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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与高明同行7 “我见过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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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园子和世良来到莲的房间时,正赶上辻本经理又派人送来新的果盘和点心,水晶盘里葡萄蜜瓜草莓码得漂亮,服务生还送了一壶温好的红茶。
“哇,雪下哥,你这里简直是水果天堂!”园子一进门就惊叹道。
莲本来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红叶,闻声抬起眼,弯了弯唇角:“你们怎么来了?”
小兰笑盈盈地解释:“诸伏警官说你一个人在房间,我们就来陪你了。”
世良真纯直接瘫进了沙发里,大大咧咧地抢了颗草莓塞进嘴里,“诸伏先生和工藤他们在查1502的案子,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园子也毫不客气地坐在莲旁边,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雪下哥,这家酒店的草莓很甜的。”
莲张嘴咬住,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唇色被草莓汁水染得愈发血红。“园子,你真好。确实很甜。”
园子捧着心口,一脸陶醉。“那当然啦!”
“雪下哥——”小兰也叉起一块蜜瓜,自然地递到莲唇边。
莲来者不拒,顺从地咬住,含含糊糊地说:“小兰真好。”
世良翘着腿,一边剥葡萄一边调侃他。“雪下哥,原形毕露了吧!”然后把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唇边。
莲张口含住,歪了歪头无辜地看着她:“什么?”
世良撑着下巴,小脸凑近他,“昨天在剧场里,你全程安安静静,乖得不像话。跟平常简直判若两人。”
园子深有同感地点头:“对对对!我还跟小兰说来着,雪下哥昨天特别安静,害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莲偏头想了想,慢慢地弯起眼睛,“因为哥哥是长辈嘛,在长辈面前当然要乖。”
“那你也太乖了吧。乖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世良毫不客气地吐槽。
园子闻言立刻插话:“我跟你说,我叔叔在的时候我也超淑女,他一走我就变身!”说着还比了一个夸张的仰天大笑的姿势。
小兰看着园子夸张的举动,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莫名有些拘谨地说:“不过在诸伏警官面前,我都莫名有点紧张呢。”
其他两人沉默了一会,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莲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一声,嗓音轻飘飘的:“哥哥是很好的人哦。”
世良看着他那血色弥漫的红唇被果汁润得水光莹莹,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转移话题:“说起来,我们后天就要回东京了。这次修学旅行还挺长的,回去之后又要上课了。”
园子趴在沙发扶手上哀叹:“真不想回去啊。京都的秋天太好看了,我还没玩够呢。”
小兰也有点舍不得,侧头问莲:“雪下哥和诸伏警官什么时候回东京?”
“原计划是明天。”莲声音懒洋洋的,“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案件推迟。”
世良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那个朱蒂老师,昨天居然说什么对雪下哥一见钟情。你们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园子幽幽地盯着她:“她肯定是认真的啊,雪下哥长成这样,一见钟情很正常吧。”
世良捏着下巴,谴责道:“可是她跟踪人还是不太好吧。”
小兰也忧切地蹙眉:“朱蒂老师昨天确实怪怪的,她平时虽然热情,但不至于这样……”
莲安静地听着她们讨论,又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吃,长睫低垂着,遮住了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兴味。
正说着,门铃响了。
世良起身走到门边,看了一眼猫眼。她转过头来,朝三人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朱蒂。”
园子小嘴立马撅了起来,小兰也愣了一下,两人同时看向莲。
莲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世良便把门打开了。
朱蒂·斯泰琳站在门外,一头漂亮的金发洒脱极了,风韵朗朗,浅蓝色的眸子含着明媚笑意。
“Hello,世良——”她目光在扫过屋内的一瞬间,原本要说的话便卡住了。
她看到的是一副堪称诡异又艳绝的画面。
只见她需要调查的那位男人正陷在几个女高中生围成的团里,几只白皙的手正托着鲜果往他唇边送。
这就算了。
那人的红唇水润得近乎血气弥漫,在下午的日光里透出一种张扬又诡艳的质地,像是含着血般的森森美貌,又有几分懒洋洋的少年气。
他分明听见了一切,却只是缓缓抬眸,朝她弯了一下眼睛。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朱蒂竭尽全力地恢复如常,镇定自若地举了举手里提着的一袋点心,“我刚才在走廊看到你们进来,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今天大家都没安排吗?正好一起出去吃饭?”
