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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搜查胡椒 “谁说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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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行了多少时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夫掀开车帘:“大人,到了。”
陆秉直嗯一声,随即下了马车独留纪银枝一人在车内,她抬手轻轻撩开车帘一角,悄悄往外窥望。
是一座府邸,府外悬挂着两盏大灯笼,灯火昏暗,却依稀能辨出门上牌匾刻着裴府二字。陆秉直立在门前顿了片刻,似是在做最后的决断,而后跟着门房进去了。
纪银枝又往外探出头,外头昏暗,但也猜得出这是崇德坊,这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踏足的地方。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纪银枝困得眼皮沉重,几乎睁不开,实在撑不住,倒在车上睡着了。
待纪银枝察觉车厢再度轻轻晃动,她忍着疲倦勉强睁开一只眼睛,一道模糊的脸出现在她跟前,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她吓得坐起身子,伸手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生怕睡得太死流口水,脸上干干的,这才放下心。
“大人。”她小声叫了一声。
“睡得可好?”陆秉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她。
“挺好”纪银枝难为情地回话,她能说不好吗?
“回去吧”陆秉直开口,车子便晃悠动起来,离开了崇德坊。
两人一路上一言不发,纪银枝察觉陆秉直心情似乎不太好,脸上表情凝重,她也不去触霉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等回到府中时,她一倒头就呼呼大睡,竟把次日要紧的事尽数抛诸脑后,待她再次睁眼时,天色已然大亮。
抵达前院时,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这是把她丢下了。纪银枝恼怒地跺了跺脚,一巴掌拍在额头上:“真是猪啊。”
“怎么骂自己是猪。”陆秉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心头一喜,连忙转身,他还没有走啊。
她笑着上前:“陆大人,您还没有走啊!”
陆秉直调侃道:“还不是某人睡过头了。”
纪银枝嘿嘿一笑,谄媚道:“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粗人计较了。”
陆秉直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调骤然软了下来:“下次不要拍自己。”,随即转身出去。纪银枝跟在后面,还不忘四周看看:“怎么,没有见到雷烬。”
“等下就见到了。”陆秉直还打了个诳语。
既然陆秉直这般说,纪银枝便不再多问,只安静跟在后头,二人一同前往通远行商行。
行至通远行商行门前,只见一众差役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街边满是围观的百姓,人头攒动议论纷纷。对面望津楼的二楼,也有不少食客倚栏朝下张望,纪银枝抬头一望,竟见钱玉珠也立在楼上,满是看热闹的闲散模样。
纪银枝和陆秉直往门口走去,有些不对劲,通远行商行的门竟是关上的。雷烬一手握着刀柄站在门口,身形如松,目光直视着那关上的门板,周身气场摄人。
见陆秉直走过来,他才放松警惕:“大人,这门今早至今一直关着,我怀疑……”
“直接去敲门。”陆秉直开口直接说道,他如今搜查令在手,这门由不得它不开。
站在身后的纪银枝东张西望,这通远行商行常年营业,今日怎么关门了,实在反常,难道知晓今日要来搜店。
雷烬使一个眼神给一名差役,那差役麻利上前对着门一阵拍打。擂门的声音咚咚震耳,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的声音愈发喧嚣。
很快,门开,出来了一名伙计,身上还穿着通远行商行的制服,这下更能断定,这门是他们临时关的门。
那伙计迎着笑走出来,却掩饰不住的惶恐:“差爷……”
他刚冒出两个字,便被差役打断并恐吓:“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否则我们直接闯进去。”
那伙计被吓住,张嘴欲要开口。这时,商行内传出一道中年男子的声线:“就算是巡查司,也断无擅闯商行的道理。”
此人是通远行商行的管事康守诚,年近四十,身子保养得极好,不见半点风霜劳碌,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笑着从里面走出来。
“大人,”康守诚对陆秉直拱手行礼后,眼神扫过围着商行门口的差役,“这是发生了何事?”
他假意问,正站在正门口,身后跟着几名伙计,这是没打算让路。
“大人,我们东家不在,您要看什么,容我去通传一声。”康守诚又说。
“不用通传了,搜查令在此,请让开”陆秉直慢条斯理从袖口处掏出一张已经盖印的搜查令,举到康守诚面前。
康守诚眼神只是瞥了一眼,不为所动开口:“大人,库房钥匙在东家手里,您就是进去了,也看不了什么。”
雷烬眼底已然透出几分不耐,不想跟这匹夫纠缠:“钥匙在哪里?”
“在东家身上”
“东家在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雷烬哼了一声,他拔出长刀架在康守诚脖子上,“这样还不知道吗?”
