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们和以前一样吧 “我们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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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筠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转身往小卖部走去。
这个时间小卖部没什么人，他拉开冰柜，从一排饮料里挑了柠檬苏打水。
付完钱，他拎着那瓶苏打水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到图书馆门口后，温辞筠推开门。
暖黄的灯光和纸张的气息一起涌过来，里面零星坐着几个埋头自习的学生。
他视线越过一排排书架，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何予安坐在那里正低着头，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右手握着笔。
他走过去，把苏打水放在桌子上，语气随意的说：“看你下午没喝水，顺路给你买的。”
何予安顿了顿，良久过后才开口：“你顺路从教学楼绕到图书馆？”
温辞筠眨眨眼，面不改色说：“对啊。我顺路从教学楼绕到小卖部，再从小卖部顺路到图书馆。”
这听着这么都不像是“顺路”，反倒像故意的。
何予安轻声说：“谢谢。”
他说罢，把那瓶苏打水挪到自己左手边，以防碰到书本。
温辞筠则坐在何予安旁边的空位上，书包从肩上滑落，被他放进桌兜里。
图书馆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温辞筠写完一套卷子，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远处的教学楼只剩下高三还在上晚自习。
等他再转回头时，发现身旁的人已经合上了书，在收拾东西。
温辞筠看着何予安把最后一张草稿纸收好：“写完了？”
何予安：“嗯。”
温辞筠弯了弯嘴角，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把卷子胡乱往书包里一塞，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给他吓一跳，赶忙放轻手里的动作。
何予安看着他那只被拉链卡住的手，眉梢动了一下，低声呢喃道：“笨。”
温辞筠抬起头：“你说什么？”
何予安没理他。
温辞筠轻拽了两下，终于把拉链拉上，书包往肩上一甩。那瓶苏打水被他顺手拎起来，递过去。
“你的。”
何予安接过水瓶：“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温辞筠在后面叫着对方的名字：“何予安。”
何予安虽然没理他，但是放慢了脚步让他能跟自己并肩。
“我妈说她没给我准备晚饭，”温辞筠对何予安的这个举动很惊喜，笑眯眯地说，“让我去你家吃。”
何予安脚步一顿，有些意外的看向温辞筠：“干妈说的？”
“是啊，我妈说的。”温辞筠表情无辜的补充道。
何予安有些不信这句话的真假：“你打电话了？”
温辞筠说：“肯定打了啊，我妈还说让我给干妈说一下。”
何予安：“……”
想去就直接说，找什么借口，真是烦人。何予安看穿了温辞筠的小心机，在心里给对方翻了个白眼。
出了学校，离小区就走路十几分钟。
两人穿过两条街，拐进那条熟悉的林荫道。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驳交错，路两旁是一栋栋两三层的小楼，带着院子，院子里种着各色花木。
——这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
何予安家的院子和温辞筠家只隔着一道矮墙，小时候他们翻过那道墙无数次。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道墙再也没有人翻过。
路过一家花店，温辞筠忽然停下来：“等一下。”
何予安停下脚步：“怎么了？”
温辞筠告诉他，自己买个东西。说完他推开花店的门，走进去在花桶前认真挑选着。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着碎花围裙，笑着从收银台走过来问道：“同学，买花送给谁呀？”
“阿姨。”温辞筠说。
“那得挑素净一点的。”老板娘说，“百合怎么样？”
温辞筠没接话，而是将目光落在那一桶白色的桔梗花上，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极淡的紫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干净又温柔，它们安静地挤在桶里。
忽然间想起小时候，他去何予安家，客厅的花瓶里总是插着几枝白色的花。那时他不知道叫什么，只觉得好看，后来有一次他问了何姨，何姨说那是桔梗。
“就这个吧。”温辞筠说。
老板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桔梗？”
“嗯。”
老板娘把那束桔梗抱出来，用玻璃纸重新包好，系上一条淡紫色的丝带。
“同学。”她开口问，“桔梗的花语你知道吗？”
温辞筠摇了摇头。
“真诚不变的爱。”老板娘把包好的花递过来，“送给长辈挺合适的。”
温辞筠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那束桔梗被他抱在怀里，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付了钱，推开花店的门。
“走吧。”
温辞筠把花抱在怀里，白色的桔梗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何予安看着花束，问：“你挑的？”
“嗯。”
温辞筠抱着花走了一段路，突然开口问：“对了，干妈喜欢桔梗吗？”
何予安有点疑惑：“你不是问过吗？不记得了吗？”
温辞筠愣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记得以前去何予安家，恰好那天花瓶里又插上了新的白色花朵，他问这是什么花。何姨指着花对他说：“这叫桔梗，是我最喜欢的花。”
他也记得，那天何予安坐在旁边写作业，头也没抬。
这些他都记得，但他不想让何予安知道自己还记得。
