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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李大朗被杀 你是如意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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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夏夜,月亮高挂,月光泼洒遍地,四下看得清明。
一座小宅院落照于坊内,为一进小院,土墙修葺整齐,院门牢靠,门环完好。院内正房三间,院中青砖铺地,整体格局虽不是很阔绰,但能在永安城置办起这般房产,已是极不寻常。
院内传出一男一女的声音,单从音色听,想来该是李大朗的爹娘,而李大朗此时未在家中。
宅舍间夹巷窄小,容不下多少人,陆秉直、纪银枝、雷烬带着几名差役一字排开躲在里面,只待李大朗回来。
雷烬站在那狭巷子最外口,探头便能注意来人是谁。这时,门环的敲门声响起,纪银枝几人屏住呼吸,想着应该是李大朗回来了。
雷烬探头往外看,门口的纸灯笼透出微弱光映着那人的侧脸,只见一名穿着普通的男子,身体康健,雷烬瞧过李大朗的画像,此人并非是李大朗。
他朝里面的几人摇摇头,示意并不是李大朗。
门开了,那人自称是李大朗的朋友,便被李父请了进去。纪银枝几人对视一眼,估摸着这人应是同伙,心想着还多抓了一条鱼。
起初还能听到李父、李母和那人的谈话声,一会之后,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纪银枝心中不由生起几分异样之感,莫不是那人并不是李大朗的朋友,雷烬正要抬步出去,正巧撞见一人正靠近宅子大门,雷烬警惕地收回脚。
他半个身子微微倾斜,一步一个坑走过来,此人正是李大朗,他刚跨进门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响起:“爹,娘。”
“不好!”雷烬暗叫一声,手握刀奔出去,差役们提着刀将李大朗和那人团团围住。
那人见雷烬提刀闯入院中,一把抓过李大朗,锋利的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对着雷烬他们喊道:“不要靠近,要不然他的小命就没有了。”
等纪银枝和陆秉直进来时,地上早已躺着李父和李母,李大朗被那人用匕首抵在脖子上,那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李大朗的脖子,红色的鲜血溢出,滴答落到衣襟上。
雷烬和差役们拔刀对着两人,这时纪银枝才注意到那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幸亏月光皎洁,看清了那人的脸。
她略一思忖,才想起原来他便是在如意茶楼那个冒充的茶楼伙计。
纪银枝指着他说:“你是如意茶楼的那个伙计?”
那人不说话,只是勾了勾唇角一笑,这般模样,已然是默认了。
“好啊,正找不着你,你倒是送上门来了!”雷烬眼底掠过按捺不住的兴奋。
陆秉直眯着眼睛,笑道:“你来李大朗家不就是来杀他的吗?怎么,现在不杀了。”
若说一次算是巧合,第二次便是预谋了。
“你是来灭口的”雷烬压着怒火。
那人目光淡淡扫过面前纪银枝几人,眼神满是轻视,似在看跳梁小丑一般:“莫非你们以为,就凭这几人,便能拿住我?”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道黑影从旁边的巷子陡然跃进院子,黑衣裹身,黑巾遮面,手持长刀,在须臾之间干掉几名持刀的差役。
陆秉直眼疾手快,将纪银枝拉到自个身边,而雷烬前去阻挡那人,可还是晚了一步,李大朗直接被一刀割喉,鲜血奔涌而出,他本能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流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可还是无济于事,血流得太快,渐渐失了气息。
那人只是对两名黑衣人淡淡一抬手,两人立即扑了上来,这是将要全部杀掉啊。
陆秉直本是文职官员,只会些许骑射,要论起武艺,估计连纪银枝市井打架的功夫都没有。
雷烬将刀横向一扫,硬生生截住上前的两名黑衣人,把陆秉直和纪银枝护在身后:“带着公子先走。”
纪银枝拉着陆秉直往门外走,一名黑衣人刀锋劈来,只砍向两人前后互相拉扯的手,纪银枝松开手,顺势推了陆秉直一把,为了躲开刀子,两人都摔到院子一旁。
好痛,她忍不住龇一下牙齿。纪银枝望了陆秉直一眼,见他并未受伤,正巧,院落角落地上正摊着一把柴火刀,她下意识捡起来,此时已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
陆秉直正要往她这边来,黑衣人提刀步步紧逼,逼他至院墙,旋即举刀便要落下。
雷烬正与那两人缠斗,一时间分身乏术,她心生恐惧,却还是紧紧攥住柴火刀,握紧的双手在发抖,她紧闭双眼,垂着头往前冲,直到一声利刃刺进皮肉的闷响声响起,温热的液体自手上传来,她这才睁开眼睛。
刀子刺进黑衣人的后背,黑衣人身子一僵,费力扭着脖子向后瞥她一眼,随即无力倒下,纪银枝被吓得往后退几步,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院子里浓重的血腥味逐渐弥漫开,她眼前一片模糊,朦胧看到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胃部感到一股恶心涌上喉咙,她跑到墙角干呕起来。