“谢谢朱蒂老师,但我们要陪雪下哥等诸伏警官回来。”小兰礼貌地解释。
世良眯起眼,补充了句:“对,他哥哥去查案子了。”
莲也看向她,眉眼弯弯:“嗯,我要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朱蒂顺势在另一侧沙发坐下,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莲脸上,故作感慨:“雪下先生和兄长关系很好呢,昨天在剧场就看出来了。”
“嗯。”莲懒懒地应了一声。
世良眯着眼看着朱蒂这副自然落座的动作,园子也幽幽地盯着她。
朱蒂当然注意到了两人的视线,只得笑意更盛地继续表演她的暗恋者身份,甚至往莲那边又挪近了些,做出一副沉迷美色的样子。
于是房间里变成了四个女生围着一个莲。
莲重新陷回软垫里,整个人散漫得没了骨头,懒懒地抬起手。“园子,荔枝。”
“哦哦!”园子立刻剥了一颗喂过去。
“小兰,牛奶。”
“好!”小兰拧开瓶盖插好吸管递到他嘴边。
“真纯,草莓。”
“……你自己没长手吗?”世良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拿起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
朱蒂:“……”
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人昨天在剧场里明明是个安静温柔的性子,怎么今天完全换了一副样子?
而且其他人怎么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她看着那人因为含着草莓,脸颊微微鼓起的弧度,衬着那张美冶的脸,竟有些孩子气的乖巧,让朱蒂愣了一瞬。
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的不着调似乎比昨天那个模样要真实一点。
朱蒂回过神,决定换个话题打探一些重要情报。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雪下先生是从什么时候打算做宠物心理医生的?毕竟这个职业很特别呢……”
莲愣了一下,指尖卷着一缕发丝,想了想,慢悠悠地说:“是……因为小时候养的一只花枝鼠,有天突然不高兴了,不吃不喝,我就琢磨它为什么这样。后来我发现它只是在别人的教育下,对当小偷有了负罪感,我就觉得自己大概挺懂小动物的。”
朱蒂以为自己是外国人的缘故,所以听不懂这段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她发现另外三个女高中生也一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她就只能僵着脸笑道:“……这样啊,那你还真喜欢小动物呢……”
“嗯。”莲轻轻弯起眼睛,“小动物们的爱很单纯,我喜欢这样的它们。”
朱蒂一怔,这句轻飘飘的话,不知怎么让她心里有了一下很轻的触动。
这时,园子忽然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对了!雪下哥,你看《昨日的爱人不会归来》的最新一集了吗!?那集樱子终于跟暗恋的木太表白了!我激动得在被窝里滚了三圈!”
“看了。”莲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往园子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个木太是故意没听懂表白的。他明明喜欢樱子,但他患有绝症,不想拖累她。”
“什么!?”园子震惊地捂住嘴,“雪下哥你别吓我!”
小兰也惊了:“可是前几集完全没有这个铺垫啊?”
“所以才是好剧。”莲慢条斯理地捏起一颗草莓,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人类的情感是这世界上最值得细品的东西。一个将死之人的犹豫,比一个健康的人告白要好看得多。”
他说这话时眉梢眼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衬着那张美冶到极端盛放的脸,竟隐约透出一种危险的病态感。
园子和小兰完全没注意到这层危险的味道,只顾着为剧情争论起来。
朱蒂却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四个人热烈地讨论起冲野洋子的剧,从角色分析到狗血桥段,从主角的穿衣打扮到配角的演技,越聊越起劲。
朱蒂渐渐被这股气氛感染,她竟然忘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打探情报,认真讨论起剧里那个患了绝症的苦逼男主角木太到底应不应该在最后一集告白。
“当然应该告白!樱子和木太明明那么相爱!”小兰认真地双手合十。
“不能告白!”园子义愤填膺,“人都快死了,告白了只会耽误樱子!”
