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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寻找Ghost之旅1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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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带着哈罗走后,诊所重新安静下来。
莲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长睫半敛着,没什么精神。
太郎正在他怀中呼呼大睡着,睡得跟头小猪一样,已经完全不怀念那个被它骑着满屋跑的小狗坐骑了。
莲垂着眼,伸手戳了戳它的软肚子,以此惩罚它的冷酷无情。太郎被戳得不舒服,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扭着小屁股从他手下挪开。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莲懒懒地瞥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监察者,是宾加。】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莲眼皮都没抬。
宾加时不时就会打来些骚扰电话或短信,内容从组织的琐事到一些不堪入耳的疯话,什么都有。这人仿佛把骚扰他当成了某种消遣,偏偏又杀不得、骂不走。
莲没有立刻接,任由那铃声响了好几分钟,才漫不经心地按下接听键。
对面先是沉默,似乎在等他先开口,又像是在听他的呼吸。
终于,对面先开口了。
“厄休拉,是我。”
“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宾加的声音其实非常好听,天生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却偏偏在念他名字的时候,透出一种令人反胃的黏腻。
莲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皱着眉看了一眼屏幕,神色越发嫌弃。
【这人是不是有病。】
【……】002沉默。
“听说库拉索死得很惨,被压成了一滩烂泥啊。”宾加的声音慢悠悠的,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恶意,“我可是一直觉得她是个聪明人,没想到,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莲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发丝,没有接话。
“对了,朗姆今天约见了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厄休拉。”
那语气就像急着向心上人邀功,又像一条摇尾乞怜等着主人摸头的狗。
【库拉索死了,他即将成为朗姆的新心腹。】002平静地补充。
“嘟——”
莲面无表情地按下挂断键,随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重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回了正常音量。
太郎还是被那通电话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身,小脑袋蹭了蹭他的大腿,像是在问怎么了。
莲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语气轻飘:“没事。愚人罢了。”
太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猛地想起什么似的,钻进毯子里,焦急地翻找自己的迷你翻盖手机,一副网瘾鼠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太郎五世。
“吱吱吱!吱吱吱吱!”
莲支着下巴,看着太郎急得团团转的小模样,不动声色地把脚边的小手机踢到沙发底下。
【监察者,有新任务。】002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迟疑。
莲耷拉着眉眼,整个人恹恹的,随口应了一声。他对这些任务早已提不起什么兴致。
【……和琴酒一起。】002补充道。
莲在心里啧了一声。
【重点不是这个。】002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迟疑,【您先看一眼任务目标。】
莲随意瞥了一眼002投射在视野里的任务信息。然后,他缓缓坐起身来,那张向来漫不经心的脸上,一点一点地褪去了所有的神情。
屏幕是一张监控录像的截图,模糊不清,隐约可见是一个神色过分惊惶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半别过脸,似乎对监控非常敏锐。
任务目标:小池正男|黑客|代号“Ghost”。
组织想要招揽他,但因为这人的踪迹太过隐秘,始终无人能寻,所以这次任务派了他和琴酒一起,想用他的情报网去锁定这个人的位置。
莲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组织这些年一直在主动搜罗顶尖程序员和黑客人才,胁迫的、招揽的、收买的,什么样的人都有,而库拉索死后,组织又少了一名顶尖黑客,所以开始物色新的人选,这并不稀奇。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小池先生?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印象里的那个人总是抱着枕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枕头先生问你去哪里了!他很想你!他等了你一整天,刚才还哭了一会儿,我用吹风机帮他吹干了!”
莲坐在沙发上,难得地有些失神。
【组织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不知道。组织当年去疗养院接人的时候,那里只剩下您和山下拓也。并且小池先生离开时,抹除了自己的住院记录。】002平静地回答。
莲缓缓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那就好……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股夹着寒气与烟草味的夜风灌进来,风铃叮当作响。
莲蹙起眉,抬眼看过去。
果然是琴酒。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撩起,银色长发垂在背后,帽檐下的绿眸在幽暗中显得格外冷戾。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是伏特加,墨镜后面的眼睛掩饰不住惊讶地四处张望。
琴酒显然看出了他不虞的脸色,却浑然不在意,只是走到了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收到任务了?”
“嗯。”莲应了一声,站起身来,绕过琴酒往楼上走。
琴酒站在原地,那人擦肩而过时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风雪般的香气。他目送着那道高挑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上次来时他没有仔细打量这间诊所。
今天一看,确实太过诡异。一般的诊所不会白到这种地步,纯白到让人有些压抑,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住的地方。
他忽然想到,厄休拉是在精神病院长大的。那种地方,大概就是这样的纯白环境。
十三年。
一个人的整个童年和少年,就是在这样纯白空旷的房间里度过的,日复一日地看着同样的白色,看着窗外的天空,却从来不被允许走出去?
