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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是厄休拉? 长发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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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大雪纷飞的一年,整个布拉格都浸在无尽的寒冬里。
国王赌场门口,两盏壁灯在风雪中投下昏黄的光,将两个黑色身影拉得又长又冷。
琴酒走在前面,黑色风衣被狂风裹着向后翻卷,银色长发在风雪中横飞,遮住了大半张冷戾俊美的面孔。
伏特加跟在他身侧,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大衣领子又往上拉了拉。
布拉格的冬天冷得不像话,他有点想念日本了。不知道厄休拉大人在这个天寒地冻的鬼地方待了那么久,过得好不好?
两人走进赌场大厅时,雪还在他们的风衣肩头未化。他们身上生人勿近的冷厉气息,与这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格格不入。
大厅里金碧辉煌,水晶灯垂坠而下,流光辗转,照得每一张牌桌都泛着鎏金般的柔光。
空气中浮沉着一种近乎腐朽的奢靡。
这座赌场如今是整个欧洲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伏特加跟在身后,低声道:“大哥,这里也太夸张了。”他见过不少销金窟,但这么铺张的赌场还是头一遭。
琴酒微微眯了眯眼,冷戾的目光扫过这过分浮华的一切。
赌客们簇拥在各色牌桌前,喧哗声此起彼伏,有人输得面红耳赤,有人赢得志得意满。
而最醒目的是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嚣声——
“让King出来!”
“我要跟King赌一把!”
“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
伏特加皱了皱眉,低声问:“大哥,那些人嘴里喊的King是谁?”
琴酒绿眸沉冷如冰,没有回答。
这时,一个穿着剪裁考究制服的侍从快步迎上来,朝两人微微欠身:“二位先生,欢迎光临国王赌场。请问需要为您兑换筹码,还是安排包间?”
伏特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们找帕克斯先生。”
侍从微微一愣:“King?”
伏特加和琴酒同时皱了下眉。
什么King?
侍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打量了一遍,一个银发冷厉,一个魁梧悍勇。
他似乎有些犹疑,但最终还是恭敬地欠了欠身:“二位稍等片刻。”
琴酒和伏特加站在大厅里,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退避三舍的肃杀之气,与这座繁丽艳美的赌场格格不入。
不多时,一个典型的斯拉夫人长相的英俊男人从内间走出来。
他身形修长,碧色的眼睛温和有礼,浅棕色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举止间带着一种老派贵族的优雅。
维克多,过去曾是这个赌场曾经的主人霍华德手下最受重用的负责人。
两年前被一句‘你也配’羞辱得体无完肤之后,他本以为自己会被赶走,但帕克斯先生没有换掉他。
此刻维克多走到两人面前,礼貌地欠了欠身,露出得体的微笑:“抱歉,让两位久等了,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请问有提前预约吗?”
伏特加看了眼已经面露不耐的大哥,心下顿觉不妙。他们来得突然,给厄休拉大人发了消息但还没收到回复。
他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肃而笃定:“帕克斯先生会见我们的。”
维克多面色犹疑。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位不速之客。
过去想方设法来见帕克斯大人的数不胜数,他已经被训练出一种本能的警惕。但这两位看起来气势不凡,不像是普通的赌客。
尤其那个银发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压迫感。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先去请示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微变,连忙将手机收好,对两人躬身:“两位,请跟我来。”
琴酒和伏特加跟着他穿过大厅,沿着铺着暗红地毯的旋转楼梯往上走。
“让King下来!我要和他赌一局!”
“King已经一个月没露面了,你以为你想见就能见?”
