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口是心非 站得笔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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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野心里疑惑几秒，他自然知道这位年级第二和自家好友之间那点微妙的“竞争”关系，也清楚两人关系变成这样的真相。
不过，温辞筠是怎么认识他的。
好像自己以前还没来过何予安所在的班级，跟何予安相处中也从来没遇到过这个人。
“七班第一名，有幸听说过。”温辞筠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你们要去学校后面那家面馆吗？是不是叫老陈记？我昨天路过看见的，他家生意还不错。”
周牧野看向他，眼里带了几分审视：“就是那家，温同学也有兴趣？”
温辞筠摆摆手，笑得一脸无辜：“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问，你们去吃就行，我和陆言深约好了去食堂。”说罢，目光落在何予安身上。
何予安对周牧野点了点头：“我中午放学找七班找你。”
“行，那说定了。”周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临走前瞥了温辞筠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难辨，结果自己刚走到教室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周牧野自认倒霉。
“抱歉抱歉！”来人连声道歉，正是刚从外面回来的陆言深，他手里还拿着一瓶可乐。
周牧野侧身让开，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愣了一下。
学校就这么大，年级前几和年级里的那些“知名人物”多少都眼熟，但还没到朋友的地步，仅限认识。
“没事。”周牧野说完径直走出教室。
陆言深看着他的背影拐进隔壁班，这才走到温辞筠旁边把可乐递过去：“喏，你要的。”
“小陆！我的呢？”一个人影从前排窜过来。
陆言深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饼干，吐槽道：“怎么不懒死你。”
江祁拿走饼干，一脸开心地往座位走：“这不有你吗？”
陆言深不开心：“……”
随后他把温辞筠拉到自己位置旁，低声问：“刚才那个是隔壁物化生大神？他找何予安干嘛？”
温辞筠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可乐：“他们中午约一起吃饭。”
“可以啊，何大学霸居然还有朋友，我还真以为他是不需要社交的超级计算机呢。”陆言深吹了声口哨，“不过说真的，你跟新同桌相处怎么样？”
温辞筠挑了挑眉，朝陆言深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感觉？挺有意思的。”
陆言深盯着他沉思片刻，突然叹了口气：“小温啊，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明明想跟人家和好，怎么老是给我一种无所谓的样子？”
到底是想和好，还是不想和好。
想，为什么要针对他。
不想，为什么还下意识在意他。
这个问题，温辞筠在上课铃响前也没回答。
陆言深：又逃避问题。
正式上课铃响起，语文老师走进教室。
梧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那些叶子投下的影子忽明忽暗的。这样的环境下，温辞筠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
昨天为了研究一道数学竞赛题，硬是熬到了凌晨。
那道题是何予安上学期做过的，他想知道何予安到底比他强在哪里，凭什么每次第一都是他的。
现在他知道了原因——他还算乖学生，可惜想过认真，虽然在学习上的确有天赋，但对比何予安的努力，这点天赋弥补不了什么，反而显得是他自恋。
温辞筠意识开始模糊，困意像潮水般涌来，手中的笔从指尖滑落，在课本上留下一道浅谈的划痕。他的头一点点往下沉，最终垫着一只手臂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呼吸逐渐平稳。
一旁的何予安正在认真做笔记。
确实如温辞筠想的，现在的何予安不会再想以前那样撒娇，分开的三年早就改变了一切，那些约定和承诺早已不作数。
可这只是温辞筠心里想的。
片刻间，何予安的余光捕捉到旁边的动静。
他这才发现温辞筠在睡觉，看着对方埋在臂弯里的侧脸，和垂落的睫毛。
这一幕，看得何予安呼吸都有些困难。
许久，他伸出手用指节轻叩了两下温辞筠的桌面，声音很低的说：“温辞筠，上课别睡觉。”
