了，我也会给你介绍其他主顾，不至于让你赔本。”
查宁摆摆手，连忙道：“不是，不是，我愿意的，我就是求一个温饱，不想让女儿陪我受苦，我也不敢想那么多。”
月书没想到他竟是个不贪财的人，也很难得见一个不重男轻女的父亲，笑道：“我们去对面的茶楼签契书，如何？”
查宁连连点头，背着带来的货物跟在月书身后。
茶馆开在街上最显眼的位置，楼高三层，牌匾上写着‘风雅集’。想必坐在茶馆喝茶的也都是一些文人雅士。
此时尚早，茶馆里还没有客人，伙计麻利地擦着桌子。
月书走进茶馆，伙计眼睛一亮，肩上搭着块毛巾，远远地就开始吆喝：“二位贵客，本店果子、点心、茶水有上等的毛尖，也有中等的碧水春，不知道您要点什么。”
伙计的声音清脆，人也十分机灵。
月书不免多看了他一眼，道：“要一个雅间，准备些笔墨。茶水点心你看着来两三样就成。”
伙计恭恭敬敬道：“好嘞，客官二楼雅间请。”心中却是经不住夸赞，好一个风姿绰约的女郎，长得如天仙一般，真真是养眼。
伙计瞧见查宁挑着担子，有些踌躇，连忙上前帮忙：“客官可以寄存，离开的时候来取就成，您请。”
月书嘴角微勾，这茶馆的敞亮，不会看不起贩夫走卒，可见茶馆的主人也定是个高风亮节之人。
刚进入雅间，伙计便麻溜地拉开椅子：“客官稍等，茶水点心马上就来。”
月书坐在了窗边的餐桌前，余光瞥见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又是他！她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楼下之人似乎是感受到视线，看了过来。
月书在桌上胡乱抓了个茶盖子遮住了半张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