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不眠》季笙歌

6、一起上学 温辞筠觉得

　　晚饭过后，温辞筠帮何崎把碗筷端进厨房，何崎笑着让他去客厅坐着，他也没推辞，擦干手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电视里放着新闻，他心不在焉地看了两眼，目光往何予安房间的方向飘，这个位置看不到楼上的那间房门是不是开着的。
　　以他对何予安的了解，房门肯定不会是开着的。
　　温辞筠起身往楼上走，果真如他所料——是关着的。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没应声。
　　又敲了一下，门被拉开一条缝。何予安站在门后，换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白天松散了些，他抬眼看向温辞筠：“干什么？”
　　“我回去了。”温辞筠顿了顿，又补充道，“提醒一下你，明天早上等我，我们一起上学。”
　　何予安看着他，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几秒钟后，他貌似得出了结论，往后退了半步准备关门。
　　“喂！”温辞筠眼疾手快地把手抵在门上，“你倒是说句话啊。”
　　何予安低头看了眼他那只手，又抬眼问：“说什么？”
　　温辞筠说：“说明天等我啊。”
　　何予安沉默片刻，回了句：“我有说答应你一起上学吗？”
　　嘴依旧跟淬了毒似的，一点情面也不留，不愧是何予安。
　　温辞筠到不在意这些，眨了眨眼笑着说：“那我自己等你？反正你每天早上那个点出门，我提前在门口蹲着，总能蹲到。”
　　何予安：“……”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最后什么也没说，把门关上。
　　温辞筠盯着那扇门，嘴角慢慢弯起来——没拒绝就是答应。
　　他转身往楼下走，经过客厅时跟何崎打了声招呼：“干妈，我回去了。”
　　“这就走啦？”何崎从厨房探出头，“那阿筠回家早点休息。”
　　温辞筠笑着说：“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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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辞筠推开自家院门发现客厅的还灯亮着，林晚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回来啦？”林晚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往玄关处看去，“在小何家吃得怎么样？”
　　“挺好的，干妈做了糖醋排骨。”温辞筠换好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懒洋洋地靠了一会儿。
　　林晚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跟妈妈说说。”
　　温辞筠想了想，说：“还真有。”
　　“什么？”
　　“和你说过了啊，我和何予安现在是同桌。”
　　“哎呦，瞧我这记性。”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当同桌那好啊，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是同桌，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记得小时候你俩天天黏在一起，关系好的分都分不开，就是可惜初中没在一起上学。那时我还担心你们上了高中关系会淡，没想到缘分这么深，居然同校同班。”
　　温辞筠笑而不语。
　　他想起上学期那场打架，那个学期里两人都互相把对方当作透明人的日子。
　　缘份深？
　　也许是吧，只不过这缘分没他妈妈想的那么岁月静好。
　　“对了，”他岔开话题，“爸出差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林晚说：“明天回来。下午打电话来说事情办完了，明天上午的飞机。”
　　温辞筠点点头：“那妈妈你也早点休息，我上楼了。”
　　“去吧，早点睡。”
　　温辞筠应了一声，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将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陆言深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帮我带份早餐，起不来。】
　　温辞筠回了个【滚】，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窗外——隔壁何予安房间的灯还亮着，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做题？还是已经睡了？
　　温辞筠突然想起对方没有给明确的答复，按照以往不说话就是没戏。但不知为何，温辞筠总觉得何予安刚刚的沉默是同意。
　　沉思又苦恼的小温同学：“我就当他是同意，就算没同意，大不了早点起床去门口蹲他。”
　　目标明确，不苦恼的小温翻了个身快快睡觉。

　　另一边的房间里。
　　何予安确实在做竞赛题，只是心思完全不在题上。
　　温辞筠的接近彻底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现在整个人都有点心烦意乱的。他不想麻烦自己的好友，也是害怕把对方牵扯进来。
　　可自己调查这么久，证据还是差一些。
　　他心想：还要再努力。
　　何予安偏头看向窗外，对面的房间漆黑一片。他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这个动作让他有些不舒服才回过神。