被叫的人无意识将脸埋得很深，碎发滑落遮住了他的半边眉眼，但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何予安只好作罢。
过了几分钟，语文老师放下课本环顾四周，发现了睡觉的温辞筠。
“温辞筠。”
被念到名字的人没有回应。
“温辞筠！”
她的声音提高，带着明显的不满。
教室里的目光一瞬间都转向最后一排，温辞筠依然趴在桌子上，睡得毫无知觉。
尽管大家都在关注温辞筠，作为同桌的何予安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在老师走下讲台前用力推醒了温辞筠。
温辞筠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刚睁开，就对上了语文老师那张写满不悦的脸。
温辞筠：“……”
意识回笼只需要零点几秒，他迅速坐直身体。
“上课睡觉，你是对本节课的内容非常熟悉了吗？”语文老师的声音不轻不重，“还是觉得我的课不值得你打起精神？”
温辞筠还没开口解释，语文老师又说：“起来，站到下课。”
温辞筠心说不好。
他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在校服边蹭了蹭，余光扫过何予安，又很快收回视线看黑板。站起来的视野倒是比坐着好不少，只是前方时不时有目光落上来，像细小的芒刺那样扎眼。
他知道那个目光来自哪里。
陆言深在第三次“不经意”地转头往后看完时，温辞筠终于忍不住抬脚朝前方那张椅子的横杠轻轻踹了一下。他后背一僵，随即把脸埋进竖起的课本后面，慢慢趴下去偷笑。
温辞筠眯起眼，看着对方肩膀又开始可疑地抖动，气不打一出来。
陆言深露出一只眼睛，与温辞筠对视半秒。
他抬起头，用非常缓慢地口型说：“该。”
温辞筠：“……”
“战得笔直啊，小温同学。”陆言深又用口型补充。
说完他还朝后面的人竖起大拇指，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行为简直得寸进尺。
温辞筠深吸一口，决定等秋后算账。
……
下课铃终于响起。老师走后，温辞筠立刻坐回到椅子上。
陆言深已经窜过来，脸上憋了一节课的笑意彻底得到释放：“可以啊小温同学，开学第二天就被罚站，这破纪录的速度——”
他话还没说完，后肩就重重挨了一拳。
“哎哟！”陆言深夸张地龇牙咧嘴，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往后躲，“谋杀亲兄弟啊你！”
温辞筠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步步紧逼：“刚才是谁在课上又是转头又是口型的？我站着听课，你坐着看戏，是不是挺美啊？”
“我没有，你看错了！”陆言深矢口否认，脚下飞快地往门口移动，“走走走！去食堂，晚了要排队。”
温辞筠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人往回拉：“你这会儿急什么，今天不去食堂。”
陆言深一愣：“那去哪儿？”
温辞筠没回答，只是朝教室后门瞥了一眼。
何予安正在收拾桌面，而周牧野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后门口。
“走了。”何予安对周牧野说。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陆言深慢吞吞开口：“温辞筠，你该不会是？”
温辞筠一脸笑眯眯：“是什么？”
“没什么。”陆言深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耸耸肩，“所以到底去哪儿吃？”
温辞筠说：“老陈记。”
陆言深“啧”了一声，跟在他身后：“那不是何予安他们要去的地方吗？你故意的吧。”
温辞筠面不改色：“碰巧，我今天就想吃面。”
陆言深提醒了一句：“你昨天还说那家店看起来不怎么样。”
温辞筠：“我改主意了。”
陆言深：“……”
他瞥了温辞筠一眼，没再说话，只觉得自家兄弟脸皮过于厚。
温辞筠假装没看见。
面馆藏在学校后面的一条街道里，门面不算大。店面招待的大多是学生，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来了不少人，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骨汤香气。
温辞筠和陆言深刚到，就看见周牧野在里面靠边的位置坐着。何予安则坐在他对面，此刻正低头看手机。
温辞筠脚步一顿，随即自然地朝那两人的位置走去。
“好巧，”他嘴角上扬一个笑容，“陆言深在食堂溜达一圈，说他想吃面，没想到你们还在这里，真是有缘份。”
背黑锅的陆言深：“……”
陆言深在心里恨不得刀了自家兄弟：我去哥们，你到底在装什么，黑心玩意又拿我当挡箭牌，呸呸呸！
周牧野微微挑眉，一脸不信。
何予安一直没有抬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视线，看不清他听到温辞筠的声音时，眼里的神情是欣喜的。
