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号999》隐尾

3、生人勿近 高傲美人是

　　她站了很久。直到戈丝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刚领的消毒水，看到她一动不动，吓了一跳。

　　“你站这干嘛？脸这么白。”

　　“没事。”莫妮松开手，掌心有指甲留下的月牙痕。

　　戈丝若有所思，“调查组问完了？”

　　莫妮坐了下来，“嗯。”

　　戈丝也坐下来，往前凑，“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你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没有，只是有些累，不碍事。”

　　戈丝松了口气，把消毒水放下，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刚才走过去的那个治安署的人，好高啊，我听说治安署最近进行选举。他票数最高，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圣恩。”她压低声音，“他可是总监察的儿子。”

　　莫妮没说话。

　　戈丝好像受到了鼓励，继续说，“传言说他很神秘，不接受采访，也不配合治安署的宣传，作风凶残。我都没想到他长的还挺漂亮的。”

　　“你知道还挺多，你才来没几天。”

　　“哈哈，我这不是来了一直在打扫卫生吗？就听了几嘴。”戈丝有些害羞的笑，“我想留下来，多做准备，心就不慌了。”

　　莫妮淡淡道，“你会留下来的。”

　　“说真的？”

　　“真的。”

　　戈丝开心一笑，知道她是在安慰她，“那就借你吉言。”

　　工作开始，她们各就各位。

　　莫妮把笔记本放回原位，她背对着摄像头撕掉了那张画着图案的纸。

　　已经到了晚上，莫妮回宿舍，一间单人房。除了桌子和床，就有一只机械狗在门口接她，听到开门声，它就汪汪叫起来，欢迎她的归来。

　　莫妮摸了摸小狗，“回来晚了，小枝，对不起。”

　　机械狗温驯的顶她的手，享受的眯起眼。莫妮见状，坐了下来，把它抱在怀里，那冰冷的温度提醒它就是零件组装起来的机器。她喃喃道，“之前答应给你加装温度感应，恐怕还要过几个月。”

　　墙上贴着一张配给所的统一规定，第一条就是“禁止在工作场所进行非工作对话”。

　　她把那件治安署的制服拿出来，挂在椅背上。她把手伸进袖口，摸到里面有一块硬的东西。

　　她掏出来，是一个金属扣子。

　　莫妮把扣子攥在手心里，呆呆坐到深夜。

　　圣恩，原来他当初的名字是真的。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认识她。他为什么没死，总监察的儿子吗？在圣恩为了救她死在自己面前，她就决定不去追究他骗他的事。没想到他隐瞒的不止一件事。

　　看到他没死，莫妮该感到高兴的，可她无法提起精神。

　　“小枝，他不记得我了，如今他生活的很好，我不应该打扰他，你说是吗？”小狗像是知道她在难过，用仿真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莫妮复杂的点它的头，她对它也不好，一串数字形成的意识，但她确实被安抚了。

　　她在这里没有朋友可以诉说内心的郁闷。陪伴她的只有这条狗。

　　“不对，为什么他要问我见过吗？是不是他也觉得我很熟悉？他还没有完全忘记我……”

　　莫妮失眠了，她看向天花板，发愣了半天，狠狠拍自己的脸，警告自己，“你还要工作。”

　　她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在天亮前，她终于得以睡着，睡了两小时，闹钟就惊醒了她。在门口，她在挂衣架前犹豫，后面还是把衣服拿下来，放进包里。

　　“你好，我想寄衣服。”

　　莫妮在宿舍楼下驿站里和老板说完，老板一句废话也没有，递给她电子板和电笔，“写上自己的单位，工号，接收者和接收地址。”

　　莫妮犯了难，问，“这个接收地址需要准确吗？要寄到单位的话，直接写单位可不可以寄到本人手上？”

　　“单位也行。”老板快速说道，他还有很多事要忙，“不要小瞧我们的信息网络。你还寄不寄了？”

　　“寄。”莫妮也飞快写下自己的信息，最后写下中心区科技集团异事治安管理所，圣恩。她写完就递给了老板，老板就草草扫了一眼，看到那接收者猛的顿住，诧异的把人和带来的衣服仔细看了一遍。

　　莫妮绷着脸让他上下打量，见他迟迟不语，谨慎开口，“你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老板渍渍称奇，“你是这片区第1个往这地方寄的，勿怪勿怪，实在是太新奇了。我这就给你寄。”

　　AI机器声响起，“已扣五点。”

　　一顿饭钱。莫妮离开驿站，没再注意老板打趣的表情，她满心想着要少吃一点了。

　　戈丝见她出现在工位，眼睛一亮，打扫的更积极了，她绕到莫妮前面说，“999，早上好。”

　　“嗯，你也好。”莫妮面无表情的说。

　　虽然莫妮每天都没什么表情，看的生人勿近，但戈丝知道她没恶意，就厚着脸皮想和她打好交道。“是晚上没有睡好吗？”

　　她顶着莫妮冒着寒气的脸硬着头皮说，“有什么我能帮到忙的，尽管吩咐我。”

　　莫妮刚要摇头，可她想到戈丝知道的多，并且她好像是真的想帮到她。莫妮想通后，就说，“我确实有些问题想问你，等休息时间，我请你吃饭。你有什么顾虑吗？可以和我说，我会避免。”