陆秉直眼里满是震惊,他未料到纪银枝竟然为了救他杀人。
雷烬正与那两人缠斗,无暇顾及周遭的变故,这些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招式刀刀致命,雷烬已渐渐落了下风。
雷烬渐渐吃力,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掠过,旋即加入了战斗,刀光瞬间交错闪过,一道绝杀,将两人一剑封喉。
雷烬来不及半点反应,身前的两人睁着不敢置信的双目,直直倒在地上。
“你竟然把他们都杀了?”雷烬质问韩威。
“杀了又如何?”韩威全然不顾巡查司后续要彻查的事宜。
“你……”雷烬愤怒,却已没有办法,人已经被杀了。
院内的血腥味愈发浓重,呛得人鼻尖发紧。其他人的还好,纪银枝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一股股血腥味涌进她的鼻子,她只想赶紧离开此地。后背传来手掌轻轻的拍打,身体的不适消减了许多。
韩威回头望她,下颚收紧,陆秉直那只碍眼的手一直轻抚着纪银枝的后背,他上前拍掉陆秉直的手。
纪银枝感知背上的手掌移开,便转过头去,只见陆秉直和韩威两人正针锋相对。
这两人这是干什么,要闹,也要分场合啊?
她吐得手脚发软,顾不上他们了,她手搭上离她较近的陆秉直的胳膊,谁知刚直起腰,身体更没力气,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
陆秉直顺势抱着她,低头一看,见她一脸苍白,他睨了韩威一眼,当着他的面抱起纪银枝走出院子。
韩威正要上前阻止,雷烬趁机胳膊一拦,制止了他。韩威一脸阴郁盯着雷烬,心里估摸着早知道让他被砍两刀再出手。
纪银枝被陆秉直抱起,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一夕既逝。
纪银枝徐徐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架素简的榆木床架与半垂的青纱帐,她动了动身子,身下是紧实的棕垫。她骤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床,下人的床只有硬邦邦的木板。
她起身,低头摸了摸衣裳,身上换上了女装,谁给她换的?
四处打量着房间,怎么有种熟悉感,她瞪大双眼,这不是陆秉直的房间吗,她怎么睡在他房间。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一时间来不及细想,整个人连滚带爬滚下床,仿佛身后有追杀她的恶鬼一般。
推门进来的是陆秉直,纪银枝刚要起身,他忙不迭过来搀扶:“阿银,怎么了。”
她躲开了他,迅速从地上起身:“没事。”然后有些为难开口,指着身上的衣裳:“衣服是谁帮我换的。”
陆秉直笑了笑:“哦,是云织。”
纪银枝拍拍胸脯,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又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询问:“大人,李大朗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陆秉直转身坐到椅子上:“李大朗死了,重要的线索又断了。”
“那如意茶楼的命案呢”纪银枝问。
“算是找到了真凶,估计京兆府会以此结案。”
“这样就结束了吗?”纪银枝话中有些遗憾。
陆秉直点点头。他知晓纪银枝想什么,可这案子到这算是结束了,是不可能再继续深挖了。
既然如意茶楼的真凶已经伏法,那她和钱宝财的嫌疑也算是解除了。可胡椒的进展再一次断了,纪银枝心气浮躁,这需要到什么时候呢?
她骤然想起钱宝财与雷烬从明月楼打探回的消息,通远行商行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纪银枝想得入迷,全然不知陆秉直正盯着她。
“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陆秉直好奇问。
“哎,上次雷烬不是从明月楼带消息回来吗?怀疑通远行商行吗?”纪银枝试探问。
陆秉直眼底含着几分不悦望向她,声音有些冷淡:“你想去明月楼?”
这话差点把她吓得岔气了,她连忙摆手:“不是。”
“那是去通远行商行?”陆秉直继续说。
“这恐怕不行,你这般人物,想来名单早已让人传遍了”纪银枝径直回绝这一提议。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暗中探查,但凡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纪银枝一脸笃定。
陆秉直笑了:“这你倒是门清,莫不是以前做过这类事”
“这当然没有。”纪银枝是不会承认的,商界上,本就藏着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他们也是身不由己,说到底,不过都是为了活命罢了。
“大人,钱宝财是不是可以回去了。”纪银枝突然问起钱宝财。
他又嗯了一声。
“大人,我先出去”纪银枝丢下这句话,就跑出去了。
纪银枝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陆秉直拧了拧眉头,好似猜到她要干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