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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夜谈 二人半躺在 ...

  •   树下看剑的二人从宫行偷袭那起精神大振,眼见打斗二人剑招越快越犀利,情绪被调动起来,开始加油喝彩。

      不过两个都是在给林烁加油,宫行边打边哇哇叫:“喂喂,不带你们这样玩的啊,我呢,也给我助两声威啊!”

      “你的剑快无影踪,还用得着别人为你助威?”
      林烁调笑的话响起,他自己练的就是诡剑快剑,论剑无影踪,同届弟子有谁比得过他?

      宫行苦笑一声,知道他是故意的,以此来报偷袭之仇。
      “林烁,我看错你了,以前当你多大度,没想到也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我不就是趁你不注意提前出了一招吗?”

      “嘿,我怎么看你这么沾沾自喜呢?”

      宫行翻了个跟头,再支剑连退数步,躲开剑招后嘻嘻笑道:“那不然呢,这不恰恰说明我的剑法精进不少么?”

      这倒不虚,林烁与他过招,不到一刻钟就已经过了上百招,刺剑便挑、劈剑便绕,刚直的剑法他无不随时化解。而无影步一施展,他也躲闪飞快,的确没少下功夫。

      “还真是,宫兄你莫不是有空间秘宝,有二倍、三倍于我等的时间不成?怎的生出了三头六臂,一头经营酒楼,一头练得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法?”

      宫行向来给点阳光就灿烂,谦虚不了一点,炫技般点剑分踪,一柄青剑分为三柄,三面斩向林烁,同时笑道:“你说了三头,还有一头呢?”

      剑影分踪、剑光分合,这招林烁再熟悉不过,正是青隐二式的“雾里藏杀”。
      不过宫行只修得了皮毛,挥斩不出弥天大雾,也分不出大成的九九八十一道剑影,但也足够让观剑的三人震惊。

      林烁面上不掩惊叹,一手挥剑,一手掐诀,灵力自指尖逼出。他念出剑诀,左手拭剑,蓝光在剑身显现,九道剑影随剑诀而出。
      “还有一头,用在了惹恼云兄和大山上。”他哈哈一笑,右手挥剑,霎乎大雾四起,蓝光隐灭。

      三道金色剑光停滞空气,迅疾刺来,林烁右手脱剑,专心以灵力操控十柄青竹。
      倏然,隐灭的蓝光陡然一振,三道剑影制衡一道金光不过眨眼的事,剩一道本尊急如击空鹰隼,金光湮灭的同时停在距宫行额间皮肉堪堪一毫的位置。

      宫行只觉寒意卷过,转瞬消逝。
      回过神来林烁抬手收回青竹,正肆意地对着他笑。
      “怎么样宫兄,输了喝一壶,你自己定的规矩。”
      说着,对方闪身到树底下,扔了一壶酒给他。

      “二哥、别,不给他喝,我要喝的……”
      林烁转过身,乍一看树下两个醉醺醺的酒鬼吓了一跳,“嘶,你们这是喝了多少?”

      问题无需二人解答,他们身边倒放的酒壶散了六个,加上林烁扔给宫行的,只剩三坛孤零零摆在地上。

      “还、还要喝,把宫行的酒都喝光……”

      宫行也走了过来,酒喝得洒脱,下巴上还滴着酒水,听了云无邪的醉话,没好气踢了他一脚,笑骂道:“喝喝喝,喝不死你,一个个的光记着我的错处了,我对你们的好是半点记不住?”