“记不太清了。”他说。
何予安不信，也没纠结很久，最后还是回答了问题。
“她喜欢。”他说。
温辞筠愣了愣，感觉一瞬间心跳很快。
……
远处，小区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几栋偏别墅风格的小楼错落有致，院子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温辞筠抱着那束桔梗，忽然笑了一下。
何予安不解：“笑什么？”
“没什么。”温辞筠说，嘴角还弯着，“就是觉得今天挺不错的。”
感觉对方有病的何予安：“……”
两人走到何予安家门口，院子里亮着灯，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客厅里有人走动。何予安推开院门，穿过小院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去，温辞筠则紧跟在后面。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何崎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盘水果，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回来啦？”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今天怎么这么……”
她的话顿住了，因为她看见何予安身后探出一个脑袋，那张脸上挂着笑。
“干妈，晚上好呀。”
何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起来：“阿筠？你怎么来了呀？”
温辞筠从何予安身后挤进来，把那束桔梗往前一递：“给您来送花的！顺便来蹭个饭。”
“你妈妈是不是又没给你做饭，干妈到时候给你说她。”何崎接过花低头一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温辞筠扯了扯嘴角，笑着说：“这不有您吗？”
“桔梗？”她抬起头看看温辞筠，又看看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何予安，“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这个？”
温辞筠挠了挠后脑勺：“路过花店觉得好看就买了，您不喜欢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何崎把花抱在怀里凑近闻了闻，感叹了一句，“好多年没人给我买桔梗了。”
她说着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转了一圈。
何予安已经换好拖鞋，拎着书包往屋里走，经过温辞筠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何崎的目光又落在温辞筠身上：“你妈妈知道你来吗？”
温辞筠解释道：“知道，我给她打电话了。”
“那就好。这花开得真好，我找个花瓶插起来。”何崎把花放在茶几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说，“刚好今晚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温辞筠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何崎抱着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安安，你招呼一下阿筠。”
没人应声。
何予安已经上楼了。
温辞筠换好拖鞋往楼上走去，他来到何予安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依旧没人应声。
他又敲了敲。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何予安站在门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干嘛？”
温辞筠往门缝里挤：“写作业啊，不然干嘛？”
何予安没动。
门缝太窄，温辞筠挤不进去，他说：“让我进去。”
何予安看着他，两秒后门被拉开，温辞筠一个踉跄差点栽进去，赶忙稳住身形后回头冲何予安笑了一下。
此时何予安已经坐回书桌前，翻开刚才没写完的题集。
温辞筠把书包放下，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往何予安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妈刚才说好多年没人给她买桔梗了，为什么？”
“没人买就是没人买，”何予安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温辞筠翻开自己的题集。许久后，他开口说：“何予安。”
“嗯？”
“以后我每年都给干妈买桔梗。”
何予安停下手里动作，他没有抬头也没说话，心里有些动容。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那束桔梗被何崎插进花瓶里，摆在客厅的茶几上，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楼下，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何崎哼歌的声音。
温辞筠写完一道题，抬头看向窗外。
何予安家的窗户正对着自家的院子，他看见自己家的灯也亮着，林晚应该也在做饭。
“何予安。”
“我们以后，”温辞筠顿了顿，“还是跟以前一样吧。”
何予安停下笔，抬头看着温辞筠：“跟以前一样？以前什么样？”
温辞筠愣了片刻，想开口解释，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何予安见他不说话，低下头继续写题，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写你的题。”
温辞筠被人凶后，没有反省的自觉性反而还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们和以前一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