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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猫?小鸟?文杳! 只道是‘殷 ...


  •   清早下了场雨,院里还淌着水。

      安意撑坐在窗前发呆,任由身后的文杳拨弄编发,她回想着那个人,昨晚点了蜡烛也只在朦胧夜色中看见他的眼睛,整个人都透露着未知。

      那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若是下次见面就没那么好认出来,可他既识身份,那不得不提防一下,谁知道会不会半路出来插刀子。

      好兄弟还有两肋插刀的呢。

      “阿杳,可有防身之物?”她停止发呆,目光落在面前的一面黄花铜镜上,对着镜中映出的身后人道。

      文杳正将一只珠翠蓝缨簪插于发间,一如昨日那样,摆正身子面向她,这动作也算是熟悉了,她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的,我去拿过来,是把纸扇,叫做飞花。其与一般扇子不一样的是,此扇每一骨上含有刃片,使用时形似花瓣吹出。”她炫宝似的走到柜前。

      “在京城你不常用,所以压得深。”文杳过去翻箱倒柜了一会儿才找出来。

      安意接过来一看,是把铁质的,扇骨十六方,扇面上画着竹叶从左到右,由多变少,四处飞散也如同飞花之意了,中间一汪江水映日出,远方青山隐现,最后用金丝点缀了句诗:

      ‘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收好飞花,镜中之人已梳妆完毕,含笑道:“很好,以后有得防身了。阿杳,昨日你可有觉察不对劲?”

      “难道昨晚那帮人有什么问题?也是,大晚上的闯进来,当时太晚了,不便查询,咱白天多留意一下。”腰间玉佩与银铃相碰撞的声响伴随着文杳的言语传来。

      那铃铛花纹精致,乃上等饰品,着红丝系流苏,和它的主人一样活泼。

      安意移开视线,继而看向铜镜。“嗯,但我问的是昨日白天,就是我坠水那时,可有觉疑,周围是否有见陌生踪影?”

      镜中不太清晰,但还是看出与她原貌相像几分,稚气未脱,看来穿越的还是长相相差无几的人身上。

      “你说的白日事啊,当时噗通一声,我一回头,你就已经在水里了,只想着救你,没注意到附近风吹草动。”

      二人都不是浓妆艳抹的主,只会在饰物上费心思,光是给安意配饰,文杳就摆好十几副饰品出来,小巧精致,所以此刻正慢慢地收回,生怕轻撞就破损了。

      她恍然大悟过来,“你坠水并非意外,而是有人为之。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下次出门一定要把宣镝带上。”文杳妥善处理着桌上的东西,细思极恐道。

      “那我们可是有仇敌?”安意再问,视线转至身旁。

      有一说一,文杳很会搭配。从衣服上看来原身很喜爱蓝色,不仅衣裳,就是方才文杳插上的发饰也是带蓝色元素居多,她也正喜欢。

      抬头看去文杳,她则是偏好粉色,本就肤嫩如藕,在粉色的衬托下更是洁净白皙几分。

      “仇敌倒没有,看不顺眼的也就花京里那些个酒囊饭袋,也很久未有交集,我们的行踪只有父亲他们知晓,外人不知,难道是府内出细作了?”

      她说话时因着动作摆动,饰物之间在碰撞摇晃,倒是随了本人的灵动劲。

      灵动如风,小鹿乱撞。

      “但信中也仅仅说了去南陵,具体安排并未告知,虽然将府上的小侍待若亲人,可自进府也是仔细筛选的,身家清白衷心于府。若真是如此的话,看来这群人挺费尽心思的。”文杳埋怨的怒火上身。

      那便是潜伏在暗中的敌人,现未露面,昨夜那人也是,此次没成功,下次便会是死手,是谁想害她或是害安府?难道一路上都是跟着的,行踪一直暴露给对方?昨夜那人难道是同刺客一起出现在明府,但为什么他会救自己?

