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不眠》季笙歌

7、丢魂 何予安不在

　　下午的课结束后，温辞筠收拾完书包，转头对何予安说：“一起走？”
　　何予安手上的动作没停：“不了，我妈晚上来接我。”
　　温辞筠疑惑：“啊？”
　　何予安看着对方茫然的样子，解释道：“爷爷住院了，明天请假一天，你不用等我一起上学。”
　　反应过来的温辞筠赶忙问：“何爷怎么了？严重吗？”
　　“老毛病，没什么大事。”何予安起身背上书包。
　　温辞筠也跟着站起来：“那你帮我向爷爷问个好，我不能去看望，实在抱歉。”
　　何予安“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何予安。”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温辞筠认真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何予安脚步顿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就匆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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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辞筠回到家，林晚正在厨房做饭。她探出头问：“今天和安安一起回来的？”
　　“没有，干妈接他去看爷爷了。”温辞筠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林晚擦擦手走出来：“何老爷子身体又不好了？前几天还听你干妈说起，估计有点严重了。”
　　温辞筠“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话。
　　晚饭时，温辞筠吃得心不在焉，林晚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
　　饭后温辞筠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何予安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爷爷还好吗？】
　　打完又觉得突兀，删掉重新打：【今天早点休息。】
　　温辞筠：“……”
　　有点刻意，何予安不会以为我太在乎他吧。
　　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等了几分钟，对面也回复了句“晚安”。
　　依旧不愿多打两个字，惜字如金。
　　温辞筠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想着：不过倒也不错，不算糟糕。
　　就这样挺好的。

　　次日，阳光明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还有清晨露水和青草的味道。
　　一切都很好，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有点孤单感觉。
　　貌似时间过得也格外漫长，到教室时，离早读还有不少的时间。
　　温辞筠推开后门走进去，看了眼身旁的座位——是空的，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本书都没留。
　　他收回视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温辞筠，早上好啊。”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温辞筠回头看去，发现打招呼的人是姜淮安。他说：“早上好。”
　　姜淮安把书包搭在椅背上，随口问了句：“何予安呢？他请假了吗？”
　　温辞筠：“对。”
　　“那好吧，我抄作业只能另寻他人了。”姜淮安叹了口气。随即她又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唉！温辞筠，你化学作业应该写了吧，能给我抄不？”
　　温辞筠闻言，把卷子递给对方：“给。”
　　姜淮安接过卷子，眼睛都亮了：“感谢大佬！我抄完给你交课代表那边。”说完，她坐回位置上开始补作业。
　　温辞筠：“行。”
　　几分钟后，教室已经坐了一半的人。
　　陆言深一进教室就看见温辞筠在后面坐着，快步走过来，把书包往温辞筠前排位置上随意一放，拉开他旁边的空椅坐下。
　　“怎么来这么早的？”陆言深坐着还不老实，翘着二郎腿，从校服兜里拿出一袋干脆面，撕开包装递给温辞筠，“喏，你吃吗？”
　　“不吃。”温辞筠挑了挑眉，他看着陆言深屁股底下那张椅子：“你坐这儿干嘛？”
　　陆言深收回干脆面，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随后他笑了笑，理所当然地拍了拍椅背：“何予安又不在，借他椅子坐会儿怎么了？他又不会少块肉。”
　　这话听着让人有点不爽。
　　不过温辞筠也没说什么，他目光重新落在身旁空荡荡的桌面上。何予安的桌角贴着一张小小的课程表，桌兜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人就连请假都把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随时可以消失一样。
　　想到这里，温辞筠就有点蔫。
　　“话说，你同桌怎么没来？”陆言深见他反应不对，问道，“请假了？”
　　温辞筠“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貌似有点委屈。
　　陆言深顺嘴问了句：“干嘛去了？”
　　温辞筠顿了顿，回复道：“他昨天下午说家里有事。”
　　陆言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把最后一点干脆面倒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渣后站起来：“行了，我回座位了，早读快开始了。”
　　他走后，温辞筠盯着何予安的桌子看了很久。
　　那张椅子被陆言深坐过，现在歪了一点，温辞筠伸出手把椅子扶正，摆回原来的位置。
　　满意。他心想。

