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伤痕 生气？ ...
-
隔天早上，鬼冢班的晨训结束后，萩原研二发现了一件不太对劲的事。
松田阵平今天穿了一件长袖训练服，扣子破天荒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连领口都不肯松一松。更奇怪的是他做拉伸动作的时候，右肩明显僵硬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萩原眯起眼睛，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松田后背上。
松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瞪他：“你干什么！”
“你后背怎么了？”萩原收回手，脸上的随和笑意收了几分。
“没怎么。”
“你连做拉伸都在缩肩膀，还说没怎么。”萩原趁他不备伸手扯了一下他的后领。训练服的领口被扯开一小截，露出后颈下方一大片青紫色的淤青，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脊椎旁边。
萩原的表情变了。“你打架了？”
松田把领口拽回来，没有回答。
伊达航和降谷零、景光也走了过来。伊达皱着眉看了松田一眼，声音洪亮而严肃：“松田，怎么回事？这伤不像是训练时弄的。”
降谷零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紫色的眼睛盯着松田后颈那片淤青，眉头微微皱起。
他见过很多格斗伤，所以更能认出这是被人用极精准的关节技打出来的，位置刁钻力道控制得很好，刚好能留下淤青但不伤筋骨。
“你昨晚出去了。”降谷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去找谁了？”
松田把训练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表情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还能找谁。”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降谷零的表情骤然变了。他一把揪住松田的领口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焦急：“你去找莲打架了？！他有哪里受伤了？！”
景光的表情也变了，双蓝色的猫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锋利。他往前走了半步拉住降谷的手臂，“松田，他受伤了吗？”
松田被降谷揪着领口，后背撞在储物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面前两个人骤然变色的脸，心里的火气一起涌上来。
“受伤？那家伙半点事都没有！受伤的是我！我在他手里撑不到五分钟，他还——”松田把话硬生生截断了。
“你还什么？”降谷零逼问。
“没什么。反正他好得很，一点伤都没有。你们满意了？”松田把降谷的手从自己领口上拽下来，背过身去对着储物柜。
降谷零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你去找他之前，有没有想过他体能本来就不好？有没有想过他白天训练已经够累了，晚上还要应付你？”
松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发现自己在降谷零面前说不出那些反驳的话，因为他确实没有想过。
萩原研二端着自己的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阵平的格斗水平在鬼冢班仅次于零和班长，能在五分钟之内把他打趴下的人——
伊达航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去看看雪下君？确认一下他有没有受伤。”
景光已经走到门口了。“我去找他。”
降谷零跟上他。“我也去。”
松田从床上站起来，套上外套。“我也去。”
萩原和伊达对视一眼，两人也跟了上去。
五个人穿过走廊爬上莲所在的那层楼，来到莲的宿舍门口。
门照例没锁。降谷零推门进去的时候，莲正坐在床边，刚换好训练服。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训练T恤，黑色卷发还有些凌乱，几缕翘在头顶上，看起来有点懵懵的，又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这一幕，降谷心更不好受了。
看到五个人同时出现在门口，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在松田身上停了一瞬。
“零酱景酱早上好。”他弯起眼睛，然后歪着头看了看后面的三个人，“……你们好？”
“莲，你昨晚是不是跟松田打架了？”降谷零开门见山。
莲眨了眨眼睛。“没有呀。”
“松田承认了。”
莲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个愚人，输了还告状，一点信用都没有。
“让我看看你的伤。”降谷零伸手去拉莲的T恤。
莲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动作轻巧而利落。“我没事呀。松田同学那么弱，怎么会伤到我——”
景光绕到他身后，从另一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莲，让我们看一下。”
“不要不要不要！”莲从床上跳起来开始往后退，边退边指着他们指责，“零酱景酱你们变了！你们以前不会这样强迫我的！”
“你以前也不会藏着受伤不告诉我们。”降谷不为所动。
就在莲往后退的这一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大，手指粗壮有力，握在莲纤细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像一副温和的镣铐，让他完全挣不开。
莲愣了一下，转过头。
伊达航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耿直坦荡的表情。“抱歉，雪下君。但他们真的很担心你。”他的声音洪亮而爽朗，语气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直率到让人无法生气的坦诚。
“放开我。”莲挣了一下。
伊达航的手纹丝不动。
莲愣了。他低头看了看伊达航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伊达航的脸，眨了眨眼睛。
这个人类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比横边大辅还大，比教官还大。他下意识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动。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切的困惑和不可思议。
【002，这个人类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他是怪兽吗？】
【伊达航，人类。鬼冢班班长，握力在全年级排名第一。】002的语气平淡，【据系统分析，您可能挣不开。】
“对不起。”伊达航看着他懵懵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萩原趁这个机会绕到前面，动作轻而迅速地掀起莲的训练服下摆。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嘴角随和的笑容僵在脸上。
训练服下面是苍白的皮肤，薄薄的几乎能看到肋骨和血管的轮廓。但那片苍白之上，蔓延着好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和淤青。
有的是旧伤，颜色已经转成淡青色；有的是新伤，还泛着刺目的暗红。而在那片淤痕旁边，还有几处颜色更浅的红痕，看起来像是最近几天的新伤。
萩原暗觉不妙地看了松田一眼。
降谷和景光脸色一变，都沉了下去。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降谷零的声音压低，带着冷意。
莲把衣服拉下来，别开脸。“这是之前在班级训练场上弄的，和松田没关系。浅野教官每次都让我多练，摔来摔去的，当然会有痕迹。”
这不是假话。那个魔鬼教官的加练确实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这也不是全部的实话，有些伤痕来自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及的夜晚。
景光站在莲身侧，垂眸看着那几道淤青，手指攥紧了毛巾。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毛巾轻轻覆在莲的后背上，隔着毛巾按住那片冰凉苍白的皮肤。
他垂着眼睛，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但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
“训练能伤成这样吗？”
“我皮肤白嘛，稍微碰一下就留印子。”莲弯起眼睛笑了笑，伸手握住景光的手指轻轻晃了晃，“真的不疼。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
降谷零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带着这些伤，昨晚还答应跟松田打架？”
“是松田自己来找我的呀，又不是我主动要打的。”
降谷零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法反驳。确实是松田阵平半夜跑去敲莲的房门，非要跟他打一架。
松田站在后面，表情复杂，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莲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腰侧上层层叠叠的伤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所以他身上有这些伤，还能在不到五分钟之内把自己打趴下？
莲看着降谷和景光两个人阴沉沉的脸色，安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降谷的袖口。
“零酱。”
降谷没有说话。
“景酱。”
景光也没有说话。
莲看着降谷零紧绷的下颌，看着景光紧抿的唇角，终于意识到这两个人是真的在生气。
他伸出手，一只抓住降谷零的手指，一只抓住景光的手指，轻轻晃了两下，睫毛微垂，脸上浮现出乖巧安静的表情。
“零酱景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不打架了，真的。”
“我保证。如果再有人找我打架，我就跑来告诉你们。让零酱帮我打回去，让景酱帮我骂他。”
降谷零别开脸不看莲，但他的手指在莲的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开。
景光最先心软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莲额前翘起来的碎发抚平。“以后受伤了要告诉我们，不要再瞒着了。”
“好——”莲答应得很爽快。“零酱不生气了吧？”
“…还气。”降谷零说，但把莲的手握得更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