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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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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玄夜站在二楼往下看，看着他哥在各类长枪短炮的包围下讲述这场斩首行动的首尾。
他那会没怎么敢仔细看他哥，现在一看，发现他哥胸前的徽章是半年前联邦总统特地到前线颁给他哥的那一枚，应云惊鹤要求，徽章主要材料是一颗恒星的碎片，外面镀上一层金属，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想要什么礼物？
几个月未归的云惊鹤问因为哥哥又好久没回来而气嘟嘟的弟弟。
——可以要恒星碎片做的徽章吗？
老师给云玄夜放了纪录片，上面的地外探索者在到达新星系后，会特意去找这个星系的恒星爆炸后产生的气体云，用仪器收集继而做成各类纪念品。
很贵，并且由于收集时的状态各不相同，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通过排查，我们锁定了三处可能是虫母巢穴……”
云惊鹤语调平稳，用做例行汇报的语气，讲述激动人心的斩首行动。
云玄夜靠在栏杆上，慢慢呼出一口气，想要把不断串联出各色记忆的大脑的活跃度降低。
后颈还残留着被云惊鹤标记的微麻感。
云惊鹤的信息素是壁炉里木材燃烧后的味道，温暖、沉稳，带着一点灰烬的余韵，有点上头。
这个临时标记给得很克制，只是用犬齿轻轻刺破了腺体，注入了刚好够安抚的量，然后云惊鹤就退开了，没有多停留一秒钟。
徐原泽在楼梯口看见了此时的云玄夜，脖颈上的丝巾换了个方向，唇色泛着红润的光泽，简直……联想到刚才匆匆下去的云惊鹤，简直像是和云惊鹤热吻了一番！
“经过初步探查，已确认虫母死亡，歼灭S级虫族3只，A级虫族……仍需镇压因虫母死亡后的虫族暴动，以上。”
汇报完毕，宾客们开始为云惊鹤鼓掌欢呼。
而云惊鹤站在那片欢呼的中央，表情平静，如同一潭深水，再艰难的战斗由他讲述出来也显得平平无奇。
“哥真帅，对吧。”
徐原泽讨巧地没在前面加个你或我的称呼，先别管云玄夜对云惊鹤到底是什么感情，反正占有欲特别强。
云玄夜被这个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差点撞上徐原泽凑近来的身躯，“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是你听得太入迷了。”徐原泽往后退了半步，靠近了看，更能看庆云玄夜起了点褶皱的衣服，还有丝巾下更换过的阻隔贴，他还能闻到用来消除外溢信息素的阻隔剂的味道。
徐原泽头也不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看上去过得不错？”
“一般。”云玄夜注意到他的动作，“在给徐哥通风报信？”
“是啊，他们对你的关心就像倒退了二十年，把你当小宝宝关照。”他点开终端给云玄夜看。
【：我看你弟似乎滋润的很，嘴唇颜色很红。】
终端的聊天界面上，徐雨岚的对话框正亮着，后面跟了三条回复。
【徐雨岚：？】
【徐雨岚：你把话说清楚】
【徐雨岚：他和谁接吻了。】
【：能谁，不就他哥】
对面停止了消息的发送，可能被这个消息刺激得歇气了。
云玄夜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诽谤。”
“没亲啊。”徐原泽灵活地侧身一躲，躲过了云玄夜作势要劈向自己手腕的手刃，“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嘴唇红得要命，脸色也十分红润，还能闻到股特熏的Alpha信息素的味儿，简直——”
他顿了顿，有些犹疑，“你们应该没做吧？”
“他要是能在这把我办了，五年前哪会跑。”云玄夜揪住徐原泽身上的带子，“还有，作为Omega，身为Alpha的徐原泽先生这样的话是在对我进行性.骚扰。”
“错了错了。”徐原泽给自己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云玄夜靠在栏杆上，“你到底上来干嘛的。”
不过他也知道徐原泽有一部分原因是要照顾他，毕竟五年前抱错一事招惹的视线不少，难免有人头脑不清醒来犯蠢。
徐原泽收起终端，走到他旁边的栏杆上靠着，两个人一起看着楼下正在接受祝贺的云惊鹤。
“看看你死不死心。”徐原泽说。
“我个人意见啊，你不许捅到家里那边。”徐原泽压低声音，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谈就谈，有爱就去追。”