楼下依旧有人叫嚣着让King下来,声音穿过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King?”琴酒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维克多脚步微顿,回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压低声音解释:“只是一些不知道Boss名讳的客人私下对Boss的称呼。毕竟这里叫国王赌场,而Boss的赌术——二位应该也有所耳闻。”
琴酒没有再说话,但这个男人喊这个称呼带着一种让他不快的意味。
两年没见,这个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伏特加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这个笑得一脸荡漾的男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
二楼的私人赌厅比大厅安静得多。
维克多在走廊尽头停下,抬手在那扇繁复的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缓缓推开门。
里面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漆黑,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雪光投进来,让一切变得朦胧不清。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依稀能看出里面装饰华丽,一切都繁复艳美。
水晶吊灯在月光和雪光中沉浮。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白色巨蟒,那蛇身粗壮得都有成年男人的腰身粗了,正沿着暗红地毯无声游弋,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伏特加后脊的寒意瞬间涌上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蛇,绝对是吃过人的。
艾达小姐对伏特加尤其感兴趣,盯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游过他脚边,鳞片摩擦地毯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伏特加下意识想去摸后腰的枪,但被琴酒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了。
他强撑着不动,琴酒的目光已经穿透昏暗的光线,时隔良久,他们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房间的尽头,一把深红色的高背王椅上,那人正斜靠着,整个人陷在昏暗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他正在看雪。
仿佛这两人的到来与他无关,与窗外的风雪相比,也不值一提。
维克多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熟练地点燃烛火。
烛火越亮越多,黑暗一寸寸退去。
他们也终于看清了厄休拉此时的样子。
伏特加愣在原地,就连琴酒都僵了一瞬,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那人变化太大了。
厄休拉的头发长了很多,如今已是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卷发,从座椅扶手上倾泻而下,几缕发丝落在雪色的脸颊旁。
雪肤生香,艳绝人寰,是那种让人只看一眼就毛骨悚然的美丽,是那种让人愿意剖出心脏只求他垂怜的美丽。
偏偏他是冷的。
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压迫感还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他们从未见过厄休拉这副样子,在这冰天雪地里待了太久的人,仿佛也被这漫长的冬天浸透了,整个人孤寂而危险。
“Boss,我先下去了。”维克多微微欠身,随即规规矩矩地退到门边,目光却忍不住那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就匆匆垂下眼。
厄休拉轻轻点了点头。
维克多躬身退下,在关门时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就足以让他今夜无眠。
门缓缓合上,室内安静下来。
厄休拉缓缓抬眼,平静地看向面前的两人:“坐吧。”
琴酒站在原地,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王座上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坐下。
伏特加如梦初醒,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大气都不敢出。
他两年前见厄休拉大人的时候,头发还没这么长,整个人也没这么……这么……
他说不出那个词,因为太失礼了。
但这已经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美貌了。伏特加在心里模糊地想着,这不是美丽,这是灾厄。
烛光摇曳,雪花在窗外无声坠落。
琴酒绿眸沉沉地看着他,开门见山:“黑麦威士忌是FBI的卧底,真名赤井秀一。他已经逃回美国了,我需要你的情报网。”
“Boss下令追杀他,但我们的情报网追了两个月,每次都在最后关头被他逃脱。”
莱伊是FBI派来的卧底,像一枚子弹一样扎进了组织的心脏。
现在组织上下全在追查他的下落,可莱伊太狡猾,FBI的接应又快,等琴酒的人赶到时,他已经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消失了。
厄休拉靠在王座上,长卷发如墨瀑般散落在深红的丝绒椅背上,黑与红的映衬触目惊心。
他看着窗外的飘雪,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我没有接到协助你的命令。”
意思很明确,Boss没有给他下命令,他便不会帮忙。
琴酒的绿眸骤然眯起:“厄休拉,这是内部叛逃的事,不是普通任务。不需要那位亲自下令。你的情报网不就是为了给组织用的?”
厄休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就是还没通知我。你可以走了。”
琴酒的脸色也瞬间沉下来,手背上青筋微微跳了跳,却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直接拔枪。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厄休拉好一会儿。
伏特加简直愣在原地,他大气都不敢出,墨镜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厄休拉大人和大哥以前的关系虽然不算热络,但也没这么恶劣啊。
这两年在东欧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厄休拉大人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伏特加,出去。”琴酒忽然说。
伏特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大哥阴沉的侧脸,终究只是低下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在这间空旷而华丽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琴酒朝王座那人又走近了几步,皮靴碾过红毯,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厄休拉面前停下,俯下身,双手按在扶手上,把厄休拉整个人圈在椅子里。
银色长发垂下来,与那黑瀑般的长发在暗红天鹅绒上交缠。
雪光也照不进来了,四周骤然暗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和那条蟒蛇缓慢游移的鳞片摩擦声。
他俯视着面前这个人。
坐在王座上的厄休拉,雪肤生香,像一朵绽放在黑暗最深处的黑莲花,美丽到了罪恶的地步。
“厄休拉,你不对劲。”
厄休拉顿了极短的一瞬。他半垂着眼,长睫在雪色的脸颊上投下密密的影,然后轻轻别开脸。
【002?】莲在心里平静地唤了一声。
【监察者。】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某种近似叹息的意味。
【厄休拉应该沉默麻木一点。】
莲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
他确实有些模糊了。
在这冰天雪地里待得太久,不管是雪下莲还是厄休拉的部分都有些混淆了。
他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那个会躺在沙发上追偶像剧的莲,还是这个坐在赌桌前等雪停的厄休拉。
布拉格的雪从来没有停过。
这两年多,航酱死了,娜塔莉也殉情而终,于是他根本没有回去的地方,只能待在布拉格完成组织的任务,进行一场又一场没有尽头的赌局,赢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心却越来越空。
他的人生,又只剩下无尽无休的等待。
琴酒看着他这难得的轻微失神,垂眸不语,抬起手勾起了落在他胸前的一缕黑色长发。
他从来没想过厄休拉会留长发,确实比以前更适合他。
他俯下身,将人揽入怀中,缓缓开口:“先生那边我会去说。事态紧急,不能等。”
厄休拉安静地待在他怀里,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琴酒的所有怒气便在这一刻全部消了。
何以区分腐烂?
厄休拉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迟早会被一场又一场的赌局吞噬,他绝对不能接受。
绝对不能。
琴酒俯下身,银色长发与黑色长卷发纠缠在一起,呼吸与呼吸交叠,烛火把两人的影子映在繁复华丽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