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各怀鬼胎 温辞筠盯着 ...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前，陆言深凑过来说：“下午放学打球去不去？江祁有事不去，咱仨一起也行。”
温辞筠点头：“行啊。”
“得，等我写完作业再给他说。”陆言深说完转回身去。
等上课后，温辞筠写完数学卷子的选择和填空，往后翻下一面，快速看了所有的大题后，笔在指尖转了三圈也没写一个字。
他转头看了眼同桌，开口：“何予安，你下午放学打算去干什么？”
何予安说：“学校图书馆。”
温辞筠思考片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又去图书馆？你这学期是打算把图书馆当家？”
何予安：“……”
温辞筠问：“周末也去吗？”
何予安：“……”
温辞筠自顾自往下说：“怎么还是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你这样不行的，累坏了怎么办？”
被说烦的何予安抬起头：“有事？”
温辞筠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没事，随口问一下。”
何予安：“嗯。”
温辞筠凑过去：“你初中都不打球吗？”
“不会。”
“不会还是不想？”
何予安放下笔，那双冷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被称为“不耐”的东西：“温辞筠，你的好奇心，一定要用在探究我身上吗？”
说完，转回头继续写题，丝毫不想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温辞筠被拒后，心情有些郁闷。
……
放学铃响的瞬间，陆言深几乎是弹射过来的，手里拎着校服外套：“走啊走啊，趁现在占场子！”
陈致远不紧不慢的说：“你急什么，这个点篮球场又不会被抢光。”
“远儿，这你不懂了吧。”陆言深一把拽住他胳膊，“早去早热身，手感养出来才能赢。”
陈致远被他拽得踉跄一步，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温辞筠：“你也去？”
温辞筠正低着头在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书包带在手里绕了两圈才搭上肩膀。
“温辞筠？”陈致远又叫了一声。
温辞筠抬起头：“去啊，他没给你说？”
陆言深听见这话才想起来忘记的事，情急之下朝好兄弟疯狂眨眼示意别揭穿自己。
陈致远回给对方一个微笑：“说了，没反应过来。”
温辞筠没管这点小插曲，转身对准备离开的人说：“何予安，周牧野打球吗？”
何予安顿了顿：“打。”
温辞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把书包带往上拽了拽，转身往门口走去。
陆言深在后面喊：“等等我！”
三人走到球场，只有三两个人影，看着像是高一的，投中几个球就散了。
陆言深如愿以偿地占到了全场最好的那片场地，兴奋得像只撒欢的金毛。
“来来来，二对二，我和小温一边，远儿你自己挑队友。”他说到一半，发现根本凑不出第三个己方队员，“嘶……忘了小江不在。算了，二对一吧。”
陈致远无奈地摇头，捡起地上的篮球随手投了一个，篮球在空中划出干净的弧线，然后落进网里。
“你投篮还是这么稳。”温辞筠接过球，站在三分线外。
陆言深在一旁贫嘴：“课代表嘛，手稳是职业素养。”
陈致远懒得理他，从温辞筠手里把球截走，运了两步跳投进网里。
“今天手感确实还可以。”他说。
三人打了二十多分钟，额头都见了薄汗。
温辞筠投完一个三分，落地时目光往球场边缘扫了一眼。
陆言深捡起球，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张望：“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温辞筠摇了摇头。
他们又打了十分钟，此时的夕阳将整个球场染成一片金红。
陈致远擦了擦额头的汗：“那边好像有人过来。”
温辞筠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往那边看去。
球场边缘，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往这边走，其中一个低头系鞋带，个子挺高，肩宽腿长。
那人系完鞋带直起身，侧脸被夕阳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周牧野。
温辞筠眯了眯眼睛，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随后周牧野往球场另一边走去。
“看什么呢？”陈致远顺着温辞筠的视线看过去，“那个是周牧野？”
温辞筠侧过脸：“你认识？”
“听说过。”陈致远推了推眼镜，“人家可是七班班主任的心尖宝，年级排名没出过前十，化学竞赛还是全省第一，去年国旗下讲话的就是他。”
他顿了顿说：“跟你旁边那位差不多一个水平。”
“旁边那位”指的是谁，他们都知道。
温辞筠没接话，他把球往地上一砸，接住后往篮筐方向走。
陆言深跟在温辞筠身后问：“他怎么也来了？”
温辞筠满不在意的说：“球场又不是我家开的，我管他来不来。”
陆言深心想：装，接着装。
球场两端的人各占半场，互不干扰。
温辞筠投了一个三分，力道大了些，砸在篮板上弹回来，又投了一个，结果偏得连篮筐都没碰到。
陆言深“啧”了一声：“你今天怎么回事，手抖啊？”
温辞筠没理他，捡球回来又投了一个，才稳稳进网。
“这才像话。”陆言深接住落下来的球，转身传给陈致远。
又打了十来分钟，温辞筠低头把手里的球往地上拍了两下：“再来一局。”
陆言深愣了一下：“还来！你不累啊？”
“不累。”
温辞筠运着球晃过陈致远上篮得分。
第二局打完，陆言深累得直喘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兄弟啊，我是真不行了，歇会儿。”他摆着手，忍不住吐槽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会儿手抖一会儿打鸡血了似的，谁惹你也不能拿兄弟开刀啊！”
温辞筠没说话，他站在三分线外还在投篮。
球场另一边。
周牧野和同伴说了句什么，转身往温辞筠三人的方向走过来：“你好，球你借一下吗？”
