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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结案 兄弟相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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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警官拿起记录本走上前,微微眯起眼睛,语气还算客气:“山下先生,关于今晚的事,有几个问题想向您确认。”
山下拓也抬起眼睛看着他,“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白鸟警官的眼皮跳了跳,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他又问了一遍:“……您在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人在哪里?”
拓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军事机密。”
白鸟警官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开始有些不善:“请您配合警方调查。”
莲半梦半醒地听着拓也哥哥和白鸟警官之间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他睁开眼,摇了摇拓也的衣袖。“……哥哥。”
拓也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朝着白鸟警官说:“在司令部部署防御计划,之后前往前线督战。”
“……司令部?”白鸟警官沉默了,他决定放弃和这个人进行任何正常人逻辑的交流。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佣人们,决定从人证入手。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山下拓也的人证竟然要多少有多少!?
厨房的佣人可以作证他一直在厨房附近巡视,负责警戒的保安看见他在回廊上来回踱步,用对讲机自言自语。
佣人们显然对这位三少爷的行为习以为常,回答询问时表情平静,语气自然:“是的,我们都看到了。”
白鸟警官听完佣人们的证词,陷入长久的沉默。
……行吧。不在场证明比谁都充足。
最后,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您的两位兄长今晚同时遇害,您似乎并不太悲伤?”
拓也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深意,然后回答道:“在战场上,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战场?
白鸟警官的笔停在半空中。他重新看着自己手中的记录本,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差点就误会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了。
远处的绿川光看着这一幕,皱起了眉。
这人果然不是正常人。他怎么能放心莲和这种人待在一起。
白鸟警官的目光落在那个裹着毯子的年轻人身上。他微微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有礼:“这位先生,请问案发那段时间你在哪里?”
莲靠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和哥哥一起在房间看电视,后来哥哥出去了一段时间,就剩我一个人了。”
“有人可以证明吗?”
莲蹙眉,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
白鸟警官莫名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他继续发问:“当时电视在放什么?”
“《猫和老鼠》。”
白鸟警官愣了愣。
莲微微偏过头,不再看他,用一种略带轻慢的语气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警官。”
明明是轻慢的态度,但那人轻吐着‘警官’这个词的时候却莫名让人有些怔怔愣神。
白鸟警官回过神来,耳尖微微泛红,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句“没有了”,然后强作镇定地合上笔记本退了回去。
002在莲的脑海中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监察者装乖起来会让人爱他,轻慢恶劣的样子还会吸引人注意,就连在那组织安静沉默像木头的样子,都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爱他。
这些人是疯了吗!?002实在不理解。
全部人问询完毕。
目暮警官重新梳理了一遍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山下拓也虽然看似动机最大,但不在场证明非常充足。
只有绿川光和雪下莲在人证方面不太充足。
绿川光是最后一个见到山下诚也的人,之后独自在房间里休息,没有不在场证明。
而雪下莲有段时间独自在别院房间里看电视,同样没有人可以作证。
莲和绿川光被请到客厅的另一侧接受补充问询。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莲依旧盖着那华贵的黑毯。
目暮警官先问向莲:“雪下先生,你说你一直在看电视《猫和老鼠》对吗?”
莲眨了眨眼睛,方才那副冷淡不耐的姿态瞬间收敛,换上一张乖巧安静的脸:“嗯嗯。”
白鸟警官也愣了一下,觉得这人态度转变得有点快,刚才对自己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现在倒乖得很。
佐藤警官站在目暮警官身后,看着莲那副瞬间变乖的样子,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
这家伙变脸还挺快。
目暮警官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端详了一下他的长相和年纪。
“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吗?”