　　第二天早上，温辞筠是被林晚的敲门声叫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七点十分。
　　整个人猛地坐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洗漱完推开房门准备下楼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何予安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
　　温辞筠站在楼梯口眨了两下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你怎么在这儿？”
　　何予安无语：“不是你让我等的？”
　　温辞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歪着头看对方：“有点惊喜，我以为你会在你家门口等我呢。”
　　何予安有苦难言，最后选择了闭嘴，他移开视线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阿筠起来了？快来吃饭。”林晚正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笑道，“安安一早就来了，我说让他进来等，安安还不好意思，说了好几遍才肯进来。”
　　温辞筠看向何予安，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好像比刚才红了一点。
　　这确实有苦难言。
　　他忍着笑，站起身走到餐桌旁。
　　“安安也再吃点？”林晚招呼道。
　　何予安礼貌地说：“谢谢干妈，我吃过了。”
　　“再吃一点，上学还早呢。”林晚把牛奶和煎蛋摆上桌，“你们俩一起吃，我看着高兴。”
　　何予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温辞筠一边往面包上抹果酱，一边偷瞄何予安。他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嘴硬。
　　“你们俩现在同桌了，就好好的。”林晚在旁边絮叨着，“阿筠你上课别老走神，多跟安安学着点，安安你也别总一个人闷着，有什么事跟阿筠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予安：“好的，干妈。”
　　温辞筠在旁边笑着应和：“妈妈你就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何予安表示：要你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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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
　　路上，温辞筠忍不住侧过头看他：“诶，你早上怎么不直接在我家门口等，反而进我家客厅了？”
　　何予安没看他：“你妈让我进去的。”
　　温辞筠说：“那你要是不想进，那我妈也拉不动你吧。”
　　何予安笑而不语：“……”
　　走了一段路，温辞筠又问：“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
　　“这么早？”温辞筠惊讶道，“那你在我家客厅等了多久？”
　　何予安：“十分钟。”
　　温辞筠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六点半起床，加上洗漱吃早饭、走到他家门口、在他家客厅等十分钟的时间。
　　那岂不是七点不到就在他家门口了？！
　　也就是说，这个看似冷漠无情、不尽人意的家伙不仅答应了等他，还提前赴约。
　　温辞筠觉得自己今天的早饭甜得有点过分。

　　到教室时，人已经来了不少。
　　陆言深此时还趴在桌上补觉，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一起进来，睡意一下子全没了，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一起上学？”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我们是邻居啊。”温辞筠理所当然地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你是才知道吗？”
　　陆言深跟过来，低声说：“邻居也不能天天一起上学吧？你俩这是想通了？终于和好了？”
　　“什么叫想通了？我们一直都挺好的啊。”温辞筠笑眯眯的，从书包里掏出课本。
　　陆言深盯着他看了两秒，只觉得自家兄弟脑子今天不太对劲，扔下一句“我信你个鬼”就回到自己位置上了。
　　早上的课平平淡淡，温辞筠偶尔侧头看何予安——想找点话说，但每次话到嘴边，看见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又咽了回去。
　　下课，他故意把笔碰掉在地上，滚到何予安脚边。
　　何予安不清楚对方又在作什么妖。
　　温辞筠弯下腰自己去捡，起来的时候凑近了点：“何予安，你笔记借我看看？刚才那段我没记全。”
　　何予安头也不抬：“自己记。”
　　温辞筠表示：“你记都记了，借我抄一下又不会怎样。”
　　何予安说：“不会怎样，所以你可以自己记。”
　　温辞筠被噎了一下，悻悻地转回去，过了几秒他又凑过来：“那你告诉我，刚才老师讲的那个公式，最后一个符号是什么？这里位置太偏了，我没看清。”
　　何予安终于转过头看他，似乎烦了某人。
　　温辞筠想着他应该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准备再转回去时，听见何予安说：“ε，不是∑。”说完，还把正确的符号写在对方的本子上。
　　温辞筠顿时感觉心情大好，弯起眼睛说：“谢了。”
　　何予安：“嗯。”
　　温辞筠盯着笔记本上那个小小的“ε”，嘴角翘得老高。他知道何予安看出来了他根本不是没看清，就是故意找话。
　　那何予安还是回答了啊。
　　光这点，温辞筠就能开心一个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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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温辞筠本想叫何予安一起去食堂，但一转头，那人已经站起身往外走。
　　温辞筠叫住他：“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何予安回复了两个字：“不吃。”
　　温辞筠说：“不吃饭怎么行，饿生病了我妈会说我的。”
　　何予安有点疑惑：“林姨说你做什么？又不是你不吃。”
　　这人怎么一点不听劝。
　　温辞筠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这不是我妈说让我照顾你吗！你生病她不得抽死我，你忍心看我挨打吗？”
　　何予安听完感觉又气又好笑的，头也不回的说：“不会生病的，生病了我也不会告诉林姨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温辞筠跟上去依旧死皮赖脸，“一起呗，食堂今天有红烧肉，你就当陪我。”
　　何予安有点无奈，还有点无语和想打人。
　　比说话，他肯定是说不过温辞筠的，这人烦起来简直没完没了，达不到目的不罢休的那种。
　　最后，他放弃挣扎，叹了口气说：“不用，我去找周牧野一起吃饭。”
　　温辞筠目的达到，笑眯眯地说：“那你帮我也带一份？”
　　何予安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真是“得寸进尺”，扔下一句话：“自己去。”说罢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温辞筠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忍不住笑出声。
　　陆言深从后面冒出来，拍了拍他的肩：“人走了，回魂了。”
　　“我没看。”
　　“笑得跟傻子似的，你这还叫没看？”陆言深翻了个白眼，“走，吃饭去，别在这儿站岗了。”
　　温辞筠跟他往食堂走，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何予安刚才那个表情，无奈里还有点嫌弃，但还是停下来回答了他的话。
　　这叫什么来着？口嫌体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