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和师祖恋爱了》朝升

41、道尽 怎么，号称

　　翌日，林烁下山买了十五瓶辟谷丹，五瓶复灵丹，往机关道的方向走。
　　循着玉牌的指引，林烁来到了一个山洞前。

　　洞口幽暗，从外面看无法窥探半分风光。他收回视线，走到一侧的竹亭，见到了一个拿斗笠覆面、后仰睡觉的人。

　　林烁正思忖要不要出声唤他，却见对方的指尖动了动，随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五十中品灵石。”
　　说着，他的手伸出来。

　　林烁往手上放了玉牌。
　　看守摩挲一瞬，察觉到触感不对，另一只手倏然揭下斗笠，道：“你放了什么东西……玉牌？”

　　“是。”
　　林烁斟酌着称呼，对面人实力他看不透，本应该称作师兄最为稳妥，但下巴上留了一撮花白的胡子，怎么也不应当是师兄。
　　难道是长老？可天剑宗会派一个长老来守机关道么？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道：“季师兄说把玉牌给您，您会放我进去。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看守拿过玉牌站起身，忽而笑语：“前辈当不起，老叟不过人间一闲散无归的客人，幸得掌门收留，在机关道空度余年罢了。”
　　他说完，领林烁来到洞口，把玉牌向前一伸，嘴里念念有词，眼中金光一闪，漆黑的洞口陡然变得明亮。

　　“年轻人，进去吧。”
　　林烁接过玉牌，点点头道：“好，多谢了。”

　　季师兄曾说过，机关道一共十八道，林烁猜测难度大概是递增的，却也不敢轻视，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接招。

　　进入后洞外的场景逐渐模糊，林烁眼前出现了一道石门，上刻有“暗箭难防”四个大字。
　　他再往前一步，石门轰然打开，里面依旧漆黑一片，看不清是什么。

　　既然石门都提示了是暗箭，在门口又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林烁不再犹豫，抬脚向前走。

　　甫一进入，他便感到耳后一凉，寒光闪过，他急忙右进一步，躲开冰刺。
　　可就是这一动，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东西两面霍地发出十数道冰刺，齐齐朝他刺来。

　　经此一事，林烁哪里还敢挪动脚步，只得拔剑生生挡下，有两道没来得及阻挡，尽数没入他的左肩、腰侧皮肉之中，化作点点寒气侵蚀血肉。

　　林烁措不及防受冻，“嘶”了一声，好在受过寒潭的锻造、雪山的严寒，这点凉意尚能忍受。
　　冰刺发完没有继续出现，他暗想估计是要他踩到地面的机关才会再次出现。

　　不愧是第一道，地板每一块很人性化地刻了图案，一共两种，林烁连踩两块小剑图样的地板唤出了冰刺，这次他试探着踩动山峦图样的地板。
　　无事发生。

　　看来就是小剑图样的地板踩了会发出冰刺了。

　　剑宗机关道的炼制长老明晃晃把这点摆在明面上，只差没在第一道内窟中刻下“是又如何，你花了灵石，踩还是不踩”了。
　　五十灵石无论是对练气弟子，还是筑基弟子，都是一笔巨款。
　　林烁意识到后不由失笑，想必绝大多数来此地历练的同门都会选择多踩两块小剑图案的地板吧？

　　他毫不犹豫，连踩三块小剑地板。
　　一时近二十道冰刺携来冷风，林烁的身躯下意识颤了一瞬，脑中却清明一片，回忆方才看到的地板图样，步法运动去躲，同时抬剑劈开躲不掉的冰刺。

　　这阵冰刺没有如上次一样立马停下，而是又发出三十道。
　　寒芒从八处袭来，劈头盖脸的冰刺较之前的速度更快，林烁不察，大腿胳膊率先被刺中。
　　来不及缓过痛劲，一道犀利的冷光直冲额头，他哪里敢拿脑袋去生接？

　　剑在这时驱使得不如双手随心，左肩的伤还没好，胳膊又接了几道，林烁第一时间试图提起左臂，可锥心的疼让他愣了一刻。
　　就是这一刻，寒光逼近，脖子僵硬下勉力无法扭动，瞬息间他选择扔掉手中的剑，拿右手去挡冰刺。

　　彻骨的寒冷没像意料中传来。

　　“嘿，你这娃娃，老夫看你是个好苗子才帮你调的难度，谁知道你一个剑修，不拿剑挡，居然选择弃剑用手？！”

　　谁在说话？！

　　林烁放下手，抬起头，最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截黑衣，要不是声音对不上，他都以为神通广大无所事事的断木师兄跑来机关道看他的热闹了。
　　再往上，是一撮熟悉的山羊胡，那人摘了挡太阳的斗笠，一张长窄瘦削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是您……”

　　守门人痛心叹息，二指并起聚气，颤巍巍的皮包骨二指使青竹剑颤巍巍地抬起，欲往林烁身前飞去，飞到一半失了力气，悬在半空。

　　“年轻人，你还在犹豫什么？”

　　林烁怔了片刻，闻言恍然明悟，这一关考验的或许并不是身法剑术，或者说不全是。
　　相反，山羊胡守门人愿意为了点醒他，亲自跑一趟，无疑是为了告诉他，剑修的剑有多重要。

