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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花火大会2 与莱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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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伊站在隅田川沿岸的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腾,模糊了他深邃锋利的轮廓。
他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那个正朝他漫步而来的身影上。
也许是为了混入花火大会的人群,厄休拉今天穿了一身素黑的浴衣。
黑色浴衣素净到近乎寡淡,只绣着几朵雪线暗纹的莲花,偏偏被那雪色的皮囊一衬,竟添上几分寒凉诡谲的意味。
他戴着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面具的蝶翼纤薄而华丽,与浴衣下摆的银纹莲花有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契合。
厄休拉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迈开步子,沿着河岸往前走。
莱伊回过神来,掐灭手中的烟,迈开长腿跟了上去,与他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这是他第一次和厄休拉出双人任务,对这位直属Boss的代号成员,他掌握的情报少得可怜。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身侧的人。
这大概是组织里最不像杀手的那个人,极致的安静沉默,没有任何杀气和戾气。
如此年轻就成为Boss的直系下属,在组织里地位超然。所以多年前在纽约和东欧时,他就已经是组织的人了?
这个认知让莱伊心中翻涌起难以名状的讽意。
那个举止矛盾作风神秘的身影是他过往一直以来的执念,可如今却是在这样的身份下相见,在此刻显得格外荒谬和讽刺。
“诸星大。”他率先开口,这次他终于有机会报上自己的名字。
厄休拉微微偏过头,面具下的眼睛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莱伊停在原地。
厄休拉长着一双极其平和的眼睛,浓密漆黑的睫毛低低垂着,好像所有罪孽在他眼下都会得到宽恕和净化。
他多年前就在想,一个在深夜最危险的街区为陌生人施舍善意的人,一个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
他既非圣人,也非亡魂,只是一个有罪之人。
“帕克斯。”
帕克斯。莱伊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是真名?还是又一个用来伪装的代号?
他决定之后派人去东欧和美国调查这个名字,也许能挖出什么东西。一个人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沿着河岸往前走,往隅田川附近的高档酒店走去。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角海斗的助理江岛崎。
那个组织曾经试图合作的地下药商死后,他的助理带着NX-17神经干扰素和全套技术研发原始资料一直逃亡至今。
情报显示他今晚藏匿在隅田川附近的高档酒店,大概是想趁着烟火大会的混乱乘船逃离东京。
活捉优先,NX-17资料和原样本必须完整回收。
“浴衣似乎不方便行动。”莱伊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峻。
厄休拉摇摇头,没有回答,面具下的表情看不分明,但莱伊觉得他似乎并不在意这种评价。
莱伊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沉默。
厄休拉虽然不说话,但会点头摇头,会安静地听他讲,没什么杀气和戾气,不像琴酒那样浑身都是让人警惕的冷厉锋芒,也不像基安蒂那样嗜血亢奋,更不像波本那样捉摸不透。
这样的厄休拉给他一种错觉,似乎能从他这套出关于组织的许多秘密。
但莲却完全不是这个想法。
【这人话怎么那么多,能不能让碧翠丝咬他?】他在心里平静地开口。
这个绿眼睛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就让他不太舒服,那双眼睛太锐利太执着。
【监察者,他只是在试探你,而且这人是重要剧情人物。】
【那就让美杜莎咬,她的毒性比较弱。】莲余光瞥着莱伊侧脸的轮廓,那双深绿色的眼眸显得明暗不定,一看就在打些歪主意。
——此世愚人。
【……也不能。】002的语气带着一种熟悉的平静和无奈。
莲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酒店就在隅田川沿岸,任务目标藏身在二十楼的套房,套房窗户正对着花火大会的方向。
二十楼的走廊安静极了。
莱伊扫了一眼厄休拉身上的浴衣,“我先进去,你在外面观察情况。”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解释,“浴衣太显眼了。”
厄休拉平静地点头,在走廊转角停下脚步。
莱伊心里盘算着这个安排再合理不过——厄休拉直属于Boss,如果能借此机会打好交道,总比和琴酒那种多疑的疯子共事要强得多。
他换上一身酒店维修人员的制服,敲响了那个房间的门。
“您好,楼下的客人反映天花板漏水,我们需要检查一下管道。”他的声音温和专业,和平时那种冷峻判若两人。
但房间里的人显然戒备心极强,隔着门不耐烦地说了句“明天再来!”,就再也没有回应,甚至连脚步声都不再泄露。
看来角海斗的死,确实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谨慎得不像话。
莱伊靠在门边,深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在心里盘算着从外窗潜入的路线。
二十层的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与此同时,莲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看着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渐渐消散。
时间到了八点半,火花大会结束了。
【002,阵平解决了吗?】莲在心里问。
【已拆除完毕,无人伤亡,松田阵平正在返回花火大会的路上。】002回答。
莲垂下眼睛,他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美杜莎。”
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无声地从他的浴衣下摆游出,顺着阴影滑入那扇紧闭的门。
莱伊正反身靠着二十楼的管道,准备撬动外窗椽子进去,却听到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男人惊恐的喊叫,紧接着是什么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
他的动作一顿,瞬间警觉地拔出枪,等待了几分钟,确认里面没有动静后,立刻强行破坏着窗榫,利落地翻进了那个房间。
一进去就看到目标瘫倒在地,浑身抽搐,面色已经开始泛出不正常的青紫。
中毒?
