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号999》隐尾

2、治安署 不认识是假

　　有人轻拍了莫妮的手背，她猛的睁开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给伸手的护士吓了一跳，往后仰头。

　　莫妮用力眨了眨眼，沉着脸起来，看着周围，她对这里并不陌生，她摸向自己受伤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她看向护士，护士一直在注意她的动作，下意识说，“已经带你进了一次治疗仓，你放心，完好如初。”

　　“治疗仓？”莫妮手已经点开手腕的终端，看了下自己的能源点余额，怎么看，都没有减少。她不动声色的问，“一次治疗需要多少点？”

　　护士有些疑惑，“400。”

　　莫妮没注意这点，余额好不容易到了八百，这直接少一半，她隐藏自己的心疼说，“我现在醒来了，可以划走了。”

　　“你已经付了这一次治疗费。”见她不解，护士了然，她说，“送你来的人已经支付了。”

　　“嗯？”莫妮有些吃惊，这不是小数额，“请问是谁？”

　　“你不知道吗？”护士也有些惊讶，“他是抱着你来的，看你们亲密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是——”她意识到不该多言，连忙打住，只是指了指她腰侧的衣服，“你昏迷的时候一直抓着他不放。现在这个衣服就留下了。”

　　莫妮低头看去，那上面的温度已经冷了，她有些不确定的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可她以为那是个死去的人。她有些怔忪。

　　衣服一直没有人来取，莫妮等了会，只好带着衣服出院。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治安署的人，可她被抱到医院的一幕已经被同事看到，她本就寡言，解释是没有人认真听，她也就作罢。

　　在经历爆炸后，对莫妮的依赖是直线上身，莫妮也任由她。

　　莫妮和在餐厅排着队，就听到不远处在讨论那一天的事。

　　“可真的吓人，真没想到我们这里也出现这种事……”
　　“不是说死了很多人？现在还有人在医院养伤，没办法，毕竟不是谁都有她那么幸运，能第一时间躺治疗仓。”
　　“呵…幸运的人，我们羡慕不来的……”
　　“谁说不是呢？”

　　坐下来吃饭的瞄了眼莫妮，欲言又止。

　　莫妮被看的不自在，眉眼愈发冰冷，“想说什么就说。”

　　“他们说的好过分，跑的比谁都快，却说的有模有样。”她不满的瘪嘴，“你不阻止他们吗？”
　　莫妮无言，沉默的吃饭。

　　见她这样，以为她不屑解释，有些着急，“我知道你不在乎，可让他们这么造谣下去，很多不了解的人会误会你的。”

　　“那我要说什么？”莫妮疑惑道。

　　张大嘴巴看她，见她是真的在问她，而不是敷衍，她有些一言难尽，心想之前的传言有误，这个冷冰冰的999号大概，可能，是真的不懂。
　　她小心翼翼的问，“他们都说和你搭档的都不长久，都是出事走的，被你举报的。是不是真的吧？”

　　莫妮眼睛闪过一丝意外，也反应过来的态度古怪是因为他们。她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怎么看都不觉得她会威胁到谁。

　　“不知。”莫妮不太想聊这些，“我先走了。”

　　“等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小声和她说，“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针对你嘛？”

　　“不好奇。”莫妮漠然的站起来，没等，只身一人走了。

　　就这么走了！泄气，不好相处是真的，她幽幽叹了口气，注意到其他人频频看她们这个角落，她回看过去，他们就收回视线。

　　太明显了好不好！她暗暗翻个白眼，马不停蹄的跟上莫妮，试图劝说她。

　　“我知道你没把他们放心上，但人言可畏，多多少少还是要反驳一下他们吧……”

　　在她后面絮絮叨叨，年纪轻轻就是一副小老太太的做派。莫妮默默听着，倒也不觉得烦，还有些想笑，她浅棕的瞳孔流露一丝笑意，就在她想回答的时候，不远处有两个人朝她这个方向走来，她无意一瞧，看清那略高一点的脸，整个人就像被电劈下，呆在了原地。

　　被莫妮挡着没看到前方的人，直挺挺的撞到她背上，捂着被撞痛的额头往后，脱口而出，“怎么不走了？”没听到回答，她自顾自的从她后面探出头，看到来人，眼睛一黑，仿佛看到怪物一样，紧紧抓住莫妮的工服，大气都不敢喘。

　　“至于吗？我有那么可怕吗？连动都不动了？”气质偏痞的先开口说话，他本意是想让场景不那么尴尬，结果没人搭理他，他只好再次开口，是对着莫妮说的，“你好，我们是治安署的，来调查工号755，也就是你的前搭档，请配合一下我们的问话。”

　　莫妮没听他说什么，满眼都被眼前这个人占据了。

　　应顺见她没反应，还一个劲的看队长，心想这不会是被队长救人的英姿迷上了吧。

　　他扯笑，抱着好戏的心态喊，“队长。”

