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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官道刺杀 还没有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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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一齐将脑袋凑一起,目光尽数盯着纪银枝手中那片残纸屑,上面只写了“七十两”。
残片上的字迹整齐规整,一眼便能瞧出是记载银钱往来的账目,单凭这点碎纸,也不能作为实证。
几人散开之后,纪银枝盯着手中纸屑的字迹,好似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陆秉直见她盯着纸屑神色苦恼,开口问:“怎么了?”
“这字迹好似在哪里见过。”纪银枝喃喃说。她凝神苦思,突然脑子灵光一现,猛地记起来了,当即抬眼和一旁的陆秉直对视:“在通远行商行的账房内被黑衣人烧掉的那本账册。”
陆秉直闻言,伸手从纪银枝手中取过那片纸屑,细细端详着纸屑上的字迹,如纪银枝所言,字迹竟和被烧掉账册的字迹一样。
这足以证明沈万青和康达鲁两人之间存在非比寻常的关系,如此一来,便可在明面上调查康达鲁的底细,几人又在宅子内翻查许久,再也寻找不出半点线索。
一行人踏出宅子,韩威需回拘捕司处置沈万青相关事宜,先行一步离开,纪银枝等人也一同返程。
纪银枝刚进府中,径直走进后厨,此刻已是用晚膳的时辰。自打她受伤后,向来是云织端饭送到后院,可她心里总记得自己本就是来当下人的,哪有旁人日日伺候送饭的道理。
“纪姑娘,晚膳备好了,等下让云织端到你房间”包大娘收拾好最后一道菜。
“包大娘,我在这里吃吧,我的伤已经好了”说着,纪银枝刻意活动了一下手脚,伤势已然无碍。
“好”包大娘又盛了一碗饭端过来,二人这才落座动筷子用膳。桌面上荤菜的味道,总让她想起破庙身体腐败的沈万青,一顿下来,纪银枝只夹了素菜。
饱食之后,纪银枝回到卧房,洗漱结束,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翌日一早。
雷烬便带来了消息,关口一带确实有一名叫康达鲁的外商置办了宅院,平日做的正是胡椒的买卖。
纪银枝目光落在主位上的陆秉直身上:“可是恒通货栈老秦的口供,加上相似的笔迹,终究没法坐实那人是康达鲁。”
陆秉直沉吟片刻,抬声道:“阿银说的对,车队老秦并不是商行的核心人物,康达鲁可能只是一个不重要的藩商,笔迹也作不了证。”
“那怎么办,沈万青已经死了”雷烬说。正厅内沉寂了一会,纪银枝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康守诚呢?”
话音刚落,二人眼前一亮,是了,方才怎么没有想到,通远行商行的管事,本就是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
几人立马前往巡查司的大狱,进了门口,一名差役领着陆秉直前往一小房间,房间内陈设简陋,只摆一张案桌、两把木椅,墙上燃着微弱的灯火,光影落在陆秉直面上,忽明忽暗。
纪银枝环顾四周,房间窄小,要在这里审讯嫌疑犯吗?雷烬在门口时,单独往牢狱走提犯人去了,她按着陆秉直的指示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雷烬的声音在墙壁的另外一面响起,同时还有刑具碰撞的声音,原来真正审讯犯人的屋子就在隔壁,此处只做隔房监听用。
许久,审讯结束,隔壁的声音消失了,雷烬走了进来,向陆秉直递上供词。纪银枝方才听着,康守诚受不住拷打,全部招了。
手里有了这份供词,便有了名正言顺查办康达鲁的由头。
陆秉直目光仔仔细细看过供词:“立马差人将口供快马送至关口府衙拿人,我们即刻动身赶往关口。”
雷烬收到命令,拿着口供前去办差事,纪银枝和陆秉直出了大狱一路出城,在骡马市买了三匹马,在城门口等候与雷烬会合。
纪银枝幼时,父亲纪如山教她习过马,如今纪如山逝去六年,当她骑上马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陆秉直心底颇感意外。
“怎么,很意外吗”纪银枝坐在马上望着未上马的两人。两人摇头,翻身上马,几人扬鞭一喝,疾驰而去。
从永安城到关口,骑马走官道需要三天,三人连续赶路了一天,路过驿站时也只是顺了口吃食便继续赶路。
深夜,官道之上,四下草木茂盛,虫鸣此起彼伏,风中携带者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纪银枝有些受不住,大腿内侧磨得有些生疼,速度越来越慢。
