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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案件审讯 嫌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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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
山下拓也回来了。
他在莲身边跪坐下来,低头看着已经陷进被褥里的莲,面无表情地伸手把滑到肩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仔细细地掖好被角。
然后他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逐一确认所有防线完好无损。
莲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声音带着困意:“……哥哥不睡觉吗?”
“根据情报,新的一批敌军将在不久后对司令部发动突袭。”拓也看着窗外那轮冷月,光辉落在他俊帅非凡的侧脸上,明暗分明。
莲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他笑够了,从被子里露出那双乌黑盈亮的眼眸,眼尾泛起困倦的薄红,伸出手轻轻拽住拓也的袖口,声音轻飘飘的:“哥哥,我好害怕。”
拓也低头看着那只拽住他袖口的手,伸手轻轻摸了摸莲的头,语气依旧冷肃。
“不用担心。情报显示这批敌军不携带重型武器,只会对我们使用笔记本和录音笔。”
笔记本和录音笔?那不就是警察吗?
莲把脸埋进被窝里侧,笑得停不下来。
拓也压低声音,“你继续睡,我来守夜。”
*
另一边。
景光从别院回到山下诚也的房间时,纸门虚掩,灯光昏暗。
他脚步微微一顿,警觉地皱起眉,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山下先生。”
没有回应。
他猛地推开门,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
山下诚也倒在榻榻米上,皮肤、嘴唇呈鲜亮樱桃红色,双眼紧闭。
他迅速蹲下身探了探颈动脉,确认他真的死了,而且身上几乎没有挣扎的痕迹。
他几乎是下一秒就看向桌上那个正歪倒在一旁的茶盏,茶水浸湿了一小片地板。
他离开之前,山下诚也还在喝茶,那时候茶里就已经有毒了?
景光迅速压下翻涌的思绪,正要联络琴酒汇报情况,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声。
“父亲!父亲!!”是山下晴子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
景光猛地抬起头。他快步穿过回廊赶到主屋,站在夜幕的阴影里,他看着主屋内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山下信也面色灰败,嘴边有呕吐物,桌上歪倒着酒杯。
目标得手了。
他们的计划确实是在酒中下毒,但合作人山下诚也已经死了,又是谁下的手?
*
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车在山下家大门外停了一排。
目暮警官大步走在最前面,他身材敦实,戴着一顶棕色的软呢帽,眉头紧锁着。
他半夜被叫醒,身为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部,豪门命案也许不棘手,但绝对是最麻烦的案子类型之一。
白鸟任三郎跟在他身后,年轻有为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只因山下家是名门望族,这案子事关重大。
旁边还有一位干练的女警佐藤美和子,短发利落,目光锐利。
主屋已经被临时封锁。
目暮警官弯腰查看尸体的状况。
只见山下家主倒在矮桌前,面色青白,旁边有呕吐物,酒杯里还有半盏残酒。
白鸟警官蹲在尸体旁边仔细观察,从那些呕吐物和面色来看,第一反应是酒精中毒。
但很快,下一具尸体打破了这个猜想。
山下诚也的尸体被发现死在客院,面部、嘴唇、耳廓、指甲都呈现鲜亮樱桃红色,口腔内还残留着极淡苦杏仁味,一眼就能看出是毒杀。
同一夜死了两个人,还是亲兄弟,这已经不是意外了。
目暮警官站起身,面色凝重地扫视着这间古色古香的和室,“先封锁整座宅邸,保护所有证据。通知下去,两具尸体都要做毒理检测。那瓶酒和那个茶盏也要检验。”
鉴识人员迅速开始采样。
目暮警官沉吟片刻,立马让所有在山下宅邸内的人留在主厅接受问询。他要逐一询问众人的不在场证明和时间线。
目暮警官先问询了第一个发现父亲尸体的晴子:“山下阁下的那瓶酒是哪里来的?”
晴子红着眼眶,声音还有些发抖,“那是父亲珍藏多年的勃艮第红酒,今晚是因为二叔来了才特意打开的。”
“他平时酒量如何?”
晴子眼睛哭得红肿,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还可以,父亲可能是因为二叔今天来了太高兴了,他喝得有点多,连晚餐都没动几口。”
“都有谁接触过那瓶酒?”
“那瓶酒是父亲亲自从酒窖拿来的,没有其他人碰过。”
佐藤轻声问:“晚餐都有谁?”
“父亲、二叔,还有——”晴子抬起泪眼,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还有二叔的助手,绿川先生。”
佐藤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晴子断断续续地讲述着晚餐时父亲和二叔气氛融洽,相谈甚欢,晚餐结束后,父亲就带着酒回到自己房间了。
而两个小时后,自己正在房间里休息,忽然听到父亲房中传来倒地的闷响,赶过去时父亲已经不省人事。
至于二叔的死,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佐藤美和子在旁边记录,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叫绿川光的助手身上。明明是山下诚也的随身助理,案发时却不在他身边?
她皱起眉,开口问道:“绿川先生,请问那段时间你在哪里?”
绿川光垂着眼睛,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当时诚也先生说想独自休息片刻,让我先回房间休息。”
“所以你一直没有离开过房间?”
“是的。”
佐藤警官目光锐利:“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
佐藤警官低头看了看证词记录,没有人能证明案发时绿川光确实在房间里。他的不在场证明,是所有人中最薄弱的。
绿川光的目光不经意地停留在那个窝在沙发角落的身影上。
莲裹着一袭华贵毯子,黑色卷发散乱地垂在肩头,如雪雾般苍白的皮肤太过亮丽,偏偏眉眼低垂,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只一眼,景光就猜到了莲的状况,最近东京的春夜都在下雨,深夜太过寒凉,莲那么怕冷,怎么受得了。
绿川光压下心中的担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看了过去。
而佐藤警官刚好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愣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一个艳绝寰宇的男人。他正裹着一条华贵黑毯靠在沙发上,半梦半醒地垂着眼睛,与那极致的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毫无血色的皮肤。
那个男人有点怪,怪……好看的,但那是一种让人隐隐不安又不近人情的美,在这满是血腥与疑云的深夜里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她几乎是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却发现在场不止是绿川光,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那个方向飘,包括她那些警察同僚。
美色误人,确实误人。
绿川光察觉到自己被注意,立刻收回视线,垂下眼睛,姿态恢复了平日的低调恭顺。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任何人把他和莲联系在一起,否则只会给莲带来麻烦。
白鸟警官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最终落在山下拓也身上。
作为同样出身豪门的人,他对这些家族内部的权力争斗再熟悉不过,他见过太多兄弟阋墙、骨肉相残。
这种情况下,谁获利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
山下家主和二把手同时死亡,谁获利最大?只有这位直系三少爷。
更让他生疑的是,山下拓也那张冷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手臂始终护着身边那个裹在毯子里的年轻人。
而那个年轻人,白鸟警官的视线停在他身上。
那人裹着一条黑色薄毯蜷在沙发角落,稍显亲昵地靠在山下拓也肩上。
苍白的皮肤在华贵黑袍的映衬下如雪凛冽,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扎实的荆棘。
似乎因为被半夜叫醒而有些不耐,那人眉头微微蹙起,却反而让那张脸显得更加生动活艳,让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他。
“……哥哥,我好冷。”莲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困倦的微哑。
拓也皱了皱眉,把毯子又裹紧了些,然后低声说:“再忍一下。等敌军撤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