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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赤井秀一受难记3 游戏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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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从海里爬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衣服破烂不堪,肩头和肋下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渗出的血沿着手臂滴落在沙滩上。
他踉跄着爬上一片碎石滩,膝盖重重磕在礁石上,疼得他闷哼一声,终于再撑不住,仰面倒在粗粝的沙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朱蒂早就等在岸边,看到他踉跄着从浪里走出来的瞬间,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冲上去一把扶住他:“秀!”
她跑到赤井秀一身边蹲下,伸手去探他的脉搏,确认那颗心脏还在跳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眶却瞬间红了。
“你疯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居然真的从那里跳下来了!”
“……不跳才会死。”赤井秀一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绿眸望着遥远的天空。
又是三处地方。
三条他本来已经确认绝对安全的撤离路线,三个他反复排查过的藏身据点,全部被提前埋下了埋伏。
要不是他记得这座悬崖下面有一片深水区,要不是他计算过落点,要不是他赌赢了那一把,他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
在血与痛苦中,在这些天被死亡杀戮追逐的刺激中,赤井秀一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越来越重,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畅快。
他低低地念出那个名字。
“……厄休拉。”
朱蒂担心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从未见过秀露出这样的表情,像在癫狂的边缘,又像在极致的清醒中。
“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伤得很重?”
“朱蒂。”赤井秀一撑着身体坐起来,将湿透的额发尽数往后抹去,露出那双深绿色的眼眸。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人,能在你做出决定之前,就预见你的每一个选择?”
朱蒂愣住了。
他仰起头,嘴角勾起的弧度让那张脸在雾中显得格外危险而英俊,“我这一路,每一次改换路线,每一次临时决定,他都能比我先一步。”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简直在跟另一个自己对决。
不管他想出多么违背自己意愿的规划,不管他把所有计划都推翻重来,那个人都会提前预判他的一切行为,他此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厄休拉,简直像他命运投下的另一道影子。那些纠缠他多年的执念,变成更浓烈更诡异的东西。
他竟有些……沉溺于其中。
这种认知让他在血与痛中发笑。
赤井秀一会永远记得这段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光,永远记得那个把他逼到绝境的人。越是逼近绝境,越是被逼到悬崖边缘,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战栗就越让人上瘾。
他的狼狈、他的伤痛、他犹如老鼠般四窜而逃……
厄休拉……厄休拉……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
朱蒂从没见过这样的秀。在生死边缘徘徊的这些天,他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像被点燃了什么。那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她心脏莫名一颤。
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无论如何都太危险了。
赤井秀一站起身来。那道高大的身影在朦胧的海雾中显得格外挺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血修罗。
“先离开这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钻进路边一辆事先藏好的旧车,引擎声在雨夜里低低轰鸣。
朱蒂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他,那张俊美冷峻的脸上全是伤痕和疲惫,可那双绿眸却亮得可怕。
就在这时,朱蒂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赤井秀一已经抬起头,那双绿眸像淬了冰:“给我。”
朱蒂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那条熟悉的开头,那条仿佛来自地狱的短信——
【游戏结束了,老鼠——E。】
朱蒂几乎是本能地环顾四周,握紧了枪。
赤井秀一却盯着那行字,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相信厄休拉的话。那个人说结束了,就是真的结束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但他就是信了。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一字一顿地敲下回复:【这次我没有输。下次也会如此。】
朱蒂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很好奇那个能让秀一露出这种表情的人,她不由自主地问道:“秀,厄休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赤井秀一靠着椅背,明明浑身伤痛血痕,却悠然地望向车窗外海天相接的地方,他轻笑一声:“……一个我一定会抓住的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让人发怵的缠绵。“我期待再次见到他。”
*
日本,组织基地。
Boss经过变声处理的嗓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带着明显的怒意,让人脊背发麻。
“琴酒,你太让我失望了。”
六个情报地点。
厄休拉给了他整整六个准确无误的埋伏点,琴酒还带了组织最精锐的行动组提前埋伏,可即便如此,那个FBI的老鼠还是跑了。
琴酒低着头,银色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是我的失职。”
Boss又缓缓开口,“你几次三番去打扰厄休拉,倒是很会挑人替你做事。不要再打扰他了,他的身体需要静养。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什么六个情报地点还抓不到一只老鼠?”