      或许只有回京能找寻更多答案。

      正是深秋,凉爽正许,院内山茶还带着雨露,早已白光清透,该出门了。

      掀起马车窗帘,外面是雨后的街道,石板路边小水沟飘着点点花瓣,片片细叶,两边的摊贩已满长街,吆喝声传来。

      闹市人民风淳朴,手推车上傩戏面具、珍珠玉石饰品鲜明,以素色布遮阳,宽矮板凳支撑,贩卖些瓜果盆栽、书籍字画。

      安意闻着雨后空气中的清新,见不远处有糖画小摊,想着是很久没见过的小玩意儿,便叫停马车直奔摊位。

      “糖人,一文钱,来看看诶。”老板吆喝的大声。

      “咱这儿有十二生肖糖人,也可以指定样式,就没有我老邓头画不出来的,嘿嘿,姑娘来个什样的?”自称老邓头的摊贩满脸得意介绍起自家商品。

      “那给我们来两支,要小猫和小鸟的。”小猫给阿杳,小鸟给自己,在原来的世界,她住的小区楼下有只小猫和麻雀作伴。每天有它们迎接安意下班也还不算孤单,房东不接受养动物,只好闲时下去喂养吃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人收养它们。

      商贩低下头去制作糖人,动作熟稔,画纹精美。

      随着人越来越多,第六感渐渐传来,它告诉着安意此刻正在被盯视,可疑混在人群当中,她状似不经意地望了望,却并未找到那人的踪影,失望的同时想赶紧带着人离开。

      不多时,摊上画已完成。“来,小猫和小鸟,人多拥挤,小姐们小心,拿好慢走嘞。”

      “走啦走啦,这糖人画的真像,我都不舍得咬下去。”文杳挽着她的手,糖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笑颜如花,如同小孩转动拨浪鼓。

      安意心觉,文杳跟她手里的小猫糖人一样可爱。

      步履匆匆,回到马车上,片刻钟后离开了热闹的市井,离城门也越来越远,周围愈加幽静无声,若是树叶生得茂密,这地儿当真是适合作案了,可马车已经驶出很久,却不见有陌生人的踪影,也消去那种感觉,难道之前的是错觉?

      “吁,小姐们,云霞山到了。”
      随着车夫的叫停,二人下了车。

      “这阳光照着都冷,咱们逛一圈就回去吧,想回床上裹着被子眯觉。”文杳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全然将十几个时辰前的一切抛之脑后。

      安意揉了揉她的头。
      “走吧,小猫阿杳。”

      枫叶满山,如同披着红斗篷,二人跻于高峰上,坐于亭中。朝前望着江河长远,天际辽阔,孤云独闲,往后靠着千树红枫,漫山金红,枫叶如同火焰一般,疯狂燃烧秋的萧凉,让人心生暖意。

      她唇畔红润如浓烈红枫,糯口言开,向文杳诉说着这里舒适得让人流连忘返。

      而后踏过红木栈道,一揽红池,阳光照在水面,泛起耀眼金光,池底层层金黄,像是许愿池投币般,池面映衬出长空抚山林。

      一路上哼着文杳从未听过的歌,而在前方捡拾枫叶的文杳向她招手道:“快点,这里就是我们昨天停止不前的地方了。”

      这是昨日坠水之地,正当回想起,安意耳边随即响起一道机械般的声音。

      “叮,泥嚎主人,我是您的随守,我叫花卷。”耳边僵硬的声音响起。

      行,外挂也是来了,还带一天延迟的。

      这系统竟然还需要捡,要是没打算回来而是直接返京,那不白白浪费这个宝贵的机会。

      旧地重游会有意外收获。

      “管你是花子还是卷子,对话只我二人否?”安意极为强势又心下窃喜,终于等到你了。

      还好没有放弃。

      “嗯嗯,主人现在…便……接受信息吗?”这道声音渐弱且含糊。

      “接受,你声儿搁这么小?”安意觉得这个花卷跟体虚了气血不足一样,她真服了。

      “亲亲...我刚醒没力气,我……现在给您灌输……”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对话,默声不语等待。

      不多时,脑子一下充实多了,头也变得晕乎起来。

      “花卷,我有什么金手指吗?”安意扶了扶额叹道,若会一两个保命的,就直接回京噼里啪啦一顿查整,那些小贼就等着完蛋吧。

      花卷呆呆的问出:“金手指是啥?能吃吗?”

