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接纳 “嗯，舟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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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魏国忠带魏子衿进了套房里的小书房，轻轻合上了门。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指了指一旁的空位。
见魏子衿坐下后，他向后靠在靠背上随意调整了下坐姿，两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搭在靠背上。
魏国忠谈生意的时候向来是用这样的姿势来装腔作势。
魏子衿也放松地靠在靠背上，回看过去。
“爸，你要问我什么？”
“谈恋爱了？”
“嗯。”
“真的假的？没听你说过啊。”
“真的。刚谈没多久，不想给他太大压力，就先没和你说。”
魏子衿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心想四位家长里的其他三位其实都不用说就已经看出来了。
魏国忠轻哼一声：“也不见你对你爸这么心细。”
水杯被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触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您又不是我对象，我那么心细干什么。”
魏国忠顿时无言以对，手握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接着换了条腿翘在上面。
他挑了挑眉：“谁啊？我认识吗？”
魏子衿平淡地开口：“舟舟。”
“哦，舟舟。”
魏国忠重复了一声，咂巴了几下倏地感觉不对，竖着眉毛问道：“舟舟？小舟？？柏舟？？？”
“对。”
魏国忠气得连架子都忘记摆，两腿叉开，两只拳头攥紧砸在大腿上：“你疯了吗？！他是你弟弟！！你！你让我怎么和你叔叔阿姨交代？！”
“又不是亲的，”魏子衿见他爸连头发都要竖起来，拿过桌上的茶壶给他爸沏了杯茶，安抚道，“叔叔阿姨都知道的，不用担心。”
接着他补充道：“我妈也知道。”
“？”魏国忠眼睛都瞪圆了，“你的意思是，就我不知道？”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
魏国忠感觉喉咙被梗住，顿时说不出话来。
房间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魏国忠疑惑且愤怒地开口：“可、可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魏子衿淡定道：“男的怎么了？现在男的也能结婚啊。”
“那男的和男的也能生小孩吗？”
这时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砰的一声撞在门吸上。
“说你是老封建还给我演起来了？”佟丽双手抱胸，立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魏国忠。
魏子衿挑高了眉尾，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抱臂后靠，表情露出一丝玩味。
魏国忠愣了一瞬：“老婆你怎么进来了？”
“你嗓门再大点隔壁小舟爸妈都要听见了，”说罢她走到魏子衿身旁坐下，抬起眼皮眼神冷冷地扫了过去，“我不能进来？”
魏国忠脸上连忙挤出了点笑容：“当然能进来啦老婆。”
佟丽没理他那谄媚的模样，直言问道：“你和我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
魏国忠仿佛忘了刚才他还在质问儿子，立马摆了摆手自证爱意：“当然不是的老婆，我和你结婚是因为我爱——”
佟丽打断他未表完的忠心：“要是我生不了孩子，你会抛下我去找其他人？”
“老婆，怎么会！”魏国忠振声道，急得只坐了半个屁股在沙发上，“我爱你和你能不能生小孩没关系！”
“怎么这会儿你就什么都知道了？敢情还是个双标老封建？”
魏国忠不敢说话，只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老婆。
“子衿，你回去吧，别理你爸。”佟丽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没给魏国忠半个眼神。
魏国忠闻言想出口留下魏子衿，看了眼老婆冷若冰霜的脸，闭上嘴不说话了。
魏子衿走了出去，彻底关上门前听见魏国忠弱弱的一声“老婆”。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站在柏舟的房门前按响了门铃。
柏舟打开门，动作有些急切地拉着他往里走：“叔叔和你说什么了？”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魏子衿，还让人顺时针逆时针地转了两圈，才长舒一口气拉着人坐下：“还好叔叔没打你……”
柏舟见他没说话，一时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没打吧？会不会是打在外面看不见的地方了？”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扒拉魏子衿的衣服。
魏子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顺着他的力道倒在沙发里没有制止。
柏舟叉开腿坐在魏子衿的大腿上，把塞进裤腰的内衬扯出来才迟缓地感觉到有点不合适，但奈何动作比脑子快，只能硬着头皮把衣服拉起来随便看了两眼，看完后飞快地把衣摆拉下去然后趴在魏子衿怀里。
魏子衿托着他的屁股把人往上提了一点，逗他道：“检查完了？柏医生，我有没有受伤？”
“……”柏舟把手放在魏子衿的腹肌上，隔着衣服搓了几下，“他和你说什么了？”
魏子衿垂眸，漫不经心地抚平柏舟头顶翘起来的一撮呆毛：“他没说什么。”
柏舟支着他的胸口起身，皱眉看他，嘴角拉得很平：“怎么可能。”
魏子衿抬手，摸摸他的脸颊，把他刚才蹭乱的鬓发整理好，斟酌着开口：“他说我和你谈恋爱给不了你爸妈一个交代。”
柏舟歪头：“可是我爸妈都知道啊，要什么交代。”
“我也这么和他说，他就没说话了。”
柏舟抓住魏子衿的衣领：“还有呢？”
“没了，”魏子衿包住他的手，安抚性地摩挲了几下，补充道，“他好像还想说点什么来着，但我妈刚好进来了，他就没说了。”
柏舟没说话，只低头抓着魏子衿的手指玩。