莱伊迅速扫视整个房间——没有打斗痕迹,窗户完好,门锁紧闭,目标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
门口传来敲门声。
莱伊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门。
厄休拉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他没有看莱伊,只是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蹲下身,从浴衣袖袋中取出一管细长的注射器,平静地扎进男人的颈侧静脉。
血清缓缓推入,男人的抽搐逐渐平息。
“你做的?”莱伊站在他身后,绿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他在心里飞快地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步骤。
厄休拉一直待在走廊,没有进入房间,没有接触目标。那这人是怎么中毒的?他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厄休拉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看了一番,从衣柜最深处取出一个密码箱。
他随意转动了下密码轮,锁扣咔哒弹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NX-17神经干扰素的样本和厚厚一沓原始研发资料。
他随意扫了一眼,合上箱子。
“是真的吗?”莱伊问。
厄休拉点点头,然后他顺手拿起酒店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将琥珀色的酒液往那个陷入昏厥的男人身上倒了大半瓶。
浓郁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眼睛看着莱伊。
莱伊和他对视,沉默片刻,然后走上前一把架起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看起来确实像个喝醉的人。
高大修长的身形配上肩头不省人事的男人,看起来确实像送醉酒同伴回房的普通住客。
两人穿过酒店长廊时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偏僻停车场里灯光昏暗,莱伊把男人放进了后备箱,合上盖子。
然后他转过身,对厄休拉说:“人和资料都由我带回,今天的任务报告我也会整理好提交。”
厄休拉将密码箱交给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帕克斯。”莱伊忽然叫住他。
那人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莱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下次任务见。”
厄休拉收回视线,脚步安静地走入夜色,素黑浴衣的背影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纤长而虚幻。
莱伊靠在车上,又点燃了一支烟,深邃的眉眼投下阴影看不清神色,深绿色的眼眸明暗不定。
等那个身影彻底消失,他迅速重新打开后备箱,借着停车场昏暗的灯光,迅速检查了一遍昏厥的男人。
在脚踝处,他找到了两个细小的血口,像是被蛇咬过的痕迹,周围的皮肤已经不再泛青,毒素显然已经被那支血清中和了。
蛇。
他什么时候放出的蛇?怎么让它精准地避开所有人只攻击目标?那条蛇现在在哪?
莱伊坐回驾驶座上,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在烟雾中明暗不定。
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
*
莲独自走在返回花火大会的路上,人潮正在散去。他随手取下那个银色蝴蝶面具,看也没看地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一支从银色保险箱中取出的NX-17神经干扰素安静地躺在他手里。
【监察者,您拿这个做什么?】002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
莲重新踏上露台,把那一小瓶神经干扰素收进袖口。
【做个实验。】
夜风拂过他微卷的发梢,他抬起头,刚才还铺满天空的流光溢彩仿佛只是一场幻觉,只剩下一片烟痕。
他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急促的喘息。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箍进一个宽厚温热的胸膛里。
“对不起。”松田的声音还带着奔跑后的微喘,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手臂收得很紧,声音闷闷的。
莲弯着眼睛摇了摇头,靠进他怀里。“烟花很漂亮,阵平。”
“那边又出了点状况,以为只是个小装置,结果里面还有一层副线——”他解释到一半又打住,觉得自己像个在找借口的混蛋。
“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看完整场,哪里都不去。”
莲垂眸轻笑,“好哦。”
松田低头看着莲垂下的睫毛,总觉得他的情绪似乎并不高。他把这归咎于自己离开太久,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太久,他心里泛起的闷痛让他喉咙发紧。
于是他伸手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盯着那双眼睛。“……你怎么都不骂我?”
莲推开他,脸上浮现出熟悉的嫌弃表情。“阵平是受虐狂吗?”
“不是!但你平时早就开始使唤我了——”松田据理力争,然后又语气别扭地承认,“你这样我不习惯。”
他不是想被骂,他只是习惯了这个人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的样子,莲忽然变得这么乖,他反而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莲闻言更加嫌弃了,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拉:“阵平是变态吗?好可怕。我现在只是没有力气使唤你。”
松田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背影,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这才是他的莲。
他伸出手把莲重新揽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去,松田揽着他的腰,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莲空空如也的手,“面具呢?”
“不喜欢了,就扔了。”莲随口说。
松田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那是刚买的!败家子。”这人买了还没一个晚上就扔了。
莲弯起眼睛,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轻柔而蛊惑:“快回家,好不好。”
松田的耳尖瞬间红透了。他收紧手臂,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