　　圣恩冷淡道，“999号，请带我们去你们的工位。”

　　他对莫妮直勾勾的眼神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他们从未见过。

　　莫妮看他穿的治安署高层特质制服，矜持冷傲，和她认识的那个死掉的人一点也不一样。可他们长的一样啊。她无意识的蜷起手指。那天她晕倒前见到的就是他？
　　莫妮迟钝的嗯了声，“我知道了，请跟我来。”

　　第七所配给所的大厅已经清理过，曾经被破坏的地方也修复如新，除了那刺鼻的消毒水，完全看不出来这里发生过什么。

　　莫妮走在前面，圣恩和应顺跟在她后面两步远。

　　莫妮被他们的目光盯着的背在发烫，尤其是那个人，他近乎直白的视线让她头皮发麻，她努力无视过去。

　　应顺先开口：“999号，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三年。”

　　“三年。”应顺翻了翻手里的终端，调出999的档案，“你来之前，是谁介绍你进来的？”

　　“没有介绍人。我自己申请的。”

　　“自己？”应顺抬了抬眉毛，“你作为流民进入中心区落户，一般情况下，想要进到配给所，没有推荐人可进不来。”

　　莫妮平静道，“三年前，我通过医院的健康标准，那时配给所所长换人，上一个999号拥有者出了事故，我的申请表刚递上，就通过了。”

　　“那还真巧。”应顺对配给所的规矩还是有所了解的，福利很好，尽管编号制度很严格，但都会想尽办法留来。

　　莫妮把他们带到工位，现在是午休时间，不敢多留，方才就溜走了，所以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别人。

　　一号窗口后面是她的椅子，椅子旁边放着置物柜，柜子上贴着工牌卡槽，槽里插着她的工牌，999。

　　圣恩走到窗口前，往里看了一眼。从外面看，只能看见半张脸。从里面看，整个大厅一览无余。

　　“你在这里，能看到所有人。”

　　“是。”

　　“爆炸那天，你看到了什么？”

　　莫妮把过程说了，中年男人，章木，她说到章木的时候，应顺打断她：“这个女孩，后来找到了吗？”

　　“我不知道。她被带进去之后，我没有再见过她。”

　　应顺和圣恩对视了一眼。应顺说：“章木，十二岁，边区人，登记信息待复核。复核还没做，人就失踪了。”

　　莫妮的胃抽了下。

　　应顺继续问：“755，也就是你的前搭档，他出事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没有。”

　　“你们配合的几个月里，他没提过任何事？”

　　“警官，我们的工作期间是不允许说非工作的事。”莫妮沉静道，“更多的是说流程用语。”

　　应顺盯着她看了几秒，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她没有撒谎。应顺换了个方向：“有人举报755受贿，还和上级有不正当关系。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看法。”

　　“你和他搭档，他被带走，你不觉得奇怪？”

　　“这不是我可以好奇的事。”莫妮说，“这和我无关。”

　　应顺愣了一下，笑了一声，不知是讽还是嘲。

　　圣恩一直站在窗口旁边，应顺顺着他的目光看，放了一堆杂物的角落。“这有什么问题？”

　　圣恩弯腰捡起一个本子，问莫妮：“这是你的吗？”

　　“是我的。”莫妮见那个本子，迅速的紧张了下，她收敛的很快，圣恩却注意到了。

　　圣恩翻开看了看，已经写满了，都是一些记录工作遇到的问题。
　　莫妮的心提起来。她说：“我有时候会想写点东西。”

　　应顺在一旁幽幽道，“这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原始的记录方式，你是拥护复古派？”

　　“不是。”莫妮很快就否认了，自从圣恩翻阅，眼睛就没离开过他。她回答应顺，“只是边区带来的习惯。”

　　圣恩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在一处。

　　那一页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他本能觉得眼熟。

　　圣恩抬起眼看她。

　　“这画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莫妮说，“可能是笔漏墨了。”

　　圣恩看了她片刻，湛蓝的眼睛毫无感情。莫妮以前见过这双眼睛在黄沙中流露出的多情。

　　“漏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把记录本合上，放到她手上。“下次漏墨，换一支笔。”

　　“是。”

　　应顺把终端收起来，和圣恩点了下头，示意问完了。圣恩转身往外走。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999号。”

　　“在。”

　　“你认识我吗？”

　　半封闭的环境变得很安静。显得通风口的声音呼呼声很吵。

　　莫妮站在工位旁边，阳光这时从天窗落下，圣恩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则暴露在阳光下。莫妮看着他，穿着治安署高层的制服，身姿挺拔，他毫不掩饰的审视，让她如鲠在喉。

　　“不认识。”她说。

　　圣恩的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了一瞬。

　　“好。”他走了。

　　应顺跟上去，路过莫妮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你挺有意思的，999，我们还会再见的。”

　　大厅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另一边的检测中心系统记录：目标999。情绪波动异常。原因未知。已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