所以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吗……
琴酒垂下眼,那张常年冷戾的俊美面容上,难得没有浮现出任何嘲弄的神色。
二楼的卧室里。
莲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伸手在衣柜后壁摸索了一下,暗门无声滑开。
漆黑狭窄的密室里,摆放着一只大大的恒温箱,里面盘着两条冬眠得正沉的蛇。碧翠丝绿莹莹的鳞片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美杜莎漆黑的身躯蜷在角落里。
莲伸手,指尖轻轻触了触碧翠丝冰凉的小脑袋。
“抱歉。”他轻声说。
明明是冬眠的日子,又要带着她们奔波了。
两条蛇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缓缓地动了一下。碧翠丝先醒过来,竖瞳里映出莲酱的脸,随即用信子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
美杜莎也慢吞吞地醒了,钻进莲的袖口,绕着那截苍白的手腕,凉丝丝地收紧。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莲缓缓转过身。
琴酒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就隔着一臂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深邃,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两人在漆黑中对视。
随后,琴酒往前迈了一步,靠得更近了。
*
楼下。
伏特加站在客厅里,好奇地打量着这间纯白的诊所,觉得每一处都透着说不清的古怪。
真没想到……厄休拉大人还有这种身份。
他以前一直觉得厄休拉大人是那种只会出现在黑夜阴影里的人,原来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居然在东京开了间给小猫小狗看心理的诊所。
他正在脑子里胡乱琢磨着厄休拉大人平时在这里都做些什么,忽然听到沙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转过身,只见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正趴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找什么东西,然后蔫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只小爪子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惆怅。
这一幕把伏特加都看得愣住了。
厄休拉大人养的宠物,怎么看着这么……可爱。
伏特加凑近些,弯下腰,用他那张憨厚的脸看着那只小灰团子。“你找什么呢?”
太郎急得吱吱直叫,一只小爪子指着沙发底下,一只小爪子拼命比划着。
伏特加挠了挠后脑勺,帮着在沙发附近摸了一圈,最后在沙发底下摸索到一个冰凉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只迷你的翻盖手机。
这部手机小得像是个儿童专用的玩具,可屏幕上竟然真的显示着信号和电量。
伏特加震惊了。“这是……你的?”
太郎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吱吱吱地叫起来,小爪子使劲够着。
伏特加沉默地把手机递给它。
太郎激动地接过自己的迷你手机,紧紧抱在怀里,随即仰起小脑袋看着伏特加,眼睛里满是感激的光。
然后它翻开手机,小爪子在上面戳戳戳,举起来给伏特加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小小的笑脸图案。
伏特加:“……”
他墨镜后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这、这老鼠竟然会打字?!
伏特加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厄休拉大人是什么样的人物?那他养的宠物,自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老鼠。这一定是一只训练有素的杀手鼠!特工鼠!通讯鼠!说不定,还会使用各种高科技设备。
“好厉害。”伏特加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
太郎得到夸奖,骄傲地挺了挺小肚皮,还煞有介事地冲他吱了一声。
伏特加下意识地也朝它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莲走在前头,黑色连帽外套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削瘦的下巴尖和几缕漆黑的卷发。
他的唇微微抿着,那唇色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些。
琴酒跟在他身后,银色的长发依旧垂在腰际,那张俊美而阴戾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但周身那股冷戾的气息似乎比来时散了不少,显然心情不错。
他扫了一眼伏特加,又落在他旁边那只沉迷玩手机的小老鼠身上,脚步一顿。
……老鼠在玩手机?
不过如果是厄休拉的老鼠的话,倒也不奇怪。
伏特加一见他们下来,立刻站得笔直。
他看着厄休拉大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样子,忽然愣了好几秒,那双墨镜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他下意识地觉得,厄休拉大人看起来和方才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厄休拉大人的嘴唇看起来有点湿,被兜帽遮住的半张脸在阴影里,显得鼻梁更挺,下巴更尖。满身黑白分明,只有那点唇色红艳,透着一种说不清的靡丽和冷艳,看得人心里莫名一颤。
反正好像比刚才更加……危险?好看?还是别的什么?
伏特加回过神,赶紧说:“厄休拉大人。您的老鼠太厉害了,还会使用手机!”太郎听闻此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朝着莲骄傲地吱吱叫了一声。
莲低头看了它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太郎怀里那部迷你手机。
【这么快就找到了?那下次我要藏在天花板上。】
【别欺负太郎了……这次是伏特加帮它找到的。】 002无奈地说。
莲没有理会002的话,弯腰把太郎揪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太郎愣了愣,以前主人从来不会带它出任务。它赶紧从口袋里探出半个小脑袋。
“吱吱吱?”
莲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没有解释,转身往门外走去。
琴酒的目光落在他口袋里那颗探出来的小脑袋上,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收回视线,大步跟了上去。
临走前。
太郎最后看了眼它和主人住了很久的白色小楼,黑豆豆眼有些茫然,胡须微微垂着,像是猜到了什么。
……
……
……
黑色的保时捷356A在夜雾弥漫的公路上平稳行驶。
伏特加坐在驾驶座上,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瞟一眼后座的动静。
大哥坐在后座的一侧,手臂随意地搭在车门边上,银发如瀑坠落下来,光影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厄休拉大人靠在另一侧,长睫低垂着,那只灰扑扑的小老鼠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里。
那张在黑暗里愈发惨白的脸,看起来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羸弱美感,只有那糜红的唇,是他身上的唯一艳色。
现在来看,那唇色看起来简直……
像是被吻透了。
伏特加咽了咽口水,飞快地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方的路,在心里默念着专心开车。
可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好像怎么也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