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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赌场 陷入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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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国王赌场。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空气中浮沉着雪茄与香槟的奢靡气息。
这里的客群大多是职业扑克玩家,或是出手阔绰的高额桌玩家,以及那些专门奔着高额桌来的亡命之徒。
此刻,大厅正中央那张赌桌上,所有人都被一个人赢得精光。
那是一个戴着华丽面具的黑西装男人,他靠在丝绒沙发里,修长的腿交叠着,姿态轻慢无比。
那面具是银色的,繁复的花纹遮住了他的眉眼,但仅仅从那雪色的下巴和那双随意交叠的修长手指,便能窥见面具下那张面孔该是何等艳美绝伦。
牌桌上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小山,从美元到欧元应有尽有,对面的荷官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微微发抖。
而他的对手早已抓耳挠腮,面前空空如也,连最后一摞筹码都被收走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已经是第三把了,怎么可能又是你赢!”那男人彻底抓狂,狠狠把牌摔在桌上。
面具男人怀中还靠着一个长相混血妆容妖艳的女人,她正嗤笑着,臂弯轻轻勾住那截苍白如雪的脖颈,眼中满是疯狂的爱恋。
“输不起就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整个赌场鸦雀无声。对面的赌客们一个个面色青白,却碍于赌场规矩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把这对男女从头到脚骂了无数遍。
这女人是不是没骨头,整个人都快挂在那男人身上了。
格蕾丝勾起艳红的唇,浅蓝色的水眸说不出的媚,她执起男人搭在桌上的手,低下头,在那雪白的指尖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慢的吻。
鲜艳的红唇印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红白之间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诡艳。
“帕克斯先生好棒呀。”
帕克斯微微偏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格蕾丝僵了僵,却依旧硬着头皮将手指插进他的十指,亲密地贴上去,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的情人。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健硕的男保镖,那张硬朗锐利的面孔因为面色阴沉显得格外戾气。
爱尔兰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格蕾丝的后脑勺,恨不得现在就掐断这个不男不女的脖子,但厄休拉明显在利用格蕾丝的挑衅把整个赌场的气氛推向高潮,他不能坏了计划。
这个死人妖,每次出任务都赖在厄休拉身边,赶都赶不走。
格蕾丝似乎感觉到背后的杀意,却只是回头朝他挑了挑眉,然后故意把帕克斯的手又往自己怀里拉了拉,笑得又恶劣又餍足。
就在爱尔兰想要杀人的眼神中,赌场的负责人终于出现在二楼,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快步走下楼梯,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在牌桌前站定,朝帕克斯优雅地欠身,语气恭敬:“帕克斯先生,您今晚的运势实在惊人,我们Boss想请您上楼一叙。”
厄休拉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金色的筹码。
那枚筹码在他雪白的指间翻转,像一只金色的蝴蝶在苍白的花瓣上停驻。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也配。”
整个赌场瞬间安静下来,周围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里的赌场Boss是谁,霍华德·埃德加,连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这人竟然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格蕾丝和爱尔兰同时顿了一下。
他们知道厄休拉是故意的,从踏入这家赌场开始就在故意砸场子,故意用最恶劣的态度逼那个赌场主人亲自出面。
可即便如此,看着厄休拉这副漫不经心又凉薄到骨子里的姿态,他们还是感到一阵隐秘而灼热的战栗。
这个人恶劣的样子,竟然有种引颈就戮的美感与神秘。
面具之下,那双眼眸正幽幽流转着勾人心魄的光,他们此时都想伸手揭下那个面具,看看底下是什么样的神情。
爱尔兰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看着那道漫不经心的侧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格蕾丝的瞳孔微微放大,几乎是竭尽全力才抑制住细喘,畅想着把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压在身下狠狠操弄的场景,操到他再也不能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人。
那张总是冷静得让人牙痒痒的脸,如果被情欲浸染,会是怎样艳绝寰宇的风景。
应该很美吧。
负责人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应该恼怒的,但不知为何,那句“你也配”从那张花瓣般柔软的唇里吐出来,带着冰冷的恶意,却让人膝盖发软,让他愣在原地。
“年轻人,那我呢——我亲自过来,够不够格?”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袭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身后跟着两列黑衣保镖,正是国王赌场的老板霍华德。
他年轻时也是布拉格地下世界的一方枭雄,如今虽然头发花白,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依旧带着不怒自威的冷光。
帕克斯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搂着格蕾丝的腰站起身,往二楼走去。
爱尔兰紧随其后。
二楼的私人赌厅比楼下更加奢华。
霍华德坐在牌桌对面,帕克斯靠在椅背上,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椭圆形的牌桌。
霍华德的私人发牌官已经战战兢兢地站在牌桌旁,手里的扑克牌几乎要被他捏出汗来。
“玩德州·扑克,无上限。”他点燃一支雪茄,透过烟雾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赌什么?”
