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成为同桌 不是因为挑 ...
-
清晨，温辞筠难得起的比闹钟早。
毕竟是开学第一天，就算是年级第二，迟到了班主任肯定要喋喋不休半节课。
他推开院门，猛吸一口气。桂花香混着青草被露水浸湿的气味，没有昨天在礼堂里闻着让人闷，反而很清爽。
这样的空气让心情都好了不少，今天还是晴天。
温辞筠心想：简直完美。
他咬着抹了果酱的吐司，边吃边悠闲地走着，刚走出小区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树的拐角处。没有丝毫犹豫，他三两下吃完手里的早餐，顺手抹了抹嘴角，快步追上去。
“何予安！”温辞筠在喊道。
被喊道的何予安身子僵住一瞬，也加快了脚步。
温辞筠挑了挑眉，几步追到与何予安并肩的位置，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早啊，这么巧。居然能跟何大学霸一起遇见，看来我很荣幸。”
何予安听闻只觉得对方脑子不太好，明明两家距离就院门的那堵墙，连半米都没有，搞得好像离得很远一样。
他转过脸，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温辞筠，心说：“是挺傻，也不知道怎么考到第二的。”
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何予安在心里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温辞筠的视线无意识的瞥向那张侧脸，一瞬间心跳快了半拍，他很快就移开，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
“不巧，”何予安说话时的语气总是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这条路，上学的人很多。”
“但只有我们是邻居啊，”温辞筠被怼也不气馁，反而凑近了些，“而且还是同校同班，这得有多大的缘分。”
何予安垂下眼，给某个“挺傻的年级第二”科普道：“缘分是随机事件的集合，在统计学上，两个样本出现在同一场景的概率并不低。”
“不愧是年级第一，说话都这么有水平。”温辞筠被这番学术性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聊起其他话题，“既然这么有缘份，一起走呗？正好我昨天数学卷子上最后那道大题有点不明白，想请教请教你。”
温辞筠说这话时语气诚恳，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他想虚心请教。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大题他不仅会做，还用了三种不同的解法。
何予安：“温辞筠。”
“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前一周，你以同样的方式来找过我五次，”他停下脚步，清晨的风吹动着他额前柔软的碎发，那双冷冰冰的眸子看向温辞筠，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每次我的解答你都表示明白，结果第二天你又带着几句相同的题再来，你不是不懂，而是在找借口接近我。”
听到这话，温辞筠愣了片刻。
他接近何予安确实是在找借口哦，但某人好像会错了意。
“所以省省吧，”何予安顿了顿，轻声说，“你的演技，漏洞百出。”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温辞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恼怒和不甘，还有再次被拒之千里的委屈。
调整几秒后，那些情绪很快都被压下去。他重新扬起笑容，快步追了上去。
“何予安！”温辞筠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找借口接近你不是为了别的，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好，你就这么看我吗？”
他们说我们是宿敌，你就当真了是吗？
何予安没有回头，也没停下。他的声音随风飘来，语气里的冷淡显得十分刻意：“我不需要朋友，尤其不需要你这样的。”
温辞筠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终于淡去。他站在那里直到何予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才慢慢迈开脚步往学校走。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何予安的眼眶有些泛红，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生怕后面的人追上来看到他这幅样子。
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二六班的教室里，早读课前的喧嚣像是一锅即将煮沸的水，还吵得人脑子犯晕。
温辞筠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中间的陆言深，还有他旁边的江祁和陈致远——一个在补觉，另外两个聊得热火朝天。
“一来就睡，一个暑假还不够你睡的吗？”温辞筠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趣道，“你旁边聊得这么嗨，你拿他俩当催眠曲啊？”
被点到的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离最近的陈致远给陆言深后背结实的来了一巴掌。
陆言深一下子清醒了，反手给了陈致远一拳，不重反正也不没多轻，力道和刚打自己的一巴掌差不多：“陈致远，你他妈的下黑手啊，知道有多疼吗！”
陈致远开心的笑容被打一下后，表情已消失。他反手出卖了队友：“你怎么不打江祁，他先出的主意。”
俗话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江祁一副赔笑表情：“不是我！哪有这样出卖人的，我无辜啊！小陆，你最善解人意了对不对？”
陆言深主打一个人人都有份，江祁挨完打后：“……”
收拾完人的陆言深心情大好，转头打量着刚坐下的温辞筠，开口问：“小温，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温辞筠翻开课本，语气随意：“有吗？我很好啊。”
陆言深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又跟哪那位大学霸杠上了？”说罢他朝靠窗的方向努了努嘴。
何予安已经坐在了那里，正低头看一本厚厚的英文词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一些。
还有几个女生正偷偷往那边看，嘴里还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温辞筠顺着视线瞥了一眼，扯了扯嘴角：“我跟他有什么好杠的，吃饱了撑的吗？”
“得了吧，就上学期期末成绩出来那天，你脸上的表情恨不得把人家生吞活剥，”陆言深调侃道，“还有昨天那样子，啧啧啧。”
温辞筠表示不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陆言深：“有。”
温辞筠想说没有：“……”
陆言深随即正经了些：“小温啊，有时候我觉得你太较劲了吧，名次有那么重要吗？你想跟他和好也不一定要用这个办法。”
温辞筠现在想说有：“……”
他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恍惚间好似想起刚考进宁南那会儿，得知了跟自己的发小何予安同校同班，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结果人压根不想理他，话还没说几句，就因为名次的事先在学校打了一架。
