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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黑蛇 新型手部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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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风声渐渐低了。
防护阵铺在四周，灵光时明时暗，把林间夜色隔开些许，也把秘境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压下去一点。
几人暂时歇在石洞里。
祁缘靠着石壁坐了片刻，低头看了眼手腕。那道银红契纹已经完全隐了下去，表面看不出异样，只余一点若有似无的热意。
宿黎伤口处理完后，脸色比方才好了些，但也只是好了一点。人还靠在石壁边，闭着眼，眉心蹙着，像随时都准备给这个世界摆一张臭脸。
祁缘看了他两眼，偏头问沈经安：“师兄，咱们能把他送出去吗？”
沈经安站在洞口边，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宿黎：“可以试试。”
旁边那名离宗弟子立刻接话：“若真是妖界少主，先送出去也好。此事已超出寻常试炼范围，还是尽早交由宗门长辈处理更稳妥。”
晏长澜抱枪站在一边，闻言也皱了下眉：“这人来得蹊跷，身后还不知跟着什么东西。留在秘境里，迟早是个麻烦。”
顾清执站在不远处，温声道：“先传讯吧。若宗门那边能开一道临时引路阵，自然最好。”
这话说得没毛病。
祁缘听完，也点了点头。
确实，按正常路数，捡到一只半死不活还来历成谜的妖界少主，第一反应就该是赶紧打包送走，而不是留在队里当额外负担。
他正想着，袖口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祁缘低头。
宿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冷着脸看他。
“我不出去。”他说。
祁缘：“你还挑上了？”
宿黎脸色白得像纸，语气却还是硬的：“我现在出不去。”
沈经安皱眉：“为什么？”
宿黎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祁缘手腕，冷冷道：“古契已成。我不能离他太远。”
洞里安静了一瞬。
祁缘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又看了眼宿黎，确认道：“多远算远？”
宿黎淡声道：“暂时不清楚。”
祁缘：“……”
这回答听了跟没回答一样。
晏长澜啧了一声：“你自己的契，你不清楚？”
宿黎掀了掀眼皮，冷冷看过去：“你来试试？”
晏长澜眉头一拧，手里长枪都跟着转了半寸。祁缘一看这俩再说两句就得在洞里先打一架，赶紧抬手压了压：“停。都省省。一个伤得快成血葫芦了，一个站着像要去抄家，你俩现在打起来，赢了也不光彩。”
晏长澜和宿黎对视一眼同时嫌弃的转过身。
顾清执笑了一下，看似很无奈一样。洞口的沈经安没理他们，只取出讯符，低声交代了几句，将秘境里出现不明外来者、且与祁缘定下古契的事一并传了出去。
讯符化光而去。
洞里便又安静下来。
祁缘靠回石壁边，抬头看着外头夜色，觉得这一趟真是从进门起就没走过正常流程。
说好的养老本，结果才第一天，他已经完成了：
* 拜师
* 秘境试炼
* 捡妖界少主
* 顺手签了个古契
再往下发展，主系统哪天突然诈尸跟他说“宿主请原地救世”他都不奇怪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洞外防护阵忽然轻轻一荡。
沈经安最先察觉，抬手按住剑柄。
下一瞬，一道传讯灵光穿阵而入，稳稳落在洞中半空。
离宗那边回讯了。
灵光散开，一道极熟悉的声音从中传出来，冷冷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一下子把洞里这点浮着的躁气都压下去了。
“妖界少主之事，各宗已知。”
是离君琢。
祁缘坐直了些，抬头看过去。
灵光里的声音仍旧平稳：“玄乌秘境暂缓推进一日，明日各宗就地休整，排查秘境内外来者。宿黎既已与祁缘定契，便先留在原地，不可强行分开。”
祁缘挑了下眉。
还真不行。
晏长澜显然也听见了，脸色复杂了一瞬，像是想说这契结得真够邪门，但到底没开口。
离君琢的声音还在继续：“祁缘。”
被点到名的人下意识应了一声：“弟子在。”
灵光顿了顿，像那头的人本也知道他会接这一句。
“手腕。”离君琢道，“抬起来。”
洞里几人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祁缘默了两秒，还是抬了。
下一瞬，那道灵光自半空落下来，在他腕骨处轻轻一点。原本已经隐下去的银红契纹竟又缓缓浮现，沿着腕骨绕了一圈，淡淡发亮。
离君琢那边安静了片刻，才道：“契纹尚稳，暂无反噬。”
祁缘一颗提了半天的心忽然就落下去一点。
也不知为什么。
明明离君琢人不在，只隔着一道传讯灵光淡淡看了这么一眼，可那句“暂无反噬”落下来，祁缘却莫名觉得，今晚这应该是不会发生其他意料之外的事了。
他低头看着手腕，顺嘴道：“师尊，弟子这算不算因公负伤？”
洞里另外几人都安静了一下。
传讯那头也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离君琢淡淡道：“你若还有闲心胡言乱语，看来伤得不够重。”
祁缘弯了下唇角：“那没有，主要是听见您声音，弟子就心花怒放直接痊愈了。”
他说这话时没多想，半真半假，纯属顺嘴。
可话一出口，洞里又静了静。
连晏长澜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点一言难尽。
公然调戏离仙尊这人的神魂这么耐劈吗？
