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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又死人了 潇洒不过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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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移至正厅,纪银枝尽了仆从的分内之事,添了茶。县丞颤颤巍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太过着急,衣襟上沾了点水渍。放下茶碗之后,未休整仪容便开口:“陆大人,康达鲁亲弟朝格图明日便到萧宁县。”
正厅内一片寂静,康达鲁如今是死还是活,无人知晓,这朝格图一来,他一闹,原本只是关口内部的矛盾,演变成藩商在关口失踪,进而惊动到京城的京兆府甚至是礼部。县丞并不想此事闹大,若闹大了,官没了算小,脑袋保不住那可是天大的祸事。
陆秉直抬眸看了一眼苏茂山:“苏管事也为这事来?”
苏茂山点点头。
“陆大人,东家生死未卜,这万一东家胞弟追问,或者暗中调查此事,这可如何是好?”
“县丞大人和苏管事有什么应对之策。”陆秉直反问。
县丞与苏茂山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却还是开了口:“大人,卑职认为应尽快找出康达鲁,而朝格图这边暂且隐瞒不提。”
陆秉直思忖片刻后说:“那边先这样吧。”话音刚落,县丞轻呼出一口气。纪银枝不解,但陆秉直应有他的考量,几人又商议了朝格图抵达之后的诸多安排。
县丞原是不用亲自安排这些事宜,可康达鲁的失踪,让他不得不牵扯进来。午时,苏茂山要处理商行的事,已先行离开。而县丞被留下一同用饭,吃饭倒是其次,实则另有事情询问。
众人落座许久,饭菜已用了大半,谈话才转入正题。
“县丞大人对康达鲁有多少了解。”陆秉直擦拭嘴巴。
县丞放下手中筷子:“大人,对于康达鲁此人,略知一二。康达鲁的家族是西凉的一个商贾世家,涉及行业甚广,先前是康达鲁的哥哥契里骨在萧宁县,几年前,契里骨的父亲去世,身为长子的契里骨回了家族,而后派康达鲁来坐镇。卑职见过康达鲁几次,此人不太喜欢与人冲突,遇见麻烦先习惯先退一步。再之后便聘请了苏茂山做管事,他手段能力出众,那康达鲁便见得更少了。”
“那依县丞大人看,康达鲁这般人物,会干出垄断胡椒市场的勾当吗?”纪银枝问。众人目光投向县丞,他们心中亦存着疑惑。
听了这话,县丞面露思索之色:“以康达鲁这脾性,断不会干出那样的事。除非,康达鲁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以我之见,康达鲁未必会行垄断市道之事,论心性,这事风险巨大,一旦发生便是丢命的重罪。论私心,平稳逐利即可,若要招惹商户,官府定会紧盯不放,这样反而断了财路。”陆秉直分析道。
那不是康达鲁干的,那会是谁呢?县丞离开了,纪银枝一动不动坐着思索。
“怎么了?”陆秉直坐在她身边问道。
“我在想,不是康达鲁?会是谁?”纪银枝手指捏了捏下巴。
“你怎么会认为不是康达鲁?”陆秉直说。
“公子,不是你说的吗?康达鲁未必会行垄断之事。”雷烬站出来说话。
“方才所言种种,都基于县丞大人一面之词,我们之间有谁与康达鲁打交道,他心性如何,全无定论,何况,世人面相多有伪装,眼见的,未必是他真实本心。”陆秉直说。
纪银枝点点头,且等明日那朝格图来了,试探一二。
次日午时,隔壁康达鲁的宅子忽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纪银枝和黑夜两人坐在院中,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响起几人说话的声音。
“我二兄呢?”
