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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讨搜查令 怎么,看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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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经过作坊,纪银枝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连她和陆秉直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天色早就黑了,暑气却半点未消去,作坊里面狭小,四下蚊子嗡嗡作响,还不断往裸露的肌肤上叮。
纪银枝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伸手便要往蚊子叮咬处硬挠几下,刚挠几下,陆秉直细腻的手指贴在那处,温度比她身上还高,在那痒处轻轻挠着,几下之后,身上舒适了不少。
厩舍的马匹又嘶叫了一声,纪银枝也跟着心头一紧,生怕雷烬和钱宝财被察觉。
“哎,哪有什么人,这马估计被马绳缠紧了,勒得它难受。”男子声音沙哑,听着应该喝了不少酒。几人又在厩舍转了一圈,并未发现半点异样,勾肩搭背上了茅厕,而又转回去了。
等声音逐渐变小,直到消散,两人从作坊里面出来,对着外头的新鲜空气长长吐了好几口气。
纪银枝抬袖子擦了擦额头及脖子上的汗渍,又用袖子扇了扇风,等着雷烬他们出来。过了一会,厩舍里面还未见人出来,纪银枝又不敢出声大喊,只能压低声音小声呼唤。
两道身影渐渐显在厩舍门外,雷烬一手揪住钱宝财的后领衣襟,钱宝财身量本就庞大,可雷烬提起来竟半点不费力气。
钱宝财含着一嘴的马料,领子被雷烬揪着,险些呼吸不上来。这是怎么了,不是躲人吗,怎么啃上了马料。
雷烬松开手后,钱宝财这才得以呼吸,用手抠出嘴里的马料,又吐了几口,突然还不忘动嘴嚼两下,碍于雷烬的身手,只能对着他干瞪眼。
两人应在厩舍有过一番拉扯,但这都无关紧要,两人的力量太过悬殊,钱宝财连翻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番光景下,最要紧的是去仓库查看一番,几人偷偷摸摸来到仓库门口,雷烬在身后留意周遭动静,其他人上前查看。
门上只锁了一个小锁,纪银枝轻轻推了一下门面,发现里面还有个木插栓,两道锁,这该如何进去。
“我来”雷烬手里举着一根小铁丝,目光紧盯着纪银枝手里的小锁。
雷烬用小铁丝拨弄了一会,锁开了,他全程动作极轻,里面还有一道门栓,只见他拔出长刀,从门缝伸进去,抵住门闩,缓缓往上挑,开了。
雷烬手法老练,从此前那一身翻越高墙的本领到如今的开锁,纪银枝不由得对雷烬刮目相看。
“卖弄”陆秉直站在一旁,嘴里不由吐出这两个字,拉着她的手,轻轻推门进去。
被拉进去的纪银枝,这才回过神,还不忘喋喋道:“卖弄怎么了,你得有,才能卖弄,我也想卖弄,可没那本事。”
声音虽小,陆秉直听得真切,他低头与她对视:“阿银,若是想看,我会很多技巧,下次给阿银看看。”
纪银枝扭过头,去看仓库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仓库占地宽阔,区域划分明确,货架层层堆叠,药材,粮油干货等,不愧是大商行,货物种类繁多。
纪银枝一心想找香料去,穿梭在货架之间,未见到胡椒的影子,却先闻到了胡椒的香气,同样也闻到了其他香料的味道。
她奔至货架前,解开麻袋口,是胡椒无疑,再挪几步,解开麻袋口,也是胡椒,再挪再开,再挪再开……
纪银枝愣住了,她后退几步,整个直抵仓顶横梁的货架,都是满满的胡椒。
“这远比想得要多”雷烬仰望着直顶横梁的货架喃喃说,见这般海量存货,也难免被吓到。
陆秉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眸色发沉,心底不知在盘算什么。
“这里还有一个门”钱宝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几人连忙跟了上去。那门用更粗犷的锁链锁着,雷烬试推了一下,门稍微动了一下,里面应是上了几道锁。
雷烬转头问陆秉直:“怎么办?”