      安意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唇畔顿时冰凉了几分,几秒后回答道:“就是作弊类似的道具。”

      仍是呆呆的花卷,回答却是冷漠的:“木有。”

      冷漠的两个字,冷漠的声音,冷漠的花卷。“那我干啥,我一次失误不就嗝屁了?”安意顿觉失望,面容扭曲,语气凛冽如风雪,我…我不要在这里,放我回去吧,内心痛苦挣扎了几秒。

      “主人,您多躲躲伤害,死不了的,男主肯定会救你的,还有任务就是您看着办,保命就行,您随意推进剧情,很轻松吧,那俺去睡觉了哈,加油!”她打着哈欠迅速掩过,安意耳边立刻安静下来。

      真牛魔啊。

      男主是谁啊?也不提一下,别是个反派吧,让他弃暗投明?要她在正邪之间穿梭?这剧情到底该怎么走!

      她看着金光粼粼的水池,平添一丝愠怒,算了先想想刚传的是何信息。

      安意冥想了一会儿,退出来后便耷拉起脸,都是些随口问一问文杳就能知道的信息,这除了身世还是身世啊。

      这破花卷等下次出来骂哭你。

      安意此时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能作无言绝望。

      待她回过神来时,那股被盯的感觉又起来了。

      西?东!

      安意微微侧身瞟见一抹黑影在假山旁,心里了然,你原来在那儿啊,白天穿黑衣,鬼鬼祟祟躲在那儿,真当老子瞎啊,这不打你打谁,打落叶吗。

      她一个旋转身形,眼疾手快从腰间抽出飞花扇展开,向刺客方向扇去,却直直打在假山上,仅一发打在他的手上,余下的都打在地上的落枫红叶里。

      一语成谶。

      安意只能无奈摇头,这打中率也是没谁了,那黑衣人见自己被发现,捂着手腕,连忙逃走。

      在附近拾落叶的文杳见状不对便赶了过来,她站在安意前面,大展双臂警惕道:“有刺客?”

      安意看着前面人扬着发丝的后脑勺,被她这一下给可爱到了,此萌物就该好好保护。

      “喏,扇中了。这个打中会有什么致命或者晕眩作用吗?”安意左手揽过她,头顺势歪过,向她摇了摇手中扇,皱着眉头不解问。

      “打中了吗,太厉害了!飞花打中会留印记,消不了的。”文杳双手合拢,用一双极度崇拜的眼瞳看着她。

      “然后呢就没有了?那我怎么找到他,光是一个印记,那得多久才能查到。”

      文杳眼前一亮,伸出食指笑着说,“嘻嘻,下次抹点麻醉药或者毒药嘛。”

      敢情这就纯描边暗器太鸡肋了,不过还是小文杳聪明。

      得了,这初次使用,能中一下也不算失手,下次再来定让他尝尝进阶版的滋味。

      安意牵起她的手,漫步栈道间,散漫道:“走吧,闲游一圈回去了。”

      而另一边,那人被打伤了还正在被人追,他暗自唾骂道:“丫的,还没完没了了。”

      追黑衣人的男子从一开始就跟在身后,身形矫健如林中鸟,肆意穿梭在树木间,只让人感觉到存在却看不见人影。

      直追至那边山脚下,猛然一觉,他追了太久了,也并没有存要逮住人的心思,想起方才与所追之人打斗的女子,暗惊不妙。

      他怕会是调虎离山,当下扭头原路返回,放弃了追逐,可等他回到那方金池时,早已没了人在此停留,仔细探查一遍没发现杂乱的打斗痕迹,心里一叹猜想二人应该无事回去了。

      一捋胸前发梢,高束秀发飘摇,理好了衣着后朝着木栈道走去,却在经过池子时发现沉入池底的精美饰物,他又将衣袖一捞,伸手进去捡起了流苏带子,另一端是块青玉,水附在上面光泽透亮了许多,他将此物一并带走。

      这是安意掉落的,先前打斗时正好被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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