这人应是朝格图了,声音低沉又粗犷,带着不耐烦的语气质问。
“我们东家去中原内地办差事了”苏茂山说。
“哼,我二兄还会去办事,莫不是起了什么坏心眼了吧。”
黑夜听了一会就跑了,纪银枝听到苏茂山离去才前往屋内。她一边缓步走动,一边暗自思忖,险些要撞上石柱时,一道力气将她拉走,一头扎进一个怀抱。
“小心。”陆秉直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好香啊,纪银枝吸了吸鼻子,他怎么用上了熏香,记得此前他身上都是一股淡的茶香混着皂角的味道。是柏子香,此香能洗去身上的尘浊气,又可安定心神。
她还想再闻闻,韩威的声音骤然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阿银。”
纪银枝轻轻挣起身:“对了,那个朝格图对康达鲁有些心生不满,言行举止,如同使唤下人一般。”
“这般看来,他们内部早已生了嫌隙,此时牵扯只怕越闹越大了。”陆秉直言语间藏着几分担忧。
纪银枝何尝不知,陆秉直手中的权柄微薄。事情牵扯越来越大,无非两种结局,要么冒着巨大的风险揪出内情,要么潦草收场,不了了之。
几人站在院中听着隔壁的声音,那朝格图嗓门洪亮,动辄大声呵斥下人。隔了半晌,沉沉鼾声传来,犹如雷声阵阵。
“雷烬,这几天你跟着朝格图,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老实待在宅子里面。”陆秉直转向韩威:“这几天麻烦您跟着苏茂山。”
“陆大人是怀疑苏茂山。”韩威问。
“那我呢?”纪银枝眼中骤然亮起喜色,总算有差事可做了。
“怀疑还算不上,他给我的感觉很怪。”陆秉直语气转而温柔,“阿银,这几日你跟着我便可。”
纪银枝心底不由泛起几分失落,却还是应下了。这几日,雷烬和韩威各有事,纪银枝和陆秉直、黑夜几人整日无所事事,不是出门闲逛,就是待在宅子里面。
日暮时分,一声尖锐的叫声刺破天际:“啊,杀人了。”
杀人了?
声音好似在隔壁,纪银枝几人夺门而出,见那个下人瘫软在门槛上,全身颤抖。他见到纪银枝几人如同见到救命稻草:“有人死了。”
那人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纪银枝越过那人,直奔屋内而去,只见一人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死者正是朝格图,他生得魁梧,阔脸浓眉,满脸胡渣子。
今日总算见到其人,可却是一具冰冷的尸首。
陆秉直上前挡住了她视线,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慰。
“我没事。”纪银枝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开,尸体重现眼前。黑天见惯了尸体,整个人蹲在旁边,将他身上看了个遍。
“这匕首好漂亮啊。”黑夜眼底一动,显然动了心思。
纪银枝忙不迭将他拉起来,附耳小声说:“黑夜,这不能拿。”黑夜点点头,他只是喜欢,积久的习性,哪里说改便能轻易改掉的。
苏茂山进来了,浑身止不住颤抖,他指着地上的朝格图,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就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苏茂山一直在尸体身旁转来转去,好似纪银枝几人在这,完全看不见。紧接着韩威、雷烬、县丞带来的差役,一众人挤在这件狭小的屋内。
“闪开,闪开。”外头传来声音,众人让出一条道,一人穿着西藩的服饰,来势汹汹,想来和朝格图是一伙的。
“东家!”那人见朝格图死在地上,红着眼便要扑上去。一旁的韩威当即横出刀鞘的长刀:“不可碰尸首。”
那人一手甩开长刀:“你是谁,敢拦我?”
“我是永安城拘捕司韩威,你又是谁?”韩威报上名号。
“我管你是谁,我家东家在大眧朝内被杀,此事绝不能轻易作罢”那人愤然说,“还有,我叫乌恩其,给不出一个交代,你们便等着吧。”
原只是一个外邦商人在大眧朝行商,如今死在了境内,而另外一人又失踪了,事件变得复杂起来了。
“一定……一定给出一个交代。”县丞脸色发白,汗水连连,说话都不利索。
乌恩其“哼”一声,带着人出去了。
县衙的仵作来了,对尸体细细勘察:“大人,死者致命伤乃是胸口这一刀,利刃直插心脏,一击毙命,死者生前与人争斗过,都是一些皮外伤。”
仵作说完,县丞立即对陆秉直拱手行礼:“陆大人,劳烦大人彻查,捉拿谋害朝格图的真凶。”
纪银枝瞥了一眼县丞,替陆秉直出头:“县丞大人,朝格图是在萧宁县被害,您却要陆大人来查,这于情于理于法皆不合理。”
县丞被纪银枝的话噎住了。
“县丞大人,这朝格图是康达鲁的胞弟,我辅佐大人查案便可。”陆秉直笑着说。查案由谁牵头无关紧要,要紧的是权责要分明,官场上混的,其中的厉害关系大家伙心里都明亮着呢。
县丞硬着头皮说:“好,好。陆大人请。”
陆秉直也不推脱,公文上最后签字亦不是他。
“苏管事,这几日得需劳烦你,随传随到。”陆秉直接着说,“哦,还有刚才那个朝格图的随从乌恩其。”
“好,一定。”苏茂山一脸愁意地回答。
纪银枝看着他们将朝格图的尸体抬走,拔出来的匕首搁置在边上,她怎么看着眼熟啊。众人一一离去,陆秉直突然出声:“县丞大人,私下说几句话。”
“好,好”方才脸上乌云密布的县丞大人,此时乌云已经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