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连环毒杀案10 “我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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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白色的马自达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柯南坐在副驾驶上抱着手机，急得额头都冒了汗，一遍遍地拨打着莲的电话。
安室透紧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的柯南，眉宇间覆着一层沉沉的郁色。
电话终于接通了。
“雪下哥！”
“柯南？”对面传来莲有些模糊的声音。
柯南急声道：“雪下哥，你不要轻举妄动，知道了吗！我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你千万别进去，别和那个女人单独待在一起，别——”
“好哦。”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目光阴晦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声音却压得温和：“雪下先生，尽量待在原地别动，把手机带在身边，我们很快就到。”
“好哦。”莲乖巧应着。
正当两人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电话那头却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女人争吵声。
“混蛋——！你这家伙，把东西给我放下！”
“世良小姐，请安静一点。雪下医生在打电话呢……”说话的女人声音温温柔柔的。
“哈！？你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真的会忍不住揍你的！”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一阵忙音。
柯南握着手机，脑子嗡嗡作响。
雪下哥和世良此刻都和那个杀人魔女人在一起？
安室透面色阴沉，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绷起，脚下猛踩油门，白色马自达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
世良真纯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与绑架她的连环毒杀犯，以及那个被她连累的男人，一起坐在同一张餐桌前。
五分钟前，有人按响了门铃。
她本以为雪下先生会像所有刑侦剧里的受害者一样，被凶手骗进屋子、威胁控制、然后警察破门而入，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营救。
但真实情况只是——
雪下先生只是站在门口，朝开门的森井绚香眨了一下眼睛，目光落在被捆成粽子的她身上，蹙起眉说：“真纯好可怜哦，可以帮她解开吗？”
森井绚香怔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都听雪下医生的。”
然后她就真的被放开了。
世良：“……”这个杀人犯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就这么把人质给放了？
世良一获得自由，虽然浑身依旧瘫软无力，但第一件事就是像只小豹子一样挡在莲身前，“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来？你知不知道——！”
“真纯不也在这里吗？”莲弯下腰，抬手替她理了理因挣扎而散乱翘起的发丝，声音温柔得近乎蛊人，“我来带你回去了。”
世良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她咬着牙，有些泄气地坐回去，末了自暴自弃地扯了扯嘴角。
她是为了保护这个人才自愿当诱饵的，结果反而变成了凶手钓他上门的饵料。这一切只能怪她太不谨慎了。
森井绚香丝毫不受这份剑拔弩张的影响，她笑盈盈地给两人布菜：“我手艺一般，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
莲支着下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我不方便吃呢。”他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露出一截伶仃苍白的腕骨，病态而精致。
世良悄悄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又警惕地瞪向森井绚香。
谁要吃杀人犯做的东西！
可森井绚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温婉的面容上都染上了桃花般羞郝的红晕：“那让我帮您！”
她起身盛了碗热粥，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递到莲唇边。
世良猛地站起来，一把按住森井绚香的手腕：“你等等！我怎么知道这里面没有下毒！”
森井绚香幽幽地盯着她：“我不会伤害雪下医生。”
“那可未必。” 世良毫不退让，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杀人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不定还打算拉着他一起殉情！”