康守诚垂下眼眸看着那架在脖子上的利刃,脸上竟笑得出来:“差爷,这不太好吧,莫不是屈打成招。”
面对雷烬的施压,康守诚面上毫无畏惧之色,他心里笃定,雷烬定不会动他分毫。
这时,一名差役急匆匆跑来:“大人,发现后院正在往外搬东西。”
陆秉直眼神犀利:“进去搜。”
康守诚及伙计们堵在门口,拦住去路。
“康管事,本官接获人举发,通远行商行囤积货物胡椒,哄抬市价,搜查文书在手。你若执意阻拦,便是在阻挠公务”陆秉直掷地有声,周边围着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秉直的话犹如尚方宝剑在手,容不得半点辩驳。
“动手”雷烬一声令下,差役直接拿下康守诚及伙计们,大门被打开,差役们犹如猛虎入栏般闯进商行内。
纪银枝跟在陆秉直身后,直奔到后院,见脚夫们来回奔走,将货物一件件搬上马车。
康守诚从差役手里挣脱,忙不迭跑进来:“大人,那是我们商行的日常运转货物。”
他似乎担心里面的东西会被搜出来。
纪银枝见状,跨步上前,一把扯过麻袋绳结,袋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下来,不是胡椒,而是各类药材干货。
胡椒呢?怎么会是药材?
康守诚看着掉出来的不是胡椒,刚才那股紧绷的劲瞬间松开了,他慢悠起身,手掸了掸衣袍,整个人又恢复此前从容镇定的模样。
纪银枝恶狠狠瞪了康守诚一眼,吓得他往后退几步。
此时的仓库门已然被打开,纪银枝进去寻找昨晚的货架,货架已空,东西已被运走了。她恼怒踹了两下那货架后出来,对上陆秉直眼神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陆秉直突然对着康守诚一笑:“把通远行的账册全部封存,带回巡查司。”
既然货物不见了,那么查账也是一样的,不管怎么做,都会留下痕迹。
康守诚方才还镇定的脸上骤然裂开,笑意僵住:“大人,账册不能动,那是我们商行的……”
“康管事是想抗令,还是你们东家想抗令?”陆秉直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当场发作,呵斥起来。
康守诚自然不能让他们把账册带出商行,各行业内的账册本就很难做到一清二白,更何况事发突然,收到指令时压根来不及修改和销毁。
他索性豁出去了:“大人,商行被人举报囤积货物胡椒,哄抬市价,可如今连胡椒的影子都没见着,反倒强行收走全部账册,这般行事实在有失公允吧。”
纪银枝咬紧牙关,此刻的她怒火已燃烧到顶峰,功亏一篑啊。
“谁说没有胡椒”陆秉直轻飘飘开口。
这下康守诚懵了。
纪银枝也懵了,她看看陆秉直,看看雷烬,见他们两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难道他们还有后招?
可是胡椒在哪里?
这时,商行门口传来钱宝财的声音:“让你们管事出来,撞翻了我家的货车,还想一走了之。”
纪银枝眼前一亮,她竟然把钱宝财忘记了,她拍了拍自个的额头,她跟在陆秉直身后。
通远行商行门口多了好几辆马车,车身有多处凹陷,已然是撞击破损的痕迹,痕迹还很新。还有不少受伤的脚夫,他们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强压着身上的疼痛。
雷烬一刀砍向那麻袋,胡椒如沙子一般涌出,乌黑的颗粒四处散落。康守诚脸色苍白,盯着那倾泻而下的胡椒,一言不发。
周边的百姓顿时鸦雀无声,此前陆秉直亮出来的搜查令文书竟是真的,永安城近日来胡椒的价格猛涨,满城百姓看得分明,实在是过分,分明是恶意囤货牟取利益。
雷烬一声令下,把胡椒押回商行后院,对他们而言,并不是找到胡椒这般简单,而是查到谁在背后贩卖胡椒,账册才是最重要的证据。
一瞬间,通远行商行门口空了,看热闹的百姓正要散去,钱宝财满面得意,悄悄朝纪银枝递过一记眼神,盼着纪银枝夸他两句。
纪银枝自然也满足他一番:“钱公子,真是厉害,快说说方才这番利落行事,是怎么办到的。”
于是,这个钱宝财很不要脸地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实则就是陆秉直早已料到他们会早早转移胡椒,派他早早便去堵住了人家。
正当两人以为事情尘埃落定时,商行里面传出一阵阵焦急的声音。
“走水了”
“账房走水了”
纪银枝转身跑进后院,一股股浓烟自账房内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