温辞筠看着他：“？”
周牧野指了指自己那边的场地：“球掉缝里拿不出来。”
温辞筠不理解对方的行为，出于礼貌还是把手里的球递过去。
周牧野接过后没有立刻走，目光落向身后那片被最后一线暮光浸透的球场，他问道：“你们打了多久？”
“半个多小时吧。”温辞筠说。
周牧野点了点头，把球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稳稳接住：“何予安说你话多。”
温辞筠：“？”
周牧野说：“他好像没说错。”
温辞筠盯着他，只觉得对方在挑衅自己，貌似还不止一次。
他强忍怒意问道：“他还说什么？”
周牧野没有回答，他把球还给温辞筠，转身往自己那边的场地走去。
“喂。”温辞筠叫住他，“他是不是说过，不需要朋友？”
夕阳从周牧野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脸隐入逆光的阴影里。他站在那里沉默片刻后，才开口：“他说过。”
然后他顿了顿：“但那是高一的事。”
周牧野没有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看了温辞筠一眼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陆言深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他身边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温辞筠没说话，而是把球往地上一砸，接住后又砸了一下，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很响。
另外两个人心里都在想：“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还打吗？”陆言深小心翼翼地问。
“打。”
陆言深和陈致远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天边最后的一抹橘红消散殆尽，转为了深蓝色的夜空。
球场上，温辞筠还在投篮。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眉骨上。
陆言深终于忍不住，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说：“你差不多得了，天都黑了。”
温辞筠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将球抱在怀里。
等陆言深凑过来时，才发现对方的眼尾有些泛红：“有心事？”
温辞筠一言不发。
陆言深扶了扶眉，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因为周牧野刚才说的那些？”
温辞筠把球扔给他：“没有。”
陆言深：“……”
这人死犟，跟他那个新同桌还一样嘴硬。
依旧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旁边的陈致远把外套拎起来说：“天不早了，我得回去。”
陆言深看着温辞筠：“那我也……”
“我没事，你们先走。”温辞筠说。
陆言深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陈致远拽了拽他的袖子。
“走吧。”
陆言深犹豫了两秒，还是拎起书包跟陈致远一起往球场出口走去，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温辞筠。
温辞筠站在三分线外背对着他，手里托着那颗篮球。
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将整个球场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温辞筠就站在其中一个格子里，手里还抱着那颗球。
许久后，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是温辞筠的母亲——林晚。
虽然长得并不惊艳，却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好看，说话也总是温温柔柔的，让人没来由地放下防备。
林晚在电话那边问道：“阿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温辞筠说：“妈妈，不用给我准备晚饭了。”
林晚顿了一秒：“怎么？跟同学出去吃？”
“不是，”温辞筠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一片落叶，低声道，“我去何予安家吃。”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安安？”林晚的语气微妙起来，“你们俩个是和好了吗？”
温辞筠扯了扯嘴角：“嗯，差不多吧，不然怎么能是同桌。”
“同桌？那很好啊。”林晚的尾音上扬了些，“当同桌方便互相照顾，你可不要再和之前一样了，好歹是从小玩到现在的好朋友呢。”
温辞筠愣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在林晚眼里，他和何予安只是“闹了个别扭”。
高一上半学期那场架，林晚只知道个大概，两个孩子因为考试成绩起了争执，互相推搡了两下，被老师叫了家长。
但是她压根不知道，从那之后一直到分班前，温辞筠和何予安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不会的，还和小时候一样。”温辞筠顺着她的话说，“所以我去他家吃饭，您有什么好惊讶的？”
林晚哼了一声：“不惊讶，那我跟你干妈说一声，让她多准备一副碗筷。”
“不用。”温辞筠连忙说，“我自己跟干妈说。”
林晚的笑意透过话筒传来：“哟，我们阿筠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呀？”
温辞筠没接话。
“行了去吧。”林晚说，“晚上早点回来，别打扰人家学习。”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各怀鬼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