　　戈丝闻言，不太适应她这么正式的请求，扣了扣手心。要知道戈丝是临时工，和正式工的待遇是天差地别，有工号的歧视一个小小临时工就是常有的事。

　　“我，我没什么的啦。”她脸红红，“那就中午，我会好好的回答的！”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莫妮和临时工一起出现在餐厅，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同时出现。本来大家会自持身份是正式的，不会和临时工走的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工号是固定的，临时工想要留下来，就要夺走一个人的工号，很多临时工会用尽手段，只为赶走正式工。

　　偏偏莫妮就是个异类，似是一点都不担心被临时工挤走位置。

　　这时就有人特意高声道，“我早说她奇怪了，你们还不信。”
　　她像是掌握了莫妮的秘密，得意的朝她笑，还对着身边人说，“你们之前还巴巴的上去，估计在她眼里，你们都是小丑吧。”

　　戈丝觉得她说的太过分，就想说几句，被莫妮拦了下来，轻轻摇了摇头，选择坐在离他们远一点地方。

　　见莫妮无动于衷，那些人又低声说笑，还时不时的扫过来，戈丝如坐针毡，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莫妮有那么大的敌意。

　　“不用在意，这和你无关。”莫妮冷静的说。

　　戈丝问，“我能问一问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诋毁你吗？”

　　“嗯？你误会了，他们说的是真的。”莫妮平静道，“虽然没有把他们当小丑，但也差不多了。”

　　她这么坦然的态度给戈丝整的没话说了。什么嘛！她刚才在笑吗？在逗她？

　　莫妮是少有的红发，平时就盘在脑后，她并不化妆，穿的也是工作服最多，戈丝是没见过她的私服，她怀疑她是没有买过。她一切都很低调，但这不妨碍她那能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在单位出名。

　　戈丝一开始对莫妮的印象是高傲，没有人情味的美人，还独来独往，貌似为人恶劣。但她看莫妮笑了，真悟了。她说：“前辈你还真有点恶劣。”

　　莫妮思索了片刻，毫不心虚的承认了。“所以你没必要为我担心。”

　　戈丝双手交叉，严肃道，“我将为他们祈祷。”

　　莫妮被她这耍宝动作逗笑，嘴角勾起。

　　戈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前辈你想知道什么？”

　　莫妮直截了当的问，“有关治安署的事，你知道多少？”

　　戈丝一脸我懂的了然表情说，“新上来行动大队长圣恩背景强这点我就不强调了，重点是他还是很厉害的，治安署内是能者居上，竞争很大，比我们这里的要求苛刻，智商武力都要第一，没有例外。本来这个队长已经是现有第一得了，这圣恩一出场就是连环胜利，最后把这第一挑战了，直接拿下这队长头街。”

　　她捧着脸，“我听说啊，没有考证，有人说圣恩曾在中心区消失，是去了无记录的边区。你没听过他也不奇怪，他这三年很神秘，没有公开露面过。没人告诉我他长的这么看好啊。”

　　莫妮默默听完，认同她最后一句话，颔首道，“多谢。”
　　看来没人知道圣恩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戈丝以为莫妮是担心治安署那边的调查，毕竟那天他们来势汹汹，不是能轻易收尾的，就说，“我会密切关注的。”

　　莫妮冷不丁的开口，“你觉得我接触他的可能性大不大？”

　　“啊？”戈丝张口结舌，咽了咽口水，差点呛住，“咳咳咳！你说的接触，是我想的那样吗？”

　　莫妮一本正经，“应该是你想的那样。”

　　戈丝一副灵魂升天的无力感，她有点不敢想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不能怪她这么震惊，现在社会已经没有了婚姻制度，一切关系都是为了公司服务。如果想解决生理问题，会去商场买专门的虚拟恋人的服务，无需与异性产生关系，法律上也把婚姻定性为犯法。除了一些顽固派认为这是不合理，家庭式关系才是有利于发展外，大家都按照这一套秩序生活，数据表明，少了百分之三十的犯罪。
　　当然不排除有人为了刺激，会偷偷去地下黑市买真人服务，这无法根绝。戈丝对这种行为是嗤之以鼻，她是坚定的法律支持者。

　　她并没有看出来莫妮是顽固派，微微皱眉，“为什么想接触他？”

　　莫妮把她的嫌弃看在眼里，暗叹了口气，强硬道，“因为我想。戈丝，不管你在想什么，但都和我想做的事没有关系。”

　　“前辈，你不能走歪路啊。我就当你没和我说过这些。”戈丝虽忧心忡忡，但还是给出了主意，“只是想接触的话，过几天治安署就到了开放日，只要你能搞到参观票，就能有机会见到队长。”

　　莫妮直接略过她前面的话，只是问，“那怎么才能拿到参观票？”

　　“我是不知道，不过有人知道。”戈丝唉了声，警惕的环视一周，已经没什么人了，背对着监控，凑到莫妮耳旁，“我这有个地方，技术过硬，可以手搓参观票，比正版还正版，你去这里问问，就说是我介绍的，还会给你便宜一点。”

　　莫妮记下她说的地方，随后起身，“走吧，餐厅要关门了。”

　　戈丝心想她为什么不意外。不知为何，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拍拍脸不去想，追了上去。

　　“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