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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松田阵平 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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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松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捞,却捞了个空。
他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身旁的床铺空荡荡的,被子掀开了一角,枕头上有躺过的凹痕,但人不见了。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赤着脚大步走出卧室。
然后他看到莲正窝在沙发里,盖着那条华贵黑毯,手里捧着草莓牛奶,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冲野洋子泫然欲泣的脸。
松田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莲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看了松田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那具肌理分明的赤裸躯体,最后停在某个位置。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阵平是暴露狂变态,不穿衣服。”
松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每晚两人都是裸裎相拥入眠,他当然什么也没穿。
他挑了挑眉,完全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把沙发上那个裹着毯子的人连人带毯一起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又不是没看过。”
这人平时可都是要他哄着抱着亲着才不耐烦地起床的,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莲乖乖靠在他怀里,继续看他的偶像剧,只是把草莓牛奶的吸管递到松田嘴边。
松田低头喝了一口,抱着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去洗漱,然后去厨房做早餐。
早餐依旧是莲坐在松田大腿上被喂着吃。
他叉起一块玉子烧递到莲嘴边,莲低头咬住,腮帮子鼓起。
松田看着他咀嚼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尝到一点微凉的草莓牛奶甜味。
莲被他亲得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躲开,只是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阵平好黏人。”
“就黏你。”松田又亲了一口,理直气壮。
“今天又不去诊所吗?”
莲摇摇头:“不想去。”
松田没多问,但心里隐隐希望他能一直这样乖乖待在家里,等他下班回来。
吃完早餐,松田换好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他低头扣着袖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桀骜不驯的冷峻帅气。
莲靠在玄关墙边,静静地看着他。
松田转过身朝他张开手臂,莲便弯起眼睛上前一步,把脸埋进他胸口。
“等我回来。”
“好哦。”莲弯起眼睛。
松田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那双凫青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怎么感觉你每次说‘好哦’都是在敷衍我。”
莲闻言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捧住松田的脸,吻了上去,柔软微凉的舌尖轻轻探入,缓慢而缠绵与他纠缠。
属于莲的吻大抵就是如此,红艳艳的舌尖,湿淋淋的纠缠,美丽而色情,干净又堕落。
良久之后莲退开,声音很轻:“是真的嘛。”
松田被他吻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他攥紧莲的手腕,声音郑重低哑:“……知道了。等我回来。”
门轻轻合上。
莲站在玄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沙发。
人类的誓言总是这样动听,即使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在哪里。
“碧翠丝,美杜莎。”他轻唤一声。
*
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忙碌。
松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墨镜推到额前,长腿交叠。
窗外的阳光正好,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又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
这时白鸟拿着一份传真快步走到目暮警官面前,“目暮警官,有新的传真。”
目暮警官还没接过,随口问:“跟往年一样都是数字吧?”
白鸟的表情却有些凝重:“不是。您看。”
他念出传真上的文字:
「吾乃圆桌骑士,通告愚蠢又狡诈的诸位警察:今日正午与十四点,我将燃放祭奠战友首级的烟花。想要阻止,便前来寻我,我空出第七十二号座位恭候各位。」
课内众人围在传真机前,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讨论着暗号的含义,一时间无法破解。
松田只扫了一眼,脑海中便迅速拼凑出所有线索,他拿起工具包就大步往外走。
“松田!”佐藤叫住他。
松田头也不回,却说出了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地名:“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72号吊舱。”
今日正午与十四点意味着有两颗炸弹,而“圆桌骑士”暗指环形结构,而杯户那个摩天轮共有七十二个吊舱,这是第一个炸弹位置,这个消息让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目暮警官立刻下令出动,数辆警车和机动队的车辆呼啸着赶往杯户购物广场。
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下,警方迅速拉起警戒线,疏散所有乘客。
松田朝着那座庞然大物走去,摩天轮还在正常运转,他到来的瞬间,72 号吊舱也刚好落到地面。
简直像是命运在欢迎他的到来。
佐藤美和子匆忙拦住他,眉头紧皱:“我们要等爆处班的支援!”
松田脚步未停,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散漫:“这种事情,交给专家就好。”他独自登上摩天轮,吊舱缓缓向上升起。
狭小的舱体内,炸弹被安装在座椅下方,线路复杂,计时器正在倒数。
他半蹲下来,拿出拆弹的工具时,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那暗红的光泽静静闪烁。
他轻笑一声,小心摘下放进口袋里,因为一些戒指的材质可能对爆·炸·物产生不定反应。
冰凉的戒指离开指尖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空荡荡的指根,然后迅速收敛心神,开始着手拆解那些精密的线路,过程很顺利。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松田猛地望去,透过玻璃看到摩天轮控制室的方向腾起一团浓烟和火光。
吊舱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刚好被卡在了摩天轮的最高点。
地面的佐藤和目暮一行人只能在底下仰望,无法登上吊舱支援。“松田!你还好吗?”
