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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碧翠丝 琴酒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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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再次见到厄休拉,是一年后的某次任务了。
目标是一个从组织叛逃的中层情报员,带着一批敏感的成员名单躲在北海道山区的一栋木屋里,周围没有护卫,但布满了陷阱和警报装置。
北海道山区在十二月被大雪覆盖。
木屋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周围是光秃秃的白桦树和没过脚踝的积雪。
琴酒趴在距离木屋约两百米的一块岩石后面,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对准木屋唯一的窗户。
通讯器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木屋正面的门已经无声地打开,那些机关陷阱全部失去了效用。
琴酒从瞄准镜里看到那几个守在门口的成员软倒在地,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他收起步枪,踏着积雪走向木屋。
当他走进木屋时,目标已经蜷缩在角落,双眼紧闭,面色青白,嘴角残留着呕吐物的痕迹。所有护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呼吸平稳,无一例外地失去了意识。
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厄休拉站在房间中央。
黑色连帽外套上落了几片雪花,还没来得及融化。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琴酒踢开脚边一条失去意识的胳膊,走过去从目标怀里抽出那份名单文件,塞进外套内侧。他本该直接离开,像之前每次合作一样。
但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厄休拉的外套下有什么动了动。
只是一瞬间,在肩膀侧的位置,黑色布料微微浮起来又平复下去,弧度很小,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观察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根本不会注意到。
琴酒的瞳孔微缩了一下。他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抓住厄休拉的肩膀,答案就在那里。
厄休拉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侧身避开琴酒的手,左手从外套下抽出,手肘撞向琴酒的肋骨,动作干净利落。
琴酒格挡住那一击,两人在木屋中央缠斗起来,壁炉里的火被他们的动作带起的风搅得忽明忽暗,影子在木墙上扭曲地晃动着。
他感觉到厄休拉的力气不如他,毕竟体型差距摆在那里。但对方的速度极快,每一招都精准致命,但又都在最关键的位置微微偏移,像是故意避开了要害。
这个人在留手。
琴酒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感涌上来。
他抓住厄休拉收手的一个间隙,猛地将他推到仓库的墙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扯掉了那个兜帽。
兜帽滑落,露出厄休拉的整张脸。
琴酒的瞳孔微缩。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脸,但这张脸不一样。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粼粼幽深,却因为他的安静显得他无比静谧,没有任何危险气息。
他的五官瑰丽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人类,像是某个巴洛克画师穷尽一生描绘的殉道天使,美丽得不祥,脆弱得令人心惊。
完全不像在疯人院里长大的人,更不像在血腥与暴力中挣扎的人。
就在这时,厄休拉脖颈间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道碧绿的影子从领口游出来,速度极快。那是一条通体翠绿的长蛇,鳞片在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冷光。它的竖瞳锁定琴酒,然后身体一缩,猛地弹了出去。
它一口咬在琴酒右颈侧,毒牙刺入皮肤,剧毒在一瞬间注入血管。
琴酒感到颈部一阵刺痛。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失去力气,视野边缘迅速模糊,肌肉不受控制地松弛下去。他用手肘勉强撑住身体,后背撞在身后的墙上,慢慢滑下去,倒落在木屋地板上。
青蛇落回厄休拉肩头,盘在他的锁骨上方,碧绿的身躯轻轻缠着他的脖颈,脑袋转向琴酒,嘴里还吐着鲜红的信子,尾巴尖在厄休拉的下巴旁轻轻晃动,像是在守护某种不容侵犯的领域。
琴酒的视线瞬间模糊,但意识没有完全消失。
他能感觉到身下木板的冰冷,能听到外面风雪拍打窗户的声音,能看到头顶那盏昏暗的吊灯在风里微微摇晃。
但他动不了,麻痹从脖颈蔓延到四肢,像无形的锁链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我操,完蛋了。】莲难得爆了粗口。
002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
【监察者,如果他在十五分钟内得不到处理,会有生命危险。琴酒是本世界核心剧情人物,不能死亡。】
莲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琴酒,又低头看了看盘在自己身上的那条青蛇。
碧翠丝正得意地晃着尾巴尖,似乎对自己的战绩相当满意。
碧翠丝是他召唤来的蛇群中最剧毒的一条,也是他最喜欢的一条,鳞片最漂亮,性格最黏人,平时最喜欢盘在他衣领里假装一条碧绿的项链。
她的毒液能在短时间内导致全身肌肉麻痹和呼吸衰竭。
而所有毒液对莲都不起作用,所以他根本没有准备过解毒剂,因为他从来没想过碧翠丝会咬一个不该咬的人。
然后他半跪下来,俯下身,拨开琴酒颈侧散落的银色长发。
琴酒的皮肤上留着两个细小的血点,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毒素正在沿着颈动脉往上游走。
靠!神吧!
*
琴酒的视野彻底黑了,但他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但他知道有个人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然后他感觉到颈侧的皮肤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覆住了。
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舐过那两个细小的齿痕,每一次吸吮都是轻柔的,缓慢的,嘴唇贴在琴酒滚烫的颈动脉上,舌尖将伤口处的毒液一点一点地卷走。
每一次吮吸都带着微弱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异样触感。
他能感觉到厄休拉的睫毛扫过自己的下颌,能感觉到他在每次吸吮之间微微屏住呼吸,然后偏头把毒液吐在旁边的地面上。
对方的手指按在他脖子侧面的动脉上,指尖很凉,像是在确认他的脉搏是否还在跳动。
“别死。”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琴酒第一次听到他说除了任务汇报之外的话,他在叫他不要死。
他想讽刺些什么,想回应些什么,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麻痹感还在全身蔓延,嘴唇动不了,眼皮睁不开,只能被动的感受着脖颈间那异样的感受。
莲吐出最后一口毒血,用手指探了探琴酒颈侧的脉搏。
心跳还在,虽然微弱但平稳。呼吸也比刚才顺畅了一些。
碧翠丝从他的衣领里探出头来,用信子舔了舔他的下巴。
“没事了,以后不准咬他。”
碧翠丝歪了歪头,不太理解为什么不让她咬入侵者。
那个人明明在攻击莲酱。
莲直起身,用手背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然后他从琴酒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那叠名单文件,从他腰间解下伯·莱·塔放到他手边。
他站起身,重新拉起兜帽遮住面孔,推门走入了风雪。
“回去给你找花生吃。”他对衣领里探出脑袋的碧翠丝说。
碧翠丝满意地缩回领口,在他锁骨上缠绕成一团,碧绿色鳞片贴着苍白的皮肤,像是真正的绿宝石项链般流光婉转,衬得脖颈处的皮肤如雪。
木屋外大雪纷飞。他的脚印在雪地上印出一串浅浅的痕迹,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什么都没留下。
琴酒在雪停之前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后颈还在隐隐发麻。伸手摸了一下颈侧,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两个细小的血痂。
那人走了。
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外面风雪的呼啸。他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散落的银发,然后拿起枪站起来推开门。
风雪迎面扑来,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那串脚印已经完全被雪埋没,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站在雪地里,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那两个细小的血痂。伤口还在隐隐发疼,但比起疼痛,更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厄休拉。”他对着风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