帕克斯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你的命。”
霍华德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身后的保镖们眼神骤变,几乎在同一瞬间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帕克斯。
格蕾丝的呼吸微微一紧,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枪口,爱尔兰站姿未变但指节已然喀喀作响。
帕克斯对这些枪口视若无睹,他轻轻笑了一声:“开玩笑的。如果你输了,你的赌场给我。我输了,就把今天的所有筹码还有我的命给你。”
霍华德愣了愣,随即朗声大笑,但那笑声里已经隐隐掺杂着几分阴鸷。
原来是为了赌场来的,他在布拉格经营赌场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不管输的赢的,最后都会被他扔进了伏尔塔瓦河。
他挥了挥手示意保镖们收枪,“好。有胆识,有气魄。我就跟你赌这一局。”
发牌官颤抖着手指开始发牌。
每人拥有两张底牌,桌面陆续发出5 张公共牌,这是德州·扑克的标准规则。
第一轮公共牌翻出三张——红桃J、黑桃8、方片3。
霍华德的手牌是一对J,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开局。
帕克斯没有看底牌,只是用手指轻轻搭在其中一张底牌的背面,姿态轻慢到让霍华德有些嗤笑。
第四张公共牌翻出——红桃Q。
霍华德的牌面依旧领先,对面的年轻人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底牌,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那张底牌的背面,每敲一下都让霍华德感到莫名的不安。
霍华德忽然后背有些发凉,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邀请这个年轻人上楼。
格蕾丝在厄休拉耳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脖颈,气息温热地拂过那片苍白的皮肤,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
“我的国王,您真打算只用一张底牌跟他玩?”
帕克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面具下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格蕾丝便识趣地闭上嘴,却依旧痴迷地缠上他的脖颈。
第五张公共牌翻出——红桃10。
霍华德的底牌已经形成了三条J,相当强势的牌型。
帕克斯依旧没有看底牌,他甚至没有再碰桌上那张牌,只是漫不经心地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往前一推:“全押。”
霍华德看着他,脑海中响起了无数个警告的声音——不要跟,不要跟,这个人在诈唬。
可那个年轻人就那样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而自傲,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出了相当多的筹码,不由自主地开口:“我跟。”
帕克斯指尖翻转,亮出底牌——红桃K、红桃A。
皇家同花顺。
霍华德看清牌面的刹那,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开什么玩笑!”他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怎么可能?他明明暗中让人做了手脚,而且他看到这个家伙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底牌,但那人似乎从发牌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每一张牌会是什么。
他恶狠狠地嗤笑:“年轻人,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能活着走出这栋楼吗?”
几个保镖立刻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赌桌对面的人。
帕克斯没有动,甚至没有看那些枪一眼。
然后霍华德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那些保镖忽然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没有枪声,没有打斗,甚至没有人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面色青白,身体微微抽搐,像是被下了什么毒。
霍华德愣在原地,寒意从脊椎底端猛地窜上来,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那个魁梧的金发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爱尔兰踩着那些保镖的躯体,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那双阴鸷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敢耍花样,你找死。”
霍华德双脚离地,拼命挣扎着,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了他的喉咙。他听到自己的气管在发出咯咯的响声,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格蕾丝捏着嗓子站在帕克斯身后,用柔腻的女声幸灾乐祸地喊:“哟,好可怕啊。”
随即又弯下腰,涂着艳丽指甲的手指轻轻划过帕克斯的肩膀,贴近他的耳侧,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对吧,厄休拉?”
他的呼吸喷洒在那片冰凉的耳廓上,贪婪地注视着他的侧脸,眼神说不出的疯狂炙热。
厄休拉依旧端坐在座椅上看着这一幕,那张精致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
他始终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一眼,也没有让爱尔兰松开手。
霍华德被掐得眼球几乎暴突出来,喉咙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我——同意——你的条件——我全同意——”
厄休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可以了。”
爱尔兰立刻松开手。
厄休拉微微偏头看着他,声音轻飘飘的:“再说一遍吧,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我同意。我愿意交出赌场。”
“你们到底是谁?”霍华德瘫坐在墙角,声音颤颤巍巍地说。
格蕾丝轻笑一声,那声音忽然变得磁性沙哑,那分明是个男人的嗓音:“我们潜藏在世界阴影之中,安心坠入黑暗吧,霍华德先生。你的赌场能为我们所用,是你的荣幸。”
霍华德猛地瞪大眼睛。
他曾在世界各地的合作伙伴口中听过这个名字,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跨国犯罪组织,而是一个连各国情报机构都追查不到核心的庞然大物。
自己怎么会惹上他们?霍华德惊惧地瘫软在地。
爱尔兰懒得理这个装神弄鬼的死人妖,走到厄休拉身侧,目光扫过那只还搭在厄休拉肩上的手,嫌恶地皱了皱眉。
“结束了。”
格蕾丝——或者说宾加,收回手摘下假发的遮掩,面孔变得妖冶而英俊,确有几分男相。
他扫了爱尔兰一眼,“哟,嫉妒的话,你也可以扮女装。”
爱尔兰脸都黑了,他身高将近两米,剃着利落的浅金色短发,面部轮廓刚毅如刀削。
扮女装?宾加真是活腻了。
他正要发作,却看到厄休拉站起来,从两人之间穿过,步伐安静,没有回头看这间即将易主的赌场。
两人同时停下针锋相对的目光,跟在他身后,像两只各怀心思却同样忠诚的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