“殉情的话，世良小姐就不会在这里了。”森井绚香浅浅笑了。
“你——”世良额角跳了跳，她压低声音对莲说：“我已经差不多恢复力气了，等会儿找个机会，我们冲出去。”
“没事哦，真纯。”莲支着下巴，尾音慵懒，“我已经通知佐藤警官了，他们应该一会儿就到。”
世良真纯瞠目结舌。她看着莲那张平静到近乎凉薄的侧脸，一时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天真，还是根本没把生死当回事。
这样大咧咧说出来真的可以吗？他难道不怕这女人被逼急了当场杀了他们？
她下意识警惕地看向森井绚香，却见那女人只是羞郝一笑，脸红地往莲的碗里添了一筷子菜。
世良：“……”
这时布次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用粉嫩的小爪子扒拉莲的裤腿，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莲弯腰想抱起它，世良立刻警觉地按住他的手：“别碰！这狗有古怪！”
布次的粉耳朵耷拉下来，低头蹭蹭世良的膝盖，看起来很难过，换来世良一声冷酷的‘哼’。
森井绚香伸出手，把布次抱进怀里，朝世良笑了笑：“布次只是喜欢雪下医生。”
她在布次头顶轻轻落下一吻，随后掀起眼睫，望向莲。“雪下医生，今晚的粥是我自己熬的，没有毒。”
“你说过，布次需要被需要的感觉。其实我也一样。”
世良听不懂这莫名其妙的话中的含义，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
她曾以为森井绚香只是个被情感冲昏头脑的疯子，可越是靠近，越觉得这人的心思深不见底。
这女人到底想要什么？费尽心思将她绑来，再以她为饵把雪下先生骗来，就为了这么一顿晚餐？
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图什么？”
森井绚香垂眸，弯起眼睛，“我只是想和雪下医生最后吃一顿晚餐。”
“就算明天被逮捕、被处刑、被所有人唾弃，也没有关系。”她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能和雪下医生坐在一起吃最后一顿饭，我已经很满足了。”
世良沉默了一瞬，她觉得这简直荒谬至极，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却说只是想和人吃顿饭？
她又问：“那布次呢？你有没有想过布次以后怎么办？”
森井绚香正专注地望着莲的侧脸，闻言动作微顿，然后摇摇头：“我相信，布次会好好的。它比我更幸运。”
世良眉头紧锁。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她就处处透着违和。而直到此刻，她才隐约窥见了她眼底最深的那层死气。
像一个早知自己命不久矣的人。
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森井绚香时不时替莲布菜，世良则一直用眼神杀着她，但只要森井一有喂莲的动作，世良便会抢着接过去。
夜风渐起，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外面很快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
房门被破开，佐藤等人全副武装地冲进来：“都不许动！”
“雪下先生！世良！”佐藤迅速扫视屋内情况。
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森井绚香还在给莲倒茶，世良正喂莲吃饭，而莲用手支着下巴，转头朝他们眨了眨眼。
佐藤的表情一时有些龟裂。
这可是毒杀犯的家啊！
但确认了两人安全后，她心里还是微微松了口气，旋即将枪口对准森井绚香：“森井绚香，我以涉嫌多起毒杀案件的罪名逮捕你。”
森井绚香没有半分反抗，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微微垂首，如同早就在等候这一刻。
手铐扣上手腕，被警员带走的时候，她回过头，望向莲，笑容缱绻轻柔。
“雪下医生，再见。”
佐藤警官听着这句话，额角青筋不住跳动。
世良真纯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她被带走的背影，心中越发觉得古怪。
*
世良和莲并行走出那间公寓。
夜风微凉，世良把外套拉链拉上，看了看身侧那人漆黑的发丝被风扬起，拂过苍白的眉眼，整个人显得既遥远又神秘。
看着这一幕，她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雪下哥，这人到底……”世良自己都没察觉，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换了更亲昵的叫法。
森井绚香执着于雪下哥，甚至把他引来了这里，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这到底算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男声。
“——雪下先生。”
两人转过头，就见安室透站在那里。他背着光，金发被风吹乱，紫灰色的眼睛沉在阴影里，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
可世良莫名觉得，那是某种极其危险的笑，莫名让人脊背发凉，她下意识地往前挡了半步。
莲停下脚步，悄悄掐了掐自己绷带下还未愈合的伤口，血慢慢渗出来，把白色绷带染成暗红。“是安室先生啊。”
安室透一步步走近，在距离莲一步的位置停下，整个人隐隐透出一种危险的气场。
