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三爱 我第三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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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晚，叶篮和苏绿扬没再提朗月的事，两人包了韭菜馅的饺子，边吃边看春晚。
电视里的明星们穿着五光十色的晚礼服，唱着喜气洋洋的歌。苏绿扬嚼着东西，靠在叶篮肩上，枕着她洗得有些毡化的毛衣。她眼睛虽看着电视，却好似再想别的事情，或者什么也没想。
吃完盘中最后一个饺子，苏绿扬打了个韭菜味的响嗝。正呆呆望着电视的叶篮扭过头，佯作嫌弃地捂着鼻子。
“一股韭菜味儿……”她皱着眉头，眼里带着笑意，扯过卫生纸给苏绿扬擦了擦嘴。
嘴唇感受着叶篮不轻不重的手指掠过，苏绿扬缓缓扬起头，整个后脑勺都陷进叶篮的毛衣里。
“师姐，师姐。”她哼哼唧唧地叫道。
叶篮挑了挑眉，“怎么了。”
“师姐，我觉得，韭菜饺子真好吃。”苏绿扬晃着脑袋，夹着嗓子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吃韭菜饺子，皮这么薄的韭菜饺子，包饺子好好玩……”
苏绿扬絮絮叨叨，像是个刚学会说话、急着表达的小孩。叶篮揉着她的脑袋一下又一下，静静的听。
“哦对了，师姐，”苏绿扬突然支起身子，俯视叶篮，“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其实……”话没说完，她突然向前扑去，一口咬住叶篮的脖子。
叶篮吃痛叫了一声，下意识扇了苏绿扬后脑勺一巴掌。苏绿扬闷哼一声，脑袋一晃，还没松口。
“啊！这是干嘛啊！绿扬！苏绿扬！”痛感一波波袭来，叶篮有些慌了神，不停地拍打着苏绿扬的后背。
苏绿扬被震得频频向前窜，闷哼声却透露出一丝愉悦。她终于移开嘴，扑进叶篮的怀中，紧紧将她抱住。
胸口突然袭来的温暖和柔软让叶篮有些不知所措，她愣了一下，回抱住苏绿扬，颈间火辣辣的疼痛并未消去。
抱了一阵，叶篮缓缓抬起手，极慢极轻，向疼痛的脖颈探去，莫名有些心虚，怕苏绿扬发现。
谁知掌心刚离开苏绿扬柔软的后背，就听见她说：“没破，我有分寸。”她的脸还埋在叶篮胸前，嘴唇与毛衣摩擦，仿佛生成股静电直窜叶篮心窝。
叶篮微微一颤，失笑道：“咬人也有分寸，你上辈子是狗？”
苏绿扬浑身一僵，侧过脸，脸颊浮起一片红晕。
“你是跟谁都这么说吗？”她突然问。
“嗯？”叶篮没反应过来。
苏绿扬又转了下头，脸冲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之前……在病房……巧克力那次……”她压低声音，含含糊糊道。
叶篮当即明了，她提的是在病房那回，自己忘了医生的嘱托，说小狗才不能吃巧克力，难道苏绿扬是小狗吗。那时她随口一说，本来一句玩笑话，面向苏绿扬说出却有些怪怪的，好像过于冒犯了似的。现在想起，大概是那时她心底已怀有别样的感情，只是没察觉出来，说话做事才有那种费解的别扭。
想到这里，叶篮笑了。低下头，苏绿扬虽没看她，僵硬的肩膀却出卖了她正等待她的回答。叶篮躬下身子，双手拢住苏绿扬朝上的耳朵，学着她悄悄说：
“是呀，但只有跟你说的时候会害羞。”
热气混合着香气灌入苏绿扬的耳朵，把她脑内搅得春水一片。
她支起身子，吞了吞口水，下巴轻轻搭在叶篮的肩膀上，轻吹自己咬的那块泛红的皮肤。
叶篮舒服得瘫倒在沙发上。
吹了一会儿，苏绿扬突然说：“知道我为什么咬你吗？”
叶篮看着她，摇了摇头。
苏绿扬挑了挑眉毛，“你是不是特别习惯别人管你叫师姐。”
叶篮愣了愣，看见苏绿扬眼中的不屑与认真，不禁笑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我都习惯。”
苏绿扬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琉璃色的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
叶篮不语，静静等待。
末了，苏绿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缓缓抬头，琉璃色的眼珠清亮：
“我刚刚想到了好几种称呼，都太肉麻，叫不出口，还是叫你叶篮吧。”
叶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扬出一个漂亮的微笑。
她想，她们的关系，不需要用称呼维持。
电视里春晚还在继续播着，漂亮的舞台上有漂亮的人在唱漂亮的歌。大年三十，正值京城最冷的一月，暖气烧得正旺。屋中两人陷进松软无比的布艺沙发，穿着针脚细密的浅色毛衣，对视着，卷入对方温柔的目光中。