      云、牛两个喝得醉醺醺,把二人留在此地也不合适,然而牛大山的屋舍他们不便进入,林烁和宫行就将二人一个抬回自己的屋子,一个搬到宫行的屋子里。

      “那你今晚睡哪?”
      宫行满不在意道:“快寅时了,天一亮我还得去四方城买酒呢,晚上就在蒲团上打坐休息会就够了。”

      林烁想让他早点休息的话还没说出口,宫行又道:“林兄,跟我出去聊聊吧。”
      他的表情略显凝重,白天深藏眼底的哀伤过了午夜怎么也掩盖不住,林烁忽然想起了席间他和大山的别扭感,心下有了猜测。

      二人又回到了梧桐树下。
      宫行捡起地上一坛酒扔给林烁,踏空腾步飞上树梢靠躺,手里还提着两坛酒。林烁双腿凌虚一点,飞到他旁边躺下,揭开封口灌了一口酒,道:“说吧,碰到什么难题了?”

      宫行不答,先痛饮一大口酒,稀稀拉拉的酒液一半灌入他的口中,一半顺着树干滴落。
      他喝着喝着眼泪就出来了,一滴一滴划过脸庞,林烁一时间分不清耳畔的“滴答”声,是酒水坠落枝头的动静,还是宫行泪的声响。

      “林兄,你有所不知,我前几日研究了一个菜方,其中有一味能使菜肴变得特别鲜美的佐料,在我们上次去过的长寂山。”
      宫行讲到这儿,笑止住了泪,接着道:“云兄一连几天都在和苏玥练剑,我找不到他,是大山主动陪我去的。
      “那个傻子,我都说了长寂山危险,云兄有一身精彩绝艳的剑术,他有什么?一身蛮力么?”

      他笑出了声,猛地把剩下的半壶酒全倒入腹中,喝得太急,咳嗽不止。林烁没发出声音,默默取了块手帕递给他。

      “谢谢,”他笑着擦过眼角的泪痕和嘴角的酒液,甫一开口又泪湿衣襟,“可就是这样一个没本事的傻子,愿意陪我去冒险,在危急关头第一反应是把我推开……他这个傻子,他知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什么,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烁听到一个“死”字,睁大双眼,双手抓住宫行的肩膀,急忙问道:“大山为什么差一点就死了,你们遇到了什么?!”

      宫行任他抓着自己的胳膊,好半晌没说话,出神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往事。
      良久,林烁看到他抬头笑道:“我们去采无味果,把看守的妖兽引开后,没想到这妖兽是双生的,还有一只在睡觉。
      “我们动了果子,那妖兽便醒了,霍地从水里出来要掏空我的胸膛。大山当即推开了我,一条手臂的血肉全被抓烂了,只剩森森白骨。幸好双生妖兽一只善陆地奔走、一只善水中遨游,留下的那只无法着陆,给我们留了一线生机。”

      林烁眉头紧皱,在听到“森森白骨”时心里咯噔了一瞬,立马回想白日看到的大山胳膊有没有异样。却没想起来。

      “大山的胳膊呢,有没有事?”
      “……右手那只,不能举重物了。只盼能早日突破金丹,重塑肉身,成就冰肌玉骨,才可恢复如常。”

      林烁抓着他肩膀的手蓦然垂下来,他恍然记起,大山席间拿筷子的还是右手,但是很少动筷。那憨憨是不是在伤心自己不能用右手使剑了?

      宫行说完,呆愣了片刻,忽而嚎啕大哭宛若一个孩童。
      他抓着林烁两条手臂的衣袖,泣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要摘什么无味果,大山不会变成这样,要不是我没仔细探查好周围的情况,大山也不会……”

      “……大山他、最渴望的就是成为止戈长老一样的剑修。”林烁此时再也说不出宽慰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都怪我……”

      二人半躺在树梢上,静看星辉月华散落人间,林烁久久才复问:“大山怎么说?”
      宫行情绪也缓和了不少,拆开最后一坛酒,酒入愁肠,摇摇头并不说话。

      林烁能猜到大山会说什么,那傻憨憨又会说什么呢?无非就是,没关系,不要紧,我没事。
      但入门以来的剑术因此成了无用功,要想接着习剑就只能该练左手,可左手练剑谈何容易?
      用了这么多年右手,改用左手哪是一朝能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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