“不用开了,我们的目的只是胡椒,切勿打草惊蛇”陆秉直打量四周后继续说,“里面应是珠玉首饰更为值钱的货品。”
“那现在怎么办?”纪银枝问,现如今货物已被找到,若能直接报官揭穿他们,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等明日”陆秉直说。
“为什么?倘若明日他们便运走了怎么办?”纪银枝心里着急,不能再错过这次机会了。
“找到了胡椒,并不一定是物证,倘若是之前正常进货的呢,商行压货也不足为奇,真正的证据不在货”陆秉直解释道。
“那要怎么办”钱宝财在一旁伸手挠着头,那清澈的眼神一看便知是听糊涂了。
几人七嘴八舌也没有得出个所以然,于是原路返回,出了后院,打道回府,一路上想好计划,第二日便行动。
不巧,刚抵达门口,门房便迎了上来:“大人,钱大小姐来访。”在永安城,能被称为钱大小姐的也就钱玉珠了。钱宝财一听到钱玉珠来了,忘了形,还以为是钱家,独自一人先进去了。
陆秉直也并未在意,进门之后跟钱玉珠寒暄几句,便去了书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雷烬也跟着进去了。纪银枝作为小厮,主人都走了,她也移步要跟上,却被钱宝财叫住:“姐,这是阿银,我的朋友。”
既然对方已然提到自己,若再转身离去,反倒显得无教养。
“钱姑娘”纪银枝不卑不亢问候。
钱玉珠打量着一身男装的纪银枝,好一会,才恍然大悟:“你是女子。”
纪银枝点点头。反倒是钱宝财为她开脱:“姐,女子怎么了,阿银对我可好了,可不像那些人,一门心思着坑骗于我。”
他所说的那些人,是经常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公子哥。纪银枝心底暗自祈求钱宝财不要说了,钱玉珠可不像钱宝财如此好骗,恐怕之前忽悠他的事情就暴露了。
“哼,你还知道那些人坑骗于你,我以为我真有一个蠢弟弟呢”钱玉珠伸出纤纤玉指指着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说道。
钱宝财捂住钱玉珠的手,傻傻一笑,顺势撒个娇,服个软。
“爹在家老是说,宝财怎么还不回来,这不,让我来找你”钱玉珠又问。
纪银枝稍稍沉寂下去的心,又跳了上来,偏生怕什么偏来什么。她偷瞄了钱宝财一眼,不要说起上次忽悠他的事啊。
“姐,我还有事呢。”钱宝财拍拍胸脯,透着一股要做大事的架势。
“你要干什么事,不惹是生非就算好的了”钱玉珠话虽打击钱宝财,却还是对他抱有期望,“到底是什么事,说给姐听听。”
“姐,明天你等着看戏便是了”钱宝财不肯多说,瞧着神神秘秘的。看钱玉珠还是不相信,他把纪银枝推了出去,“要不你问问阿银。”
纪银枝支支吾吾说:“是啊,宝……宝财说的是真的。”为了让钱玉珠不怀疑两人关系,她叫那声“宝财”真是不习惯。
“相信”钱玉珠拉过纪银枝的手,拍拍她的手,“既然宝财叫你阿银,那我可不可叫你阿银。”
“可……可以”纪银枝说。
之后,钱宝财被晾到一旁,钱玉珠拉着纪银枝闲聊,两人越说越是投合,反倒钱宝财一句话都插不上。
两人不知聊了多久,而此刻书房内氛围有些压抑。陆秉直正坐书案前写搜查令,雷烬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等陆秉直放下笔,他才开口:“公子,真的要这样做吗?”
陆秉直沉吟半晌,才重重应了一声:“嗯。”
“公子,通远行商行在永安城可不是普通的商行,它身后不知站着是谁呢?万一……”雷烬担心自家公子的安危。
“雷烬,没有万一。”陆秉直语气很坚定,随即又说,“我要沐浴。”
陆秉直也需连夜净身更衣,换上官袍,持搜查令前去拜见上峰申领授权。他不过七品巡视主事,官职低微,手中权柄更是有限,若要搜查私人商行仓库,必得更加高级官员授权下方可行事。
而大厅这边,纪银枝和钱玉珠聊得正起劲,雷烬刚从书房出来,拉着钱宝财往外走,说要办事,恰巧顺路送钱玉珠回去,独留下了纪银枝。
她正巧转身往内厅走,撞上穿着一身官袍的陆秉直。一身青衣官袍束身,乌纱端正,腰间系着一条素银革带,上面挂着一方小木印。
这一身官袍不是首次见,上一任巡视主事穿过,当时直觉他配不上这身官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半点撑不起来,毫无半点官威。
纪银枝眼睛直直落在他身上,这般俊俏容颜衬上这一身青袍,倒是给这冷硬的官袍一丝鲜活气。
原来症结不是在衣服,而是穿它的人身上。
陆秉直行至她跟前,都未察觉:“怎么,看够了没。”
“没有。”她连忙否认,而又连忙点头,“看够了。”
“跟我走一趟”陆秉直并没有在逗她,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两人上了马车,摇摇晃晃出发。
“大人,这是去哪里?”纪银枝好奇地问。
“去讨一个令”陆秉直眼神直视前方,“我离开之后你便在车内等着我,饿了便吃些糕点。”
纪银枝嗯了一声,便转头望向窗外,外头一片漆黑,马车仍在一路不停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