她们就这样看着对方，不说话，仿佛周身的一切都消失了。
“对了……你刚刚说的秘密，就是这个‘师姐’？”叶篮率先打破沉默。
苏绿扬看着她，笑了，“当然不是，”她语气有些大惊小怪，“我哪有那么小心眼，这种事我想说就说了。”
叶篮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笑而不语。
“我的秘密，其实也不算秘密……”苏绿扬刚起了个头，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两人转过头，接通了电话。
“囡囡，过年好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哑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是苏绿扬的外婆。
“婆婆过年好！怎么瘦成这样啦！”苏绿扬举着手机，眉毛都垂了下来。“叫你不要太操心，把身体都搞坏啦！”
和婆婆说话时，苏绿扬不自觉地染上了抑扬顿挫的江南腔，惹得叶篮在画面外低笑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
苏绿扬瞪了她一眼，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婆婆，这是叶篮，我们住在一起。”
叶篮马上挺直了腰，笑脸来不及收，打起招呼来眼睛都是弯弯的。
婆婆看见她也笑了，“你们两个囡囡过年好呀，年夜饭吃的好不啦，看，这个是我们的。”说罢，她退出镜头，照向身后一大桌子年夜饭。
老人家的手机时间长了，照出来的菜花花绿绿一片。叶篮看不出是什么，只觉得看着好吃。
“我们的年夜饭不是拍照片发给你了……哇！你做了毛蟹炒年糕啦！”苏绿扬指着桌子中间模糊的一大盆，两眼冒光。“还有炒蚕豆？简直不要太好！绿柳要遭殃了哈哈哈哈……哎呀你干嘛自己去屋里找绿柳，直接叫她出来不就行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叶篮在旁边瞄苏绿扬流畅的侧脸、弯弯的眼睛和咧到天上的嘴唇。她想到初次见面，在小公寓里低着头，搓洗衣服的苏绿扬，谨小慎微，彬彬有礼；如今，她挂在她身上，尽情的撒娇，甚至还咬了她一口。想到这里，叶篮的心中升起了一丝酸涩和一丝自豪，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变成了像婆婆一样，苏绿扬的家人。
大概婆婆是苏绿扬最爱的人，叶篮不与她争，做个第二也不错。
哦不对，还有苏绿柳。
看着屏幕上那个新出现的高马尾女孩，叶篮笑了笑，熟练的打起招呼。
那她要做苏绿扬第三爱的人。
叶篮突然觉得自己幼稚，什么爱与不爱的，也要争个高低。
苏绿扬对叶篮此时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给婆婆讲起韭菜饺子，又让她不要那么操劳。对着苏绿柳，她又让她好好学习，好好画画，遇到不会的题，尤其是地理，可以问叶老师。她把叶篮拉过来，拽着她的手冲苏绿柳甩了甩。
叶篮笑着任她摆弄。
聊了好一会儿，苏绿柳要写作业了，苏绿扬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两人都把秘密的事忘在一边。苏绿扬盯着电视，虽然目不转睛，却透露出几分呆愣。
电视里，镜头转向春晚的江南分会场。夜晚的江边，红黄灯笼挂满了每一枝树杈，照红了防火的马头墙。一群群人们坐在小船上，提着灯笼，飘过狭窄如玻璃般透亮的小河。人们的背后是弓着背的小石桥，小石桥的背后是明亮的黑天，黑天是被一簇簇升空的金绿、金红色礼花照亮的。
苏绿扬只是看着，不说话，叶篮在一旁看着她。
半晌，苏绿扬轻轻开口，目光还是冲向电视。
叶篮静静听着。
“其实江南的冬天也挺冷的，最冷的那几天零下，屋里没有暖气，又阴。”
“所以冬天的早上，许多老人家都过着厚厚的棉袄，在屋外坐着，至少阳光是温暖的。”
“我常常说我不太怕冷，就是在江南练出来的。上中学那会儿，我觉得婆婆给我买的棉服太臃肿，太老气，从来没穿过，都是穿秋天的薄帽衫，冻几次就习惯了。”
苏绿扬说着，好像没在说给谁听，只是看向电视，呆呆的，时而笑一下，说的都是江南。
叶篮只是静静地听，看着她，没有回应。
她知道，苏绿扬是在说，她想家了。
那晚除夕夜，漂泊他乡的苏绿扬重重叹了口气，缓缓地躺在叶篮怀中，因为她是她在这个北风凛冽的京城，唯一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三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