莲犹豫了一两秒,似乎在思考什么。
绿川光的心跳停了一拍,在黑毯的遮掩下,悄悄握住了莲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像是在提醒不要说出他来过,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虽然这样莲就没有人证可以佐证那段时候的不在场证明,但是比起和现在的自己扯上关系,那根本不算什么,他绝对不能给莲添麻烦。
然后他的那只手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悄悄回捏住了。
他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垂下眼睛,垂落的发丝遮住了耳尖的薄红,面上却依旧平静。
毯子遮住了一切。
莲看着目暮警官,乖乖地眨了眨眼睛。
“……嗯嗯。但是其他时间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叹口气,那这孩子也没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了。
他又看了莲一眼,总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佐藤警官忽然转向山下拓也,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山下先生,据说晚餐前山下家主亲自去请您一同用餐,您为什么拒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拓也。
拓也抬眼面无表情地说:“我需要和参谋长单独商讨要事,无暇赴宴。”
佐藤警官的笔停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
她看着面前这位明明俊帅非凡却莫名古怪而神经质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目暮警官愣了好一会儿。“……参谋长?”
白鸟警官眼皮跳了跳,咬着牙问:“是雪下先生吧。请问是商量什么要事?”
拓也眉头微皱:“战局。关于敌军可能采取的下一步行动,根据情报——”
晴子连忙打断他,眼眶酸涩地对众人解释着:“我小叔从小在国外长大,他对日语不太熟悉,所以才这样说话的。有时候听不太懂很正常的。”
几个正在记录的年轻警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番话写进笔录里。
佐藤警官沉默了片刻,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写了进去。
就在这时候,法医的初步检验结果送来了。
目暮警官展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报告显示山下诚也死于氰·化·钾中毒,茶盏中检测出高浓度氰·化·钾残留。
而山下家主的血液和那瓶酒都检出苯二氮卓类阳性,也就是说,山下家主并非死于酒精中毒,而是酒被人下了精神药物,而这种药物属于日本法定第三种精神管制药,管控较严。
晴子听到这句话,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颤抖:“可是……那瓶酒是父亲珍藏多年的酒,一直放在他的私人酒窖里,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碰。怎么可能……”
白鸟警官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门口,低声和外面的警员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他走回来,表情有些微妙:“在山下诚也的车里也发现了一瓶一模一样的红酒。还是全新未拆的。”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山下家主的酒里被下了药,山下诚也的车里又有一瓶同样的酒。
白鸟警官皱起眉,将目光转向绿川光:“绿川先生,山下诚也车里的那瓶酒,你见过吗?”
绿川光抬起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没见过,我只是一个助理,老板的事不会什么都告诉我。”
这是真话,他确实不知道那瓶酒是山下诚也什么时候放的,他们的计划只是投毒。
白鸟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追问下去。
一个推测在目暮警官的脑海中成型。
他再次让人把那瓶未拆封的勃艮第拿去化验成分再检验指纹。
结果很快出来了——无毒,而且上面只有山下家主和山下诚也的指纹。
真相至此清晰起来。
山下诚也带着一瓶有毒的勃艮第来到山下家,在晚宴中偷偷换掉了山下家主珍藏的酒。
他本想等山下家主毒发身亡,再悄悄将那瓶无毒的替换回去,那么一切看起来就是家主饮酒过量导致酒精中毒。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却比山下家主还提前毒发身亡。
佐藤皱起眉:“那山下诚也的毒是谁下的?”
很快答案来了。
警察在山下家主的房间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小瓶,里面残留着氰·化·钾的痕迹。
主厅里一片死寂。
山下家主在自己的房间里藏了氰·化·钾剧毒,而山下诚也正是死于氰·化·钾中毒,而那个毒药瓶子上面也只有山下家主的指纹。
所以这是兄弟残杀?
兄弟二人各自准备了杀死对方的毒药,在同一夜出手,又同时死于对方精心策划的谋杀。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对兄弟,互相谋害,互相得手,最终双双殒命。
晴子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山下家的佣人们面面相觑。
山下拓也依旧端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无比,只是把莲往怀里又拢了拢,把黑毯细致地裹好。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握笔的手微微发抖,觉得这种豪门恩怨比刑侦剧还要离奇。
目暮警官沉默了很久,他最终沉沉地叹了口气。
*
“……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