“那也得告白啊,不然樱子要是知道木太是得绝症才拒绝她的告白,也会遗憾一辈子。”世良托着腮,插嘴。
朱蒂转向莲:“雪下先生怎么看?”
莲支着下巴,目光懒懒地扫过她:“我会告白。”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来,“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让对方一辈子记住自己。多划算啊。”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可朱蒂不知为何听出了一身寒意。她定了定神,将这归于一个偶像剧迷的脑回路过于清奇。
夕阳一点点移过窗台,房间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朱蒂渐渐忘了自己最初是来干什么的,真心实意地聊了起来。
“对了,雪下先生,”朱蒂问,“你马上就要回东京了吗?”
“嗯。”莲点点头。
“那下次回东京,我会带我的小猫去找你,它最近有点心情不好呢。”朱蒂试探地问。
莲还没有回答,就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神情收得乖乖的,坐姿也从散漫变成了端正。
众人:“?”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诸伏高明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眉眼清隽,整个人依旧带着那种沉静而峻峭的气场。当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时,园子、小兰和世良都下意识地坐直了,就连朱蒂也微微收敛了表情。
高明看到朱蒂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平静地移开,朝众人微微颔首。
“哥哥!”莲抬起脸,眉眼弯弯。
高明朝他点了点头,温声道:“诸位都在。”
朱蒂直觉自己必须该走了。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她强自镇定地站起身,朝几人笑笑:“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她朝众人摆了摆手,目光在莲脸上停了一下,才走出房门。
其余几人也连忙站起来准备走。
园子朝莲挥了挥手:“雪下哥,明天回东京路上小心啊!”
“雪下哥,那我们东京再见面。”小兰笑着说。
世良看着莲,轻轻哼了一声,用嘴型说了一句“装模作样”,然后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朝他帅气地笑了一下。
“再见。”莲朝她们挥了挥手。
房门合上。
高明坐到莲身侧,沉默片刻,温声问:“斯泰琳小姐今日来,都说了什么?”
莲凑过去,乖乖靠进他怀里,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高明静静听着,末了垂眸道:“她在打探你。”
“我会注意的。”莲说完,直接趴进他的怀里,仰起脸又问:“哥哥,案件怎么样了?”
高明抬手覆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已经有些头绪了。暂时不需要我再协助。剩下的绫小路警官会处理。”
“哥哥真厉害。”莲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高明垂眸,唇边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明日一早,我们就回东京。”
他起身整理行李,把两人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里。他做事向来沉静周到,连细微的物件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等一切收拾完毕后,他回头一看,莲已经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亲了亲他的脸颊。
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柔软又安静。
高明却怔了一瞬,随即耳根微微泛红,心底那点摇摆不定的东西忽然安静下来。
“夜已深,该洗漱了。”他别开眼,声音平稳。
莲歪了歪头,眼睛弯成漂亮的两弯月牙,忽然双手搂住他的腰。“哥哥,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高明怔了一瞬,抿了抿唇。
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那个“不”字。
因为那是一双毫无情意的眼睛。
那双美丽的眼睛告诉他,这人迄今为止都给不出他想要的爱,他过去无数次告诫自己,莲对自己没有同等旖旎的心思,于是他只能留有余地去靠近,去守候,去等待一颗遥远的心。
如今莲终于发现了他不堪的心思,也天真坦然地接受了他那越界的举动,可那双眼眸里并没有和他同等的情感,他早知如此,从始至终,都心知肚明。
但他已经不能放手了,他也不能再等了,他比莲大七岁,若是此刻止步,经年之后,莲依旧年轻鲜活,生命朗朗,而他早已步入而立之年。
到那时,莲真的还能用看待同样追求者的目光看他吗?