松田沉默了一会,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炸弹,继续手中的拆解工作。
这时,电话响起。
松田最先看到的是亮起的屏保。
那是正在看着电视剧的莲。照片里的他窝在沙发上,半张脸埋在抱枕里,还搂着一盒草莓牛奶,看起来又乖又软,和平时那个嚣张恶劣的小混蛋判若两人。
他轻轻一笑,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佐藤打来的,询问着情况,声音里满是焦急。“只有五分钟了。”
松田垂眸:“三分钟就——”
但就在即将剪断最后一根线时,炸弹的液晶显示屏忽然亮起,滚动出犯人留下的讯息:
至勇气可嘉的警官:
我由衷地赞美你的胆识。
另一处规模更大的烟花尚未绽放。
爆炸前三秒,我才会给出它所在位置的线索。
松田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握紧剪线钳,仰头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额前的发梢遮住了眼眸。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莲。
莲还在等自己回家。他答应过要永远陪着他,要一辈子在一起。
他沉默了很久,把屏幕上的条件一字一句念给佐藤。
佐藤的声音几乎是立刻从通讯那头炸开:“立刻拆弹!松田,你听到了吗!不要等——!”
松田听着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的劝阻声,没有回答。
另一枚炸弹的地点尚未可知,如果他现在剪断线路,那另一批人怎么办?
而且那个混蛋肯定正躲在某个角落监视着现场,如果他剪断线路,那第二枚炸弹的线索就永远不会出现。
他不能拿无数条人命去冒险。
手机电量警告声也在此时响起,滴、滴、滴,像是某种残酷的倒计时。
佐藤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松田,立刻拆弹!不要等!我们会找到第二枚炸弹的——”
松田在挂断电话前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我的恋人叫雪下莲,麻烦告诉他,我很抱歉,也很爱他。”
佐藤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通话便挂断了。
高空之上,松田独自守着那枚炸弹。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重新拿出那颗红宝石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忽然笑了一声。
松田阵平,你他妈真是个人渣混蛋。
早知如此,为什么还要苦苦纠缠莲?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不放?
明明知道自己的职业随时可能面对这种局面,明明知道那个炸弹犯还逍遥法外,为什么还要在那天晚上攥着莲不肯松,为什么还要让他戴上那枚红宝石戒指,好像这样就可以把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
这让莲怎么办?
莲终于终于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个人好不容易才不那么无聊,好不容易才愿意相信他,好不容易才学会了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任性。
现在却要把他一个人丢下。
才过了多久?他答应过要照顾莲一辈子,答应过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可现在呢?他的爱人怎么办?他又是一个人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又变回那个窝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样子。
抱歉,莲。
明明答应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的。
松田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点燃了人生中最后一支烟。
他一生中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
然后他又想起萩原,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混蛋,那张潇洒俊朗的脸。
抱歉啊,萩原。看样子,没办法完成和你的约定了。
他本来想亲手抓住那个炸弹犯,给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混蛋一个交代。
但至少,他拯救了更多人。
时间不断逼近正午爆炸时刻。
地面警方紧急安排周边大范围疏散,却依旧不知道第二枚炸弹的所在地,所有人只能焦灼仰望高悬在空中的吊舱,像仰望一颗即将坠落的星。
佐藤站在警戒线旁,眼眶通红,攥紧拳头却什么也做不了。
目暮警官站在她旁边,面色铁青,却同样无能为力。
爆炸前三秒,松田面前的炸弹屏幕忽然亮起——「米花中央医院。」
松田双手飞快地敲击手机键盘,编辑短信,收件人:佐藤美和子。
内容分为上下两段:
「米花中央医院。」
「批注:告诉我的恋人我很抱歉。」
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屏幕上的计时器归零。
巨大的爆炸声吞没了整片天空。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升腾,七十二号吊舱在爆炸中化为碎片,碎片在浓烟与火光中四散坠落,像一场盛大而残酷的烟花。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后退了几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红了眼眶。
*
公寓里。
002监测着那条短信,叹了口气。它随即更改了那条短信的内容,把最后一句删去了。
碧翠丝和美杜莎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在地板上出没了,两条蛇在客厅里无声地游弋。
“又要搬家了,碧翠丝高不高兴?”莲摘下手中的那枚红宝石戒指,随手抛在抽屉里,发出一声清响。
碧翠丝缠上他的脚踝,发出满意的嘶嘶声,一路游弋向上,吐出鲜红的信子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
和莲酱在一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