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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康达鲁 “狗会奔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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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秉直走在前头沉默不语,纪银枝低头紧跟在后头,也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诡异的气氛环绕两人周身。
两人刚进到大厅坐下,雷烬气冲冲进来,啪一声重重将长刀置在小桌上,自个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下之后才说:“公子,沈万青跑了。”
难怪雷烬这般生气,沈万青乃是通远行商行的东家,此前因恶意囤货胡椒的事,需要带回巡查司审问。
他在沈万青的宅子蹲了好几天,连个鬼影子都未见,这不是跑了还能是什么?
纪银枝偷瞄了陆秉直一眼,见他眉头紧蹙,思索片刻,紧蹙的眉头便舒展开:“跑了才好,或许会带给我们不一样的惊喜。”
说完,他放下手中的杯盏,起身进到内堂去。
雷烬望着陆秉直的背影,一脸摸不着头绪的模样:“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会有什么惊喜呢?”
纪银枝说:“意思就是狗会奔向他的主人。”
雷烬脸上思索着,嘴上又喃喃道:“狗会奔向他的主人?”,瞬间恍然大悟。这沈万青定然会去寻他上头的人,只需联系各州府盯着便是。
这般想来,这沈万青跑了也不是什么坏事,方才一肚子火气瞬间消失了。
“大人似乎心情不太好,莫不是你干了什么事?”雷烬转头问坐在一旁的纪银枝。
“冤枉啊”纪银枝呼喊,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也想知道呀。于是她把在知酥阁发生的事情陈述了一遍,想让雷烬分析分析。
大厅内沉默了许久,雷烬叹了一口长气:“公子怎么会不喜欢赵大小姐,赵大小姐哪哪都好。”
赵月澜确实是样样都好,容貌绝色,家世又好。雷烬的眼角余光不自觉暗暗扫过纪银枝,像是暗自将二人细细比对。
“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纪银枝眼皮往上翻了一下,“你家公子喜欢怎么样的。”
雷烬手捏着下巴,无比认真地思索起来,随即对上纪银枝的目光,摇摇头:“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你这样的。”
纪银枝站起来,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了,我很差吗?”
雷烬似乎察觉到自个说的不对,忙着要解释,却直接被纪银枝拒绝:“好了,你家公子喜欢怎么样的都不重要。”
她直接进了内厅,雷烬在身后追着要解释,当她进到后院,雷烬才没有追上来。
纪银枝一股脑趴在躺椅上,心中琢磨着雷烬方才的话,一股闷气涌上心头,这人开口便句句贬损旁人,让人心里难受。
她伸了懒腰,好累啊,翻过身来躺着休息片刻。突然,一人站在她身旁,吓得她尖叫一声,啊……
是陆秉直。
虽说未婚男子不得擅入内宅后院,可这里是陆秉直的宅子,她好似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他可以任意出入后院及房间。
“怎么了”陆秉直问。
他怎么如此巧合出现在此,想来雷烬一定去了他那里?
“没什么”,纪银枝可不想当着他喜欢的姑娘。
陆秉直好似心情变好了,他笑了笑:“你想知道怎么样,可以来问我,我一定仔仔细细回答你的问题。”
他说这话时,神情格外认真。可在纪银枝眼中,这话听来分明是威胁,他脸上的笑意淡淡的,有几分摄人的阴冷。
纪银枝思索着怎么回答这问题,云织的声音响起:“大人,钱公子回来了。”
万幸,万幸,真是多亏了钱宝财。
“大人,走吧。”纪银枝拘谨地从躺椅上起身,跟在陆秉直身后,一起去了大厅。
大厅内,钱宝财和雷烬分坐一侧椅子上,案桌上放置着新上的糕点。钱宝财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同雷烬说说笑笑。
两人见了陆秉直出来,正要起身,他抬手轻轻一按,示意两人坐下。雷烬还望了一旁的纪银枝,只见她坐在钱宝财旁边。
钱宝财回钱家几日,说服了钱玉珠下一批货换了车队,当然,初始也不是立马答应,而是仔细考量了一下。
钱家是商人,对商人而言,除了钱最重要,其中的关系也应仔细考量。此次虽是钱宝财当说客,但背后的人是巡查司巡视主事陆秉直,她要考量这一层关系。
