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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撞破 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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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
安室透处理完身上的伤口,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就驱车赶来了莲的诊所。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缠着绷带,衬衫袖口遮住了大半,只在动作间偶尔露出一小截白色。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栋白色小楼,想起昨夜赤井秀一说的那些疯话,便觉得可笑无比。
莲怎么可能会是厄休拉?
连把这个沾满鲜血的名字和莲放在一起提及,他就觉得是一种玷污。
车子停在白色小楼前。安室透靠在椅背上,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昨晚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莲,心口那片沉沉的郁气便一点点散了。他顺便带了点早餐,因为那家伙肯定不会好好吃饭。
安室透抬手推开了诊所的门,风铃叮当作响,他唇边还挂着温和的笑意。
然后,那点笑意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静止了,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让人怀疑那颗心是否要挣破皮肉,寻一处出口。
……
客厅的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一个男人压着。
那男人俯着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捧着莲的脸,密密地吻着他。
两人之间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和那点暧昧的水渍声在这片安静的白色空间里格外清晰。
莲仰躺在白色的沙发里,几缕被汗湿的发丝黏在脸侧。那从睡袍领口露出的脖颈细白纤长,仰起来的弧度脆弱又漂亮。
他的指尖攀在那人的肩膀上,苍白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粉。那眼尾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长睫微微颤着,显然已经被吻了很久。
高明几乎是瞬间抬眸,将莲紧紧揽入怀中,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莲从沙发靠背上缓缓支起身子,还喘着气,眼尾那片红晕漂亮得几乎让人不敢多看。
他缓缓偏过头,朝门口看来一眼,声音还带着被吻过的沙哑。“哥哥,是哈罗的主人,安室透先生。”
哈罗恰好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主人,连忙小跑到他脚边,仰着小脑袋,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很高兴他来了。
安室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打扰了。”他终于开口。
高明没有半分被陌生人窥见这种情事的郝意,先替莲拢了拢敞着的睡袍领口,才朝门口微微颔首。“您好。我是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也就是景光的兄长。
安室透静静地站着。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遮住了那双紫灰色眼睛里翻涌的一切。
他缓缓开口:“……您好。”
高明点了点头,看着安室透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忽然微微蹙了一下眉。
眼前这个金发男人有些面熟。
他垂眸看了眼还没从吻中缓过来的莲,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虽有七年未见,但这极具辨识度的金发黑皮让人印象深刻。
降谷零,也就是与景光和莲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如今化名安室透,大约是和景光一样身负着什么不能见光的任务,不能光明正大与他们相认。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莲,“我该走了。”
莲从沙发上坐起来,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我送哥哥。”
安室透沉默站在原地。
他看着莲从自己面前经过,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风雪香气,还有另一种带着书墨气的松木气息——那不属于莲。
是那个男人留在莲身上的。
他沉默地转过身,透过诊所的玻璃门,看着外面那两个人的举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路灯还没完全熄灭。
高明站在车门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被亲乱的发丝,耐心叮嘱:“好好吃饭,点心不能当饭吃。”
莲乖乖仰着脸,嗯嗯点头。
“好哦。”
“别总赖在沙发上睡,会着凉。”
“好哦。”
然后高明垂眸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还有,以后要接电话。”
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仰起脸,飞快地在哥哥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露出乖孩子的羞笑。
高明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手揽住莲的腰,微微低下头,把这个吻加深了一点。
两人在雾白色的天光里接着吻。
在吻间,诸伏高明的目光越过莲的肩头,看向诊所玻璃后的那人。
那道站在玻璃后的身影一动不动,金发垂着,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到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正隔着玻璃一错不错地望着这边。
高明在那双紫眸里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情感,但他只是从容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在莲的额心落下最后一个吻。
“好好照顾自己。”
莲眉眼弯弯地和哥哥告别,然后站在门口,目送那辆车驶远,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转身走回诊所。
他走回客厅,看到安室透还站在那里,便歪了歪头。“安室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
安室透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角眉梢的薄红,然后轻轻开口:“和诸伏先生关系很好吗?”
莲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随口说:“高明哥哥很照顾我。”
很照顾他……
安室透想起他冰箱里那些被摆放整齐的长野点心。莲之前就说那是高明哥哥带的,只是那时他没多想,以为那只是一个照顾后辈的兄长。
可现在看来,这是把人照顾到床上吗?
莲和诸伏高明在一起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
是在他离开的那些年里吗?是在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那个人一点一点走进了莲的生活,替他做了他没来得及做的事,陪着他度过那些他缺席的日子?
那上次在别墅的那个吻,又算什么呢?
在别墅的那个夜里,他俯下身吻了莲,莲没有推拒。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回应,以为那些空白的时间可以被慢慢补回来,以为只要等一切都结束,他就能回到莲身边,从此再也不离开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莲当时只是没有推开他,但全程也没回应他的吻。
原来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
太郎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迷迷糊糊地从小窝里爬出来,仰着小脑袋看了安室透一眼,然后慢吞吞地爬上了莲的膝盖,趴在他怀里。
莲指尖拨弄着它的小耳朵,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安室透站在原地,看着这一人一鼠。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莲也是这样窝在沙发上,抱着花枝鼠看着偶像剧。那时候他和景光还坐在莲旁边,一个体贴地喂他吃点心,一个边吐槽边帮他穿外套。
那些日子,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
是他自己选择的,他和景光接到卧底任务,不得不从莲的人生里消失。
他明明知道自己和景光走后,莲一个人会很孤单,他没有亲人,只有一只花枝鼠;明明知道莲需要有人陪着、照顾着;明明知道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莲会是怎样的寂寥。
但他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一离开,就是七年。
七年。
不是短短几天,几个月,是漫长的七年。
他凭什么要求莲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人。
安室透安静地站了很久,最终,他只是缓缓弯起唇角,淡淡地笑了一下。
“……这样啊。”
他缓缓走到沙发边,在莲面前半蹲下来。
莲正低头逗着太郎,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安室透抬起手,轻轻覆上莲的脸颊,拇指在那片冰凉的皮肤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莲。”
“嗯?”
他面带笑意地轻声叮嘱:“好好照顾自己。”
莲歪了歪头看他,声音轻飘飘的。“好哦。”
安室透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哈罗抱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诊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把那颗被剜空的心重新践踏一遍。
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莲看了眼那个离开的背影,随即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太郎从他的膝盖上抬起头,歪着小脑袋,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问什么。
莲低头看着它,随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嗯,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太郎遗憾地吱了一声,像是在可惜自己没有小狗坐骑了,不过留在主人身边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