“今晚便在这休息吧”陆秉直勒住缰绳,马匹一声嘶鸣,稳稳停住马步,随即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雷烬,自顾走到纪银枝身旁,伸出双手接她下马。
大腿的疼痛早就让她忘记了男女之仪,主仆之仪。
纪银枝落入陆秉直怀中,他看似身姿清瘦,力量却不小,她一直崇拜韩威、雷烬这般武人的身材。她浑身无力,动也不动,任由陆秉直将她轻放在石头上。
雷烬寻来枯枝,在不远处拢起一堆篝火,火苗跃动,勉强驱散周围的蚊虫和幽暗。纪银枝伸展着双腿,酸胀疼痛,料想内里早已一片淤青。
“还好吧”陆秉直掰开干粮递过来。
“嗯”纪银枝接过干粮,就着清水慢慢咽下。
纪银枝坐在一棵树下,倚着树干不知不知觉睡了过去。陆秉直缓步走到她身侧,轻拖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纪银枝睡迷糊了,好似在枕着软乎乎的枕头,微微蹭了蹭,又入了梦乡。
纪银枝的脸在陆秉直肩头蹭的那一瞬间,他浑身骤然紧绷,她翻了个浅身,整个人才敢放松,跳动的光映着她的侧脸,他眼底都是她。
天刚破晓,纪银枝被晨曦晃醒,陆秉直和雷烬早已醒来,收拾着东西准备上路。
“醒了。”陆秉直说。
她轻声嗯了一声,她睡得如此沉,他们醒了都没有发觉。她站起身,发现没有那么酸痛了,简单洗漱一番,接过陆秉直手上的缰绳。
三人翻身上马,继续赶往关口。
一路奔走几个时辰,行最前头的雷烬骤然勒住缰绳,抬手示意身后的纪银枝和陆秉直停下。
三人停在官道上,夏日的蝉鸣不知何时消失了,整条官道上只听见断断续续的马蹄声,一下轻一下重。
“阿银,下马”陆秉直表情严肃。
纪银枝也察觉不对劲,听着陆秉直的话,赶紧翻身下马。
突然,头顶林间跃下数道黑衣人的身影,个个手握寒光长刀,落地无声,顷刻间将官道上的三人团团围住。
纪银枝走近陆秉直,眼神却不断扫着黑衣人,那露出凶光的眼神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手里触到一块东西,是陆秉直将他腰间的一把匕首送到她手上,而他直接拔出马鞍上挂着的长刀。
前头的雷烬手握兵器,已然做好对峙的准备。黑衣人挥刀扑上来,雷烬旋身长刀横扫,扫开数人近身,高声喊道:“公子,先走。”
陆秉直提着刀乱劈,不讲究章法,硬生生杀出一道缺口,而后攥住纪银枝的手腕,拉着她一头冲进远离官道的密林。
雷烬和黑衣人刀尖相击的声音不断传来,纪银枝回头往后看,三名黑衣人迅速跟了上来。这帮人出手狠戾,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谁也没料到,这官道侧边是悬崖断空,竟是一条绝路。
纪银枝被陆秉直护着,一步一步退往悬崖,一黑衣人挥刀朝两人劈来,陆秉直迫于刀势,不得已松开纪银枝的手。
余下两名黑衣人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像是猫捉老鼠一般,不急着下手,静静看着两人慢慢被玩死。
陆秉直腹部被踹,摔倒在地,黑衣人的长刀再次挥向他,陆秉直躺在地上横刀挡格,用尽力气抵抗,两人死死相持,僵持不下。
纪银枝焦急万分,慌乱间抽出匕首,双手紧紧攥住刀柄,朝着黑衣人的腹部捅去。温热的血迹顺着刀身流到她手上,染红了她的手。
这是她此生第二次杀人,没有第一次那般强烈的恶心,但心底还是一阵发颤。随即她一脚踹开黑衣人,站在陆秉直跟前,刀尖颤抖对着余下的两名黑衣人。
此刻她身子止不住颤抖,眼神阵阵发黑,凭着一股心气撑着,才勉强站稳身子。
黑衣人眼里满是震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然伤了他们的兄弟。两人见状,举刀砍向纪银枝。
她以为要交代在这了。
这时,一柄长刀破空飞来,铮一声,砍断黑衣人手中的利刃。两名黑衣人望着断刀,心生恐惧,慌乱转头望向掷刀之处,那身影瞬息到黑衣人跟前,凌空接过长刀,手腕一挥,两人脖颈处浮现两条猩红的血线,直直倒在地上。
纪银枝来不及想,身体摇摇晃晃要倒下来,身后的陆秉直接住了她。
韩威见纪银枝面色苍白,上前开口问道:“阿银,你没事吧。”
纪银枝靠在陆秉直怀里,对着韩威眨眨眼,似乎在说“没事。”她还想再说几句,陆秉直抱着她的手搂得更紧了。
雷烬解决了其他黑衣人,奔了过来,见陆秉直没受伤,松了一口气。
他正要开口询问,一群身穿墨色衣裳的人突然出现,将他们包围起来。他们有的腰间佩刀,有的手上还拿着小弓弩,脸上随意蒙着面巾,神情散漫,一副惬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