场面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陆言深站在温辞筠身后，内心开始疯狂打退堂鼓。他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实际在心里骂了某个挨千刀的好几遍。
刚给自己打好气说先撤一步，就看见温辞筠拉开椅子，坐在何予安身旁的空位上，还十分顺手的把另一张椅子拖出来给他。
陆言深：“……”
温辞筠则笑得人畜无害：“拼个桌呗，外面没位置，大家都是同学，不介意吧？”
周牧野倒是不介意，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人没说话，不过作为好朋友，他很快秒懂了其中的含义。
他朝温辞筠回了个微笑：“不介意。”
陆言深表示：没有人问我的意见吗？我不是人吗？
表示完他如坐针毡地坐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打开手机找人聊天，以此掩饰尴尬，顺便揭露温辞筠再次找虐的事实。
温辞筠到不在意这些，熟门熟路地点了份牛肉面，还特意嘱咐“不吃香菜”，点完后他侧过头想看身旁人的反应，结果何予安还是在看手机。
计划失败，他也只好作罢。
面端上来，周牧野和何予安边吃边聊着周末物理竞赛报名的事。
温辞筠开口说：“何予安。”
何予安头也不抬的说：“有事直接说。”
“上午那节课，”温辞筠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叫我了？”
何予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你听错了。”
“是吗？”温辞筠笑着说，“那可能真是我听错了。”
何予安不说话，低着头吃了两口面。
周牧野坐在两人对面，抬头看见何予安耳尖泛着红，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笑意。
温辞筠没有注意到这点。
透明的小陆同学一直埋头吃饭，时不时余光瞥一眼两人互动，顿时觉得嘴里的面条噎得慌。
……
结账时，温辞筠抢着把钱递给老板。
何予安打开手机划了几下：“收钱，我不喜欢欠你人情。”说罢起身往外走。
周牧野追上去：“何予安，等我一下。”
温辞筠看着那个浅蓝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打开手机看了眼，最上面的消息是何予安发来的饭钱，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明明以前也这样，现在说欠人情是什么意思。
陆言深在旁边慢吞吞开口：“小温啊，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温辞筠不解：“什么？”
陆言深叹口气说：“像只叼到骨头的狗，尾巴都能摇成电风扇的那种。”
温辞筠刚想反驳，又发现无从开口：“……”
陆言深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高一开学的前一天。
那时，温辞筠兴冲冲给他打电话：“陆言深，你知道吗！我发小跟咱们同校同班，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学放学，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啊。”
开学那天虽然出了点事故，倒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明里暗里的斗，最后直接不服气的打了一架。
陆言深一直以为，温辞筠的变化只是不甘心输给何予安，但他现在不那么确定。
“喂，等等我！”他在身后喊道，“你走那么快干嘛，面还在胃里晃呢！”
温辞筠翻了个白眼，抬头挥了挥示意他跟上。
另一边，两人已经进了学校。
周牧野开口调侃：“你这发小还真是粘人，怎么都甩不掉，本来想着他就不会烦你，结果一点没变。”
何予安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习惯了。”
周牧野听见这话有些无奈：“不喜欢欠人情？这话你就不怕把人气走了？”
何予安有点后悔说那句话：……”
他怕，怎么可能不怕，但这是唯一能保护对方的办法，就算真的被气走。等事情解决完，他会亲自去道歉，去解释这一切。
如果……如果温辞筠真的不要他，他求也要把对方求回来。
何予安沉默几秒才开口：“我信他不会的。”
周牧野挑了挑眉，等他往下说。
何予安说：“就这样挺好的，现在的关系对我们都好。”
周牧野皱了皱眉，心想：现在你们是什么关系，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说，连结束的期限都不清楚。
除了嘴硬，就是死犟。
周牧野提醒道：“你的喜欢还能忍多久？”
何予安：“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口是心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