　　他快步跑上前，双手接过青竹，一如授剑师兄传剑那天。

　　守门人看他重新抓住了剑，没再说什么，拖着宽大衣袍下的消瘦身躯，化作点点光辉散开。

　　林烁这才明白，看守的前辈并未真身前来，只是虚化了一座替身影像。但他还是对着消散的影像握剑抱臂、躬身俯首道：“多谢前辈指点。”
　　——

　　机关道里林烁道心渐生，澄明峰上却一派鸡飞狗跳。
　　按理说作为天剑宗最高战力、最高辈分的修士洞府，合该是整个宗门最宁和的地方，不巧今日来了不速之客。

　　“元澄！你说气不气人，我和你上千年的交情，你那师侄居然拦着我来找你。”

　　同样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招呼方式，断木还在雪地里打盹，听后眼皮都没掀开，等来人在山顶的庭院掘了一通，才懒洋洋传音道：“哪里来的猴儿，到我的地盘捣乱？”

　　来人正是天机阁掌门道尽道君。
　　他循声找了过来，彼时断木仍毫无形象瘫倒在地，半点没有被人看见的尴尬。

　　“嘶——元澄，百年未见，你倒一如既往的懒散厚脸皮。”

　　断木扯了扯嘴角，终于舍得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慢吞吞坐起，呵笑道：“你不会说话这破毛病，也和从前一般无二。
　　“难怪我前两日去接天殿，皎月一个字都没提到你，也是，谁会想起一个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老东西？想起来怕是得吐了隔夜喝的冷茶。”

　　道尽被元澄好一番挖苦也不恼，对方这张嘴还利索，说明情况大好，他还能稳住，不至于赶明儿就爆体了。

　　“皎月不喜欢我，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下次不如说我徒孙为了占一卦天机，又把头发白了大半。”道尽笑着给元澄出主意，接着道：“不过我大概也不会很生气。”

　　没意思、真没意思。
　　断木站起来，身下垫着的赤红毛毯随即被收起。他掏出一截树枝，熟练地变大，使了点灵力插进地里，靠上后双手搭在脑后，眼睛又闭上了。
　　一副懒得理你的幼稚样。

　　道尽年纪比他大了两千岁，从不跟他一般见识，依旧笑道：“嗯，不错，还能运转经脉调动灵气，看来你这凡胎之躯，已经能容纳几倍于化神的灵力了。”

　　老狐狸惯爱笑眯眯地说风凉话，断木心念一动，肃杀的剑意直逼道尽的脖颈。
　　直到将要贴近对方皮肉时，这无形的剑意才聚成一柄小剑虚影，剑身修长笔直，笼着一层烈火般的赤光，煌煌欲灼烧些什么。

　　道尽不躲不避、不慌不忙开口，脸上的笑不曾增减分毫：“瞧这精神头十足的样子，和从前无甚差别，看来将要爆体的疼痛，对明庶风剑主来说不算什么。”

　　“你……”
　　断木说不清多少年没同人说急眼了，张嘴欲辩什么，但他能说什么呢？
　　他一张嘴开了又闭，闭了又开，最后凝眉问道：“你从南跑到北，吃饱了撑的跟我阴阳怪气几句来的？”

　　“怎么是阴阳怪气呢？句句肺腑之言呐，我来呢，主要是想看看你的近况。”

　　断木扯动嘴角，散去剑意，冷笑道：“你现在看到了，可以滚了？”

　　不管对方应不应声，他抬手，满山风雪呼啸，作势要把道尽吹下山去。

　　道尽身形晃动，几乎要站不稳。他无奈笑笑，面前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臭小子还真生气了，要动真格。
　　为了不被吹下去，他只好先撑开灵力，等风雪声渐小。

　　“顺道再来问问你封印的情况。”

　　“封印的情况？怎么，号称道尽天机的道尽真君有朝一日终于把自个的腿给算没了？上我澄明峰来求我送你一程？”
　　“这话可好没道理，我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么？”

　　断木冷呵一声，不复言语。

　　“说真的，古战场没有异动吧？”

　　断木抱住后脑勺的双手转而环抱在胸前，语气好了点，可懒洋洋的腔调里吐出的字眼还是不够眉清目秀：“有异动，天要塌了、魔族要放出来了，你道尽会算不出么？”

　　道尽自称算尽天下一切事，一千两百年前刚突破化神，就敢以千年寿命为代价，算出了妖族两百年后将有一场浩劫。
　　正所谓敌仇我快，秉承着这一想法，道尽对着一夜白了的头发大笑三百日不止——当然，这些都是江湖流言。

　　不过嘛，天底下哪有只许别人算自己的命、不许自己传他流言的规矩？
　　彼时断木还不叫断木，尚在襁褓，对道尽的预言一无所知。
　　他当时没听说过预言，不代表整个妖族都没听过，可他们哪里想得到这祸害不是人族、导火索又是个本族的孩子呢？

　　有了对方神机妙算一渊源，断木对道尽格外看不顺眼，更何况像这种笑眯眯阴阳怪气的，谁看得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