祁缘后知后觉地摸了下鼻尖。
好在离君琢那头并没多说什么，只继续道：“明日休整，别乱跑。待各宗查清外来者来源后，再行试炼。”
“是。”沈经安先应了。
离君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祁缘。”
“若有不适，立刻传讯。”离君琢道，“别硬撑。”
这话很淡。
淡得像一句再寻常不过的交代。
可祁缘听见时，还是微微怔了一下。
从前做任务也不是没受过伤，缺胳膊断腿的时候都有。快穿局那边给的工作流程通常是：没死就接着干，死了算工伤。不是局里虐待员工，只是死了残了也只是任务失败，对他没有什么太大影响，他也不在乎。
但是说实话谁不喜欢被关心呢，他就是个俗人。
祁缘垂了垂眼，应了一声：“知道了，师尊。”
这回倒是真老实。
传讯灵光很快散去。
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晏长澜抱着枪靠在一旁，半晌，才低声嘀咕了一句：“你们离仙尊……管得还挺细。”
祁缘抬眼看他，语气很自然：“那没办法，谁让我招人疼。”
晏长澜无语。
刚才那点难得的安静，果然只是错觉。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各宗那边便都收到了试炼暂缓一日的消息。秘境外临时起了几处大阵，负责排查结界漏洞，秘境内各队也都被要求就地休整，不得擅自深入中层区域。
原本一场争积分争高低的试炼，忽然就卡在了半路。
这消息一传开，秘境里各宗弟子脸色都不太好看。
但再不好看，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跟妖界少主的事较劲。毕竟谁也不知道，除了宿黎之外，这秘境里是不是还藏了别的东西。
石洞里。
宿黎醒来时，祁缘正蹲在洞口边啃干粮。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活了？”
宿黎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语气倒还算平稳：“死不了。”
祁缘点头：“那挺好。至少我暂时不用背着尸体跑。”
宿黎冷冷看他：“你话怎么这么多。”
祁缘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拍了拍手：“没办法，看到你这张脸，我就容易想说两句。”
如果可以还想抽几巴掌。
今日休整，众人都没什么正事可做。
祁缘本来还想趁机补个觉，结果宿黎这契约麻烦得很。人虽然是醒了，但离他稍微远一点，脸色立刻就更白一分，像是那道古契真把两人硬生生绑在了一根绳上。
祁缘试了几次，最后得出结论：“你是不是不行啊。”
宿黎靠着石壁，冷冷看他：“哪不行？”
祁缘道：“你现在这样，出门得算半个挂件。”
旁边沈经安正在检查符阵，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插话。
反倒是晏长澜先开了口：“你们两个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出去打一架。”
祁缘很配合地摇头：“算了。我不打伤员。”
宿黎冷笑：“你未必打得过我。”
祁缘看了眼他肩上的伤，语气平静：“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嘴硬，看来伤得确实不影响你发挥。”
顾清执站在洞外不远处，背对着几人，似乎在看结界方向的异动。闻言微微偏了下头，像是也被这边逗得有些无奈。
宿黎脸色顿时更冷了。
顾清执回头，温声问：“契约牵制这么重？”
祁缘抬了抬手腕：“目前看是。离远了不行，真送出去估计半路就得出事。”
顾清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祁缘却盯着宿黎看了两眼，忽然道：“你会化形吗？”
宿黎掀眼看他：“你说哪种？”
祁缘沉默了一瞬，觉得这问题放在别人嘴里未必有歧义，放在这位蛇妖少主嘴里就怎么听怎么不对。
他面无表情地道：“小一点的。能塞袖子里，不咬人的那种。”
晏长澜来了一句，“不是，这不就跟养蛐蛐一样。”
宿黎冷眼盯着晏长澜，半晌才看向祁缘道：“你做梦。”
祁缘点头：“行，那你继续挂着吧。我反正是无所谓，就是你这么大一只，跟着我到处晃，别人问起来，我可能只能说这是我新养的祖宗。”
宿黎额角轻轻一跳。
两人僵持了片刻。
最后，宿黎冷着脸闭了下眼，周身灵光一闪。
下一瞬，石壁边那道高挑人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细的小黑蛇。
不大，通体漆黑，鳞色冷亮，头顶隐约有一点极淡的金纹，盘在石壁边，看上去阴沉沉的，十分不好惹。
洞里安静了一瞬。
晏长澜低头看着那条小蛇，神情复杂：“……还真能。”
祁缘蹲下去，跟那双细细的金瞳对视了两秒，评价道：“行，缩水以后看着顺眼多了。”
小黑蛇抬起尾巴，照着祁缘手背就是一下。
力道不重，但很明显是在表达不满。
祁缘面不改色，伸手把它拎了起来，往自己腕上一搭：“老实点。你现在吃我的、用我的、还得蹭我的契，态度最好放端正一点。”
小黑蛇顺着他手腕一缠，尾巴冷冰冰地绕了一圈，动作倒是熟练得很。
祁缘低头看了眼，啧了一声：“还挺会找地方。”
它没理他，把头往袖口里一藏，显然是懒得再听。
晏长澜看得眉头直跳，忍不住道：“你就这么带着它？”
祁缘甩了甩手腕：“不然呢？挂腰上太显眼，揣怀里又不像话。先凑合吧。”
这话说得十分自然。
自然得顾清执看向他手腕时，眼神都顿了一下。
沈经安也沉默了片刻，最后只道：“别让它乱咬人。”
祁缘点头：“放心，它敢咬人，我今晚就炖了。”
袖口里那条小蛇立刻不轻不重地勒了他一下。
祁缘：“你还不服？”
小蛇尾巴又甩了他一下。
旁边晏长澜看得直皱眉，总觉得眼前这场面越来越脱离正常修真界范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