　　今天一天都过得格外漫长。
　　下课后，温辞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塞回桌兜，盯着窗外发呆。
　　陆言深在教室里到处溜达，转了一圈从前排溜达到后面，在温辞筠旁边坐下，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看什么呢？”
　　“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
　　陆言深沉默了两秒，感觉自家兄弟脑子不大好，开口说：“不是我说你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跟丢了媳妇儿一样，何予安只是请假一天，又不是不来了。”
　　何予安不在，温辞筠一上午都跟丢魂了似的，一点状态都没有，蔫了吧唧的。
　　陆言深是这样想的，确实如此。
　　温辞筠回过神转头看他，表情无辜：“有吗？”
　　“有。”陆言深斩钉截铁的说，“你今天上午跟梦游似的，老师叫你回答问题，你站起来发了三秒呆才反应过来。这要搁以前，你早跟何予安杠上了。”
　　温辞筠笑了笑，心想：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无非是生闷气而已。
　　陆言深知道了情况，不理解但支持兄弟。
　　他意味深长的说：“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说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自己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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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节课，下课刚铃响。
　　温辞筠第一个冲出教室，在走廊站着往校门口的方向张望片刻，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陆言深从后面追上来：“你干嘛去？”
　　温辞筠说：“没干嘛。”
　　陆言深不信，继续追问：“那你跑那么快？”
　　温辞筠被问的有点心虚，他没说话只是往教室里走。
　　陆言深跟在温辞筠身后问：“何予安明天确定回来吗？”
　　再不回来，这家伙下次看见人都能哭出来。陆言深表示头大。
　　“回来……”温辞筠脚步顿了一下，走回座位坐下来，目光落在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清楚。”
　　陆言深实在看不下去，提醒道：“你要不给他发个消息？万一人家正好空闲看见呢。”
　　温辞筠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给某人编辑消息：【爷爷还好吗？】
　　看了两秒，删掉重新打：【今天有人坐你椅子了。】
　　温辞筠心想：不行不行，这个太幼稚了。
　　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在干嘛。】
　　等待消息的时间，他趴在桌子上发呆，突然听见桌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手机静音。
　　他猛地坐起来，点开后看到是何予安的回复：【医院】
　　温辞筠又问：【爷爷还好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老样子】
　　温辞筠：【那你今天累不累？】
　　何予安：【还好】
　　温辞筠：【吃饭了吗？】
　　何予安：【吃了】
　　温辞筠盯着这些简短的回复，又问：【明天回来吗？】
　　这次等得久了点。
　　何予安：【嗯】
　　温辞筠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问了一句：【那明天早上我去你家门口等你？还是你来我家？】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又觉得这句话好像太明显了。
　　什么叫“还是你来我家”？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选吗？
　　他正想撤回，何予安的回复已经来了：【随便你】
　　温辞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随便就是都可以，都可以就是要去等他。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那我明天早上去你家门口等你。】
　　这次没有回复，不过也用不着。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某个人，温辞筠就觉得这一天所有的无聊都是值得的。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教室里暗下来，只有走廊上还有一点微弱的光透进来。
　　温辞筠起身把书包收拾好，往肩上一甩便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声控灯亮起来，在他身后又熄灭，他边走边想着明天早上要几点起。
　　六点半？
　　这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何予安一般都是七点二十出门，那自己七点起应该来得及。
　　要是万一他今天太累，明天起晚了呢？
　　温辞筠想了想，决定还是六点五十起。加上洗漱的十分钟，七点出门的话正好能在他家门口蹲到人，等久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总能等到他。

　　温辞筠回到家，林晚正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抬头问：“平时十分钟的路，今天怎么走这么慢？”
　　“在学校写了会儿作业。”温辞筠换好拖鞋，在沙发上坐下。
　　林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问道：“心情不错？”
　　温辞筠以为藏的很好，实际上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自己还一头雾水：“有吗？”
　　“有。”林晚说，“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温辞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确实是弯着的。他笑了笑，道了声“晚安”起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林晚的声音：“晚安，早点睡。”
　　温辞筠走进自己房间把书包放下，走到窗前，隔壁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熄灭，才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无声的消息。
　　他拿起来一看，是何予安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晚安】
　　温辞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条：【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