魏子衿低笑：“宝宝，没事的。”
说完他抱着人站起来，把人塞进浴室。
“我们早点洗澡，早点休息，”他把柏舟放到地上，手指伸进柏舟的发间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在上面印下轻轻的一个吻，“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两家人一起出行旅游，只不过魏国忠时不时地站在柏舟和魏子衿身边，不看他们也不讲话，就纯站在旁边。
两个人分吃一只叶儿粑他就默不作声地新买了一个塞进魏子衿手里，两个人合用一根竹签吃狼牙土豆他就问店家多要一根竹签插进碗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两个人要合照他就稍隔一些距离地站在旁边争取出镜半个身子最后被佟丽揪着耳朵拉走。
佟丽把他拉到一边低声斥道：“魏国忠你够了啊，干什么总是挤在他俩中间。”
“好嘛我不这样了老婆，你揪得我耳朵好痛……”
“活该。”
佟丽白了他一眼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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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除夕夜。
两家合意在酒店定了年夜饭，除夕当天都窝在酒店里，快到时间了就都下了楼聚在包厢里聊天。
佟丽拉着魏子衿跟两个爸爸打麻将，不会打牌的尹芷兰和柏舟则窝在沙发里等着春晚开场。
那边打了没几局魏国忠就起身去了外面的吸烟室，尹芷兰被佟丽拉到牌桌充数。
柏舟盯着紧闭的包厢大门看了一会儿，起身走了出去。
吸烟室在酒店的花园一角，过去要穿过长长的走廊和只开着草坪灯的花园。
柏舟站在走廊尽头的门外，望着对面的玻璃房吸烟室。
里面只有魏国忠一人，背对着他，一缕缕灰白色烟雾越过魏国忠的背影升起。
柏舟紧张得手心冒了一层冷汗，他随意在裤子上擦掉，攥拳往前走。
吸烟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魏国忠转过身看去，和站在门口的柏舟对上视线。
“叔叔。”柏舟先出声叫了人。
“诶，小舟啊，”魏国忠把烟摁灭在烟灰柱上，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道，“外面那么冷，跑出来干什么？”
“叔叔……”柏舟打开门站了进去，又叫了声人却没继续往下说。
“有悄悄话要和叔叔讲？”魏国忠见人进来了也是站在门口低头捏手指，故意说俏皮话逗他。
柏舟深呼吸缓解紧张的情绪，但室内的烟味还没散尽，吸进肺里的全是遗留的二手烟，他不住地咳了几声。
魏国忠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道：“你这小孩，闻不了烟味还往吸烟室跑。”
柏舟跟着魏国忠站在花园的小路上，理了理有些混乱的思绪：“叔叔，是我先喜欢哥哥的，你不要生他的气。”
魏国忠愣住了，他没想到小孩会那么直接，一上来就毫无铺垫地给个大招。
“……”魏国忠摸了摸香烟盒在裤兜里顶出来的尖角，“你和哥哥的事，我确实……比较惊讶。”
“嗯，”柏舟低头，他想起魏国忠撮合魏子衿和合作方女儿那天的笑脸，不自觉地抠着手心，声如蚊蚋，“但是叔叔，我是不会和哥哥分手的。”
魏国忠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是比较惊讶，但现在也……没想着要分开你们啊。”
柏舟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哦。”
“和你说我没有生气那也只是唬你，你哥刚和我说的时候我确实挺生气，”魏国忠换了个舒服的站姿，两手抱胸，“但后来被你小姨说了一顿，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魏国忠温柔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忐忑低头的小孩：“她说，性别不应该是定义爱情的第一标准。而且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决定做出改变是一件很勇敢的事。你们肯定比我们更加犹豫，也比我们考虑得更多。”
他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柏舟的脑袋：“我应该是最支持、最尊重你们的人。”
柏舟感受到脑袋上源源不断传来热量的掌心，眼眶也莫名变得热热的。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叔叔。”
“虽然我是有点小遗憾，但那是我要自己克服的课题，你们不必为我费心，”魏国忠把手收回裤兜里，笑着看了眼不远处亮着灯的门口，“看来你哥哥不放心我啊。”
柏舟闻言，回过头，看见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
“快去吧，哥哥要等急了，”魏国忠笑着说，轻轻拍了拍柏舟的后背，“叔叔再去抽根烟，刚刚那根还没抽上两口呢。”
“嗯，”柏舟往前小跑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身看着魏国忠，“叔叔，你也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魏国忠笑着应了，朝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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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小跑着，快到门口时减了速，最后扑进魏子衿的怀里。
魏子衿有力的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随后在柏舟耳尖亲了一下：“和你叔叔聊完了？”
柏舟抬头看他，下巴抵在他的胸口：“其实也没怎么聊，但他说他支持我们。”
他眨了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细碎的星在眼波中闪烁晃动。
“他说，我们很勇敢。”
魏子衿轻柔地整理好刚刚柏舟被揉乱的头发，低头在柏舟发顶亲了亲。
“嗯，舟舟是我勇敢的勇士。”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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