巡查司的主要职责,钱玉珠也是知晓的,多一条路子也是好的,说不定哪一天用上,而且一批货而已,车队照常领银钱,反倒少出一趟力,这般美事谁不愿意应下。
几人在大厅商议一番,末了只派钱宝财和纪银枝二人出面办事,看重的就是钱宝财这富家公子的阔绰和纪银枝这般熟悉市井的本事。
翌日中午
钱宝财和纪银枝站在恒通车行门口,往日门庭车马络绎不绝的车行,如今冷冷清清,骡马变卖了大半,空置的货箱歪歪扭扭搁置在大院内。
车夫和护队聚集在廊下,穿着破旧的短褂,抽着劣质的旱烟,低头一言不发,眼底满是发愁。
这些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车队没了,家里的开支可咋办啊。
一名腰间挂着刀正在踱步的护队见了两人,他停下脚步,本就丢营生,心底积了一肚子火气,瞧见有人登门,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他出声呵斥:“做什么的。”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抬起望向他们。有不少人认出了钱宝财,交头接耳议论着。
那护队走过来,正要驱赶钱宝财和纪银枝,刚行至他们跟前,便被一双手推开,那人正是车把头老秦。
老秦笑盈盈说:“原来是钱公子啊,屋里请。”
被推开的护队微张着嘴愣在一旁,等钱宝财他们进屋之后,其中一名车夫过来说:“你呀,还是太年轻,那人可是钱宝财,锦云绸行的少东家。”
钱宝财和纪银枝坐下之后,立马有人上了茶,等两人喝茶之后,钱宝财才开口:“以后有什么打算。”
通远行商行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永安城的人都有耳闻,对于没有兴趣的人来说估计也只是当个谈资听听。
钱宝财能来这,开口便问出这句话,混到车把头的老秦怎么会不知呢?
老秦叹气一声:“钱公子也看到了,如今恒通货栈失去了大东家,这车队估计要解散了。”
接着又说:“不知钱公子是否能指条明路。”
“明路倒是有一个,不知道车把头有没有兴趣”钱宝财甩一把随身的扇子说。
“自然有兴趣”老秦眼前一亮。
“不过嘛,得需要有点用的消息来换。”
“哎呦,钱公子啊,车队如果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一定说,只怕消息对钱公子无用,不过,钱公子要怎么安排我们车队”老秦试探问。
不愧是能当车把头的人,手上的筹码怎会轻易吐出来,定要捞点实惠才肯说。
不过,对于钱宝财来说,他们觉得天大的事情,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因此他也没有为难老秦,直接便说了。
“沈万青跑了,通远行商行如今有巡查司接管,等查清楚之后,本公子打算将通远行盘下来,车队运货依旧由你们操持,毕竟你们车队最为熟悉。”
老秦信又不信。
以锦云绸行的财力,盘下通远行商行不成问题,可这里是永安城,天子脚下,有财力的人家可不少。虽不知手上的筹码是什么,未得到实打实的好处,他终究不敢轻易松口。
纪银枝见他一脸为难,从袖口处掏出一张批文,递给老秦。他迅速扫过纸张,脸上忍不住的激动。
这是陆秉直在他们来恒通货栈前给的,最重要的后面的陈述,钱宝财有权调用通远行商行原有的车马,伙计等,这意味着钱宝财可是未来的东家。
纸张落印清晰,做不了假。
老秦更是激动地喊了一声:“东家。”
纪银枝见钱宝财挺着胸膛很郑重,平时被别人取笑无所事事的额富家公子,反倒消无声息干了一件大事。虽说背后自有靠山,可这般大树,也非寻常人可以依靠。
钱宝财咳了一声:“好了,现在有事问你。”
“通远行商行之前运来的胡椒是出自谁手?”
老秦说:“西藩啊。”
纪银枝差点气过去了,谁不知道胡椒产自西藩,永安城的藩商多少万人,哪能一一找出来。
“哦”老秦这才明白过来,“是康达鲁。”
“这康达鲁有什么具体来历吗?”纪银枝问。
老秦摇摇头:“这个不清楚,车队只负责运货,根本不管那些事。”
钱宝财和纪银枝挺失望的,只打听了个名字,什么来历也不清楚。紧接着又听到老秦说:“不过,我瞧着这康达鲁并不是普通的藩商,有几次跟着车队一起过来,还在通远行商行附近置办了一个宅子。”
“那他没有固定落脚的地方吗?”纪银枝又问。
“应该有,许多的藩商在关口都置办房产,东家可以去关口查查看。”老秦说。
这次的也并非没有收获,有了名字,便可以查到,只是需要耗费些许时日。两人起身往外走,老秦跟在身后,行至门口,钱宝财想叫住他,却不知道他对方的姓什么,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叫我老秦即可。”
“哦,锦云绸行有批货运往西藩,休整一下,明天上路。”钱宝财说。
“好的,东家”
这个消息在恒通货栈飞一般传开,众车夫和护队一起送两人出大门口。两人离去不久,刚那护队暗自松口气,“自己的饭碗差点被自己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