他对莲来说应该也是特殊的,不然怎么只在自己面前如此乖觉,如此费力伪装呢?虽然他不知道这份殊荣的起源从何而起,但他真切地感念着这份特殊。
那就凭着这份特殊,牢牢占据这份殊荣吧。他已经不能像多年前一样徒徒等待一颗心的交付,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于是,他听见自己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
*
浴室内。
水汽很快氤氲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单薄的界限。
高明的手一寸寸替他抹上沐浴露,指腹擦过那些昨夜留下的痕迹,每一处都让他想起昨天是怎么弄出来的。
莲靠在他怀里,仰起头,唇上沾着水光,黑瞳里雾气朦胧。他缓缓攀上高明的脖颈。
高明俯下身,把唇落在他的眉心、鼻尖、唇角,再沿着侧颈那几道尚未褪去的旧痕缓缓加深。
隐约中,莲红唇微张,缓缓吐出几个字。
高明凑近去听。
听清后,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将那点最后克己守礼的迟疑,也尽数抛之脑后。
水汽氤氲里,莲血气弥漫的红唇微微张开,吐息如丝。那双漂亮的手攀着哥哥的肩膀,凌乱的漆黑发丝贴在苍白的脖颈与锁骨上,衬得那副躯体多了一层妖冶的美感。
光线在墙壁上晃动,沉沉浮浮。
莲整个人的意识都浮在一片蒙蒙的雾气里。他只感到那寒凉的身子一点点被哥哥的滚烫磨透,从里到外,都被暖得发软。
“哥哥……”他声音轻飘飘的,尾音发着颤。
“嗯。”高明低头,吻他湿漉漉的眼角。
那一刻,他们像是脱离了时间和世界的方向,陷在一片天崩地裂的暧昧里,连魂都要纠缠着融在一处。
窗外那轮残月,从东边爬过树梢,又缓缓落到西边的山后。
直到夜深,水声才渐渐停歇。
*
另一头,祇园酒店1505房间。
朱蒂在黑暗里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秀。”
对面传来一个平静的男声,带着些许沙哑,像是刚刚抽过烟:“情况怎么样?”
朱蒂靠在窗边,望着京都的夜色,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的手很柔软,别说枪茧,是完全没有茧。而且他确实认识小时候的毛利兰,应该在日本本土长大。和一个长野县警诸伏高明关系密切,据我观察应该是私人旅行的关系。三年前在一家旅馆和月咏舞团的几个成员见过面。”
她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件件详细地报上去。
“他喜欢小动物,说是因为觉得小动物的爱很纯粹;他喜欢看冲野洋子的偶像剧;明天他就回东京了。”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秀,仅凭一双眼睛,你就觉得他是厄休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赤井秀一没有直接回答。
他想起十多年前那个深夜的雪夜,想起那个站在桥边转身跳入河中的身影,想起那双在黑暗中安静而干净的眼睛。
那时候他还没见过组织的人,也还不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会变成他此后十几年里唯一的执念。
“我见过那双眼睛,不止一次。”他缓缓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也永远不会忘记。
朱蒂沉默了片刻。她想起下午那人靠在沙发上,被一群女孩围着,如黑蝴蝶般浓睫下的黑瞳在暮色里流光溢彩的模样。
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好。”她轻声说,“我会继续盯着。”
赤井秀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开口,问的不是任务:“朱蒂,你觉得雪下莲是个怎样的人?”
朱蒂愣了一下,方才那些在1507房间里的画面一一闪过脑海。
她如实道:“他像……太阳。”
那头沉默了许久。
赤井秀一的声音缓缓传来,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通讯挂断,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朱蒂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脑中却一直重复着下午那人懒洋洋又不着调的样子,挥之不去。
真糟糕。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