他微微垂眸，声音很轻，“我们好像说过，不要独自行动。”
“雪下先生，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人跑到凶手家里去？”
莲站在夜风里，漆黑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安静地和他对视两秒，没有开口。
柯南从安室透身后探出脑袋，仰起脸，难得地奶凶奶凶，“雪下哥哥！为什么不等我们！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居然敢一个人进去！”
莲眨了眨眼，神情无辜，甚至还挺漂亮地笑了一下，换来柯南更加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打他膝盖。
世良见状，赶紧挡在莲前面，抓着四肢扑腾的柯南：“是我大意被抓了才连累雪下哥的。他是为了救我才来的。”
冲矢昴看着世良，也适时开口，“世良小姐，明明身为诱饵为什么要脱离警方管控，如果不是凶手需要你引来雪下先生，后果不堪设想。”
世良奇怪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被这人说教时，心底竟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也被这样教训过。
她撇了撇嘴：“我这不是没事嘛，雪下哥进去也是为了拖住她，等待警察赶到。”
她这话实在太欠揍了，其他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一旁的佐藤美和子忍无可忍，抬手敲了世良一记爆栗。“拖住？和凶手一起吃饭叫拖住？你们知不知道她毒杀了多少人？昨天又有两个人死了。”
世良吃痛地捂头，连忙摆手：“对不起嘛！”
安室透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和毒杀犯一起吃饭？”
柯南小脸黑得像锅底，仰头看莲，“你们明明知道那女人随时可能下毒，居然还吃她做的饭？”
“我没有吃呀。”莲捏了捏他的小臭脸。
“你吃了。”世良捂着头拆台。
莲目光幽幽地看向她说：“是你喂我吃的，不是吗？”
世良一僵，下意识心虚地低下了头。
众人脸色阴沉下来。
也就是说，这胆大包天的两个人，真的跟一个毒杀犯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真是不知死活啊。
冲矢昴眯眯眼扫过自己的妹妹，语气淡淡的：“如果对方真的在食物里下毒，或者临时改变主意，你们现在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世良脸色一僵，后知后觉的后怕爬上背脊。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一直在吃杀人犯做的晚饭，心情复杂得一言难尽。
柯南和安室透都冷着脸，连高木都难得没有打圆场。
就在这时，莲长睫轻轻颤了颤，右手超经意地抬起，露出白色绷带下洇出的淡淡血迹。“……好痛。”
一看到那抹暗红，安室透的表情就变了，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他。“怎么又出血了？”
柯南看着那洇血的绷带一怔，小脸凑过去，满眼担心。“雪下哥哥，这是怎么弄的？”
世良愣在原地，心都提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眼见佐藤警官还想上前说什么，估计是关于做笔录的事。
莲忽然偏头，冰冷的呼吸轻轻落在安室透颈边，极轻地说：“安室先生，我头好晕。”
他这种示弱太过致命。
安室透几乎立刻败下阵来，温声道：“我送你回去。”
众人只见安室透半扶半护着莲朝自己的车走去，柯南已经像条小尾巴一样钻进了车里。
世良本想也跟去，佐藤却立马拦住她：“世良小姐，请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
世良：“……”
她看了看佐藤那张阴森冷气的脸，乖乖举手投降：“好啦好啦，我去我去。”
冲矢昴也站在几米开外，眼镜后的视线缓慢地从莲的背影移到安室透的侧脸，再落到柯南紧绷的小脸上。
波本、柯南，都格外在意那个人。不止他们，还有自己的妹妹，警署的警官亦是如此。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起那人漆黑漂亮的发丝，在空中飘出一道极轻极美的弧线。
在某一刻，那人似乎注意到目光，忽然回过头，隔着车窗遥遥望了过来。
那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乌黑微乱的发和那双比夜更深、比雪更洁净的眼睛。
那一瞬间，冲矢昴的心跳陡地漏了一拍，那双眯眯眼倏地睁开，露出底下锐利如刀锋的绿色瞳孔。
他忽然想起来了，那双眼睛。
——他曾经，见过。
还不等他快步上前想看清楚，安室透已经侧过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车窗彻底关上，白色的马自达已经驶进茫茫夜色里。
冲矢昴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逐渐消失在夜幕里，强自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
那双眼睛，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雪下……莲。”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连环毒杀案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