琴酒的绿眸几不可察地一动。
身体需要静养?厄休拉的身体怎么了?
他想起那天在国王赌场看到的厄休拉,脸色苍白得病态,眼下有淡淡的颓靡青黑,整个人美丽得病态。他以为那只是太久没休息,没想到已经需要“静养”了。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有问出口。“……是。”
“琴酒,你太让我失望了,自己去领罚。”Boss最后说了一句,然后通讯切断。
琴酒垂着头,站在原地良久,缓缓走出门。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加密频道,指尖悬在拨出键上,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
国王赌场,私人赌厅。
爱尔兰帮莲整理着棋局和地图,把那些散落的棋子一枚一枚收起来,把那张画满红线的纽约地图折好。
他一边收拾一边低低地笑,带着惯常的嘲讽:“这么多情报点都没办法抓住老鼠。Boss还专门发了消息来安慰你。”
“琴酒可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莲没有理他,半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金色筹码。
爱尔兰走至他身前,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把人捞进怀里,手环着那截窄细的腰,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他低声说着,“那只老鼠还真有两把刷子,这样都能逃走。”
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靠他怀里,长睫低垂,似睡非睡。
【监察者,赤井秀一给你回了条短信。内容——这次我没有输。下次也会如此。】
莲的指尖一顿,金色筹码无声地从指缝间滑落,落在暗红的地毯上,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愚人。】
莲才无心和他做什么可笑愚昧的对手,那人只是一颗打发时间的棋子,甚至得防着让他别死。
爱尔兰下意识地半跪下来去捡。烛光洒在他魁梧的后背上,他捡起筹码,抬头朝上望去。
正撞上莲垂眸看他的眼神。
他就那样坐在高背王座里,那双乌黑如漆夜的眼睛静静地俯视着他。
艳绝雪丽的容貌在烛火中半明半暗,在阴翳中似有若无地勾着一点倦怠,像上帝与魔鬼共同雕琢的化身,身披罪孽与神性的美人。
爱尔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向前膝行一步,手指轻轻搭上莲的膝盖,然后慢慢往上,最后停留在他的腰际。
寂静的房间突兀地响起金属缓缓拉开的声音。
莲没有阻止他,甚至将手轻轻搭在他的后颈上,无声默许了这份逾矩的靠近。
爱尔兰便不再忍耐,温热粗重的呼吸拂过雪白的皮肤上,引得那人轻轻一颤。
烛火在壁炉的热浪中摇曳,整个房间被映得明暗不定。
爱尔兰肩背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贲起,浅金色的短发被汗打湿,硬朗的轮廓在火光里染上一层野性。
他几乎带着一股狠劲沉沦进薄雪间,闻到的全是那种让人恍惚意乱的清冽冷香。
莲靠在王座里,半敛着眼,像是陷在某种绮丽致幻的刺激中。
他微微动了动,似是想拉开些许距离,轻轻踢了他一下,想让他出来。
可这个动作只让爱尔兰一顿,并未后退半分,反而穷追不舍起来。
莲的呼吸一点点乱了,别过脸,长睫不住轻颤,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慢慢卸下。
“……够了。”莲轻轻抵住他的胸膛,止住了他的动作。
爱尔兰抬起头,他胸膛剧烈起伏,却见那人仰躺在王座上,散落的长发如墨河般从深红椅背倾泻。
那双眼睛因为自己而浮出薄泪,因自己而流转出颜色。
似堕落沉沦般的艳色。
这一眼让他全身的血液倒流。
但他硬生生止住了,尽数吞下那些,然后低下头,吻了吻那冰凉的红痕,然后直起身,将人小心翼翼从王座上横抱起来。
莲呼吸不稳地靠在他怀里,长发如瀑布般蜿蜒而下,无力地搭着他的肩膀。“……晚上还有赌局。”
“我知道。”爱尔兰垂眸,用指腹轻轻抚去他眼睫的泪雾,“我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