从那以后，全校都传他俩为了争名次互相不服，关系跟宿敌似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打那一架的时候，他心里不甘心。
他想问何予安凭什么不理他，还拒他千里之外，宁愿接受别人好，都不愿和自己好好说几句话。
这些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多想。
高一下半学期选课结束后，两人好巧不巧又分到一个班。他没了一开始的兴奋，脸上写满了不满，要不是陆言深也没换走，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
那些其实都是假的，他没有不满。
如果再来，他还是会选择继续烦何予安，直到他愿意理自己。
分班名单贴出来的那天晚上，温辞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又在一个班”这几个字，反应过来后他对着天花板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就在这时，班主任徐棠抱着一叠文件夹，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教室。
徐棠三十出头，不过看着挺年轻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黑边细框的眼镜后是一双锐利而明亮的眼睛。
她走上讲台，用文件夹敲了敲桌面：“安静！”
教室里原本喧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徐棠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新学期新气象，为了促进你们互相学习，这学期要重新调整座位。”
话音刚落，底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温辞筠心里咯噔一下，某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看向何予安坐的方向。
那人已经合上书，正平静地注视着讲台，脸上依旧冷冰冰的。但温辞筠注意到，对方的眼尾好像有点红，像是哭过。
此时，徐棠打开文件夹开始念名单：“第一组徐鹤津和江祁，第二组许栀和陈致远……”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温辞筠敲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坐在他旁边的陆言深小声嘀咕着：“千万别把我跟学习委员分一起！求棠姐手下留情！”
“何予安，温辞筠。”徐棠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的每个角落，“你们俩靠门那一列，最后一排。”
班级里空气凝固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尽管所有人都努力压抑着声音，但那些窃窃私语还是像潮水一样漫开。
“这是什么情况？！”
“我去，最后一排他们看得见黑板吗？”
“你说的是那是重点吗？”
“不会吧，棠姐这是要搞事情吗……”
温辞筠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何予安。
何予安的反应不大，他皱了皱眉，那眼神里有不解和质疑，还有一丝清晰可见的想要逃避——他不想和温辞筠当同桌。
徐棠看何予安的表情不对，询问道：“何予安，你对这个座位安排有什么问题吗？”
何予安沉默几秒，最终摇头说：“没有。”
徐棠视线转向另一个人：“温辞筠，你有什么问题吗？”
温辞筠猛地站起身，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一本正经的说：“我也没有任何问题，真是太谢谢徐老师了！能和年级第一成为同桌，我一定会把握机会，好好向何予安同学学习！”
这番话说得诚恳又积极，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谦虚好学的好学生。
可班里的同学只觉得那是挑衅何予安。
只有温辞筠自己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因为挑衅，是因为同桌。
他等了多少次这样的机会，他们终于可以成为同桌！
“那就好。”徐棠转向全班，叮嘱道，“刚开学也没多少课本，你们抓紧时间换位置，不要影响早读课。”
陆言深在课桌下偷偷朝温辞筠竖了个大拇指，口型无声地说：“演技可以啊。”
另外不知情的江祁和陈致远也对演技表示认可。
温辞筠用口型回了一句：“影帝的日常而已。”
但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发颤。随后急急忙忙地把书塞进书包，坐到新位置上等待新同桌到来。
此时，何予安刚收拾完东西，还没走到座位旁，就见温辞筠站起身，殷勤地把里面靠墙的椅子往外拉了拉，留出更多空间。
温辞筠抬头朝何予安露出一个过分友好的笑容：“请坐。”
何予安没说话，默默在里侧坐下。
上课后，温辞筠才发觉这个位置确实很糟糕——反光严重。
苦恼的间隙，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想看一下新同桌会不会也和自己想法一样，结果人家正专注记笔记，根本不受影响。
温辞筠用课本挡住自己的半张脸，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何予安，你不觉得坐这个位置看黑板很费劲吗？”
何予安头也不抬：“注意力集中就不会。”
温辞筠被噎了一下，在对方眼皮子底下翻了个白眼。转回头时，他看见新同桌捏着手里的笔收紧了些，心里莫名的开心：让你怼我，气死你。
后半节课两人谁也不搭理谁，怎么看都不顺眼的那种。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后排近乎凝滞的诡异气氛才消散。
温辞筠伸了个懒腰，正思考下课是去接水，还是小卖部时，就听见陆言深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小温！走啊，去小卖部！”
他也没拒绝，刚起身离开座位，教室后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探头进来，个子看着挺高，眼神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才发现要找的人就在旁边：“何予安，你怎么坐在这儿？位置偏得我差点没看见你人。”
何予安抬起头看见来人，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露出来少见的笑容。
温辞筠看见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也是没办法，徐老师调的。”何予安无奈说。
“问题不大，这样我找你还方便，”那个男生走到何予安座位旁，很自然地靠在桌边，继续说，“中午别着急去食堂，刚开学我们两个出去吃顿好的，我知道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面馆，要不要……”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回来拿东西的温辞筠身上，仔细打量一番，挑眉问：“这是什么情况，你俩是同桌？”
温辞筠脸上挂起那副标志性的笑容：“是啊。棠姐安排的，你是周牧野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成为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