姗姗被揭露的真相，迟来的对家里唯一一个omega小辈的过补偿，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徐家是不太赞同这件事，十八岁的云玄夜在处理感情上的果断给他们带来了深刻印象，不过最近几年好像有所软化。
“我不认为你分不清爱与亲情。”
徐原泽还挺钦佩云玄夜的果断的，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不私奔？”
二楼走廊也放有供宾客取用的饮品，云玄夜拿了一杯颜色漂亮的，对徐原泽举杯，“谢谢你的支持，暂时不考虑私奔。”
私奔的前提是两人相恋。
他一饮而尽，看着楼下。云惊鹤正被一位政要拦下来寒暄，偶尔点一下头，表情疏离寡淡。但在那位政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云惊鹤抬起头，往二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云玄夜和云惊鹤遥遥对望。
云惊鹤很快收回了视线，继续应付下一个来道贺的人。
但那个瞬间已经足够了。
“……有些事，”云玄夜的声音很轻，没了后文。
撕掉便是撕掉血肉。
把另一个人嵌合进了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颗心脏被分成两半，其中一半在云惊鹤身上，于是他呼吸他也呼吸，一举一动都带着鲜明的烙印。
十八年岁后的五年分别，是记忆里最长的分别，即便他可以滞后地、实时地从星网上，从记者嘴里了解他哥消息，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和他哥有过一个拥抱了。
八岁那年他哥入伍，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极其偶尔的情况才能从报道里找到踪迹，但那个时候的拥抱是无限制的。
他跟上徐原泽准备离开的步伐，“还能闻到我哥的味道吗？”
徐原泽心里一梗，被星网各种狗血剧洗脑的他抖了个激灵，“你这样说话我好害怕。”法律为什么对Alpha被性骚扰的法条那么松懈。
“没有，我能闻到是因为我接受过一点‘贵族’训练，对信息素比较敏感。”
云玄夜本来想待至宴会结束，转头一想他哥回来得太快肯定还有事没处理完，徐原泽又说像他哥这样风驰电掣回来，宴会后才是最忙的时候。
所以他在临近宴会结束的时候回家了。
徐原泽给他叫了车：“到家发个消息报平安。”
云玄夜挥了挥手当作听到了。
*
夜色深沉，云玄夜陷在临时标记带来的安抚效应里，睡得很沉。
那股木香的信息素缭绕在鼻腔中，让他整个人放松得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家里还有四个人，爸爸煮饭，父亲读报，哥哥做作业，他在旁边玩益智游戏。
有些太过久远的记忆会自动补全，云玄夜梦见哥哥放下作业，把自己举了起来，亲了一口，然后又去写作业，被放下的小孩脑袋冒了个小问号，扒拉着哥哥的大腿，想要回亲一口。
第二天是被门铃喊醒的，醒来的时候，终端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研究所发来的通知，他的休假申请已经通过了，另一条来自已经五年没有互发消息的号码，时间在一分钟前。
【哥：有个给你的礼物，已经到了。】
【：好！】
云玄夜删删减减了半天，发了出去。
云玄夜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快递机器人，捧着一束花，花束中间是被层叠包裹起来的盒子。
“云先生，这是您的快递。”机器人说，“应寄件人要求，从投送开始录像全程同步给寄件人。”
怪不得他哥给他发消息。
互送礼物，一定是和解的意思，想到这里，云玄夜笑眯眯对着机器人说：“谢谢。”
回到房间，花束被他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礼物是最重要的，他迫不及待打开盒子，中央摆放了一块倒映着梦幻般的星云的石头。
云玄夜知道这个石头，这是一颗星球特产，因为磁场和特殊的地理位置，这颗星球的会产出这些倒映了万千星河的石头，就像世界上不会有两片一样的叶子，每一颗石头也都限于当时的自转、磁场的改变、每颗石头所处的位置不同而独一无二。
衍生了一种名为淘星客的职业，专门帮雇主从这些数以亿计的石头中找出雇主想要的那颗。
这是一片被截取的星云，倒映在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头里。
星云的颜色是淡淡的紫色，微微发着光，慢慢地转动，形状被自然雕琢成一朵将开未开的花——像古地球的月季，又像玫瑰，只是颜色浸着星光，是从银河的某个角落取下来的一捧梦。
如梦似幻，非常地漂亮。
一颗美轮美奂的星云标本，云玄夜很喜欢。
他慢慢坐回沙发上。终端亮着，他把星云标本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和花一起挨着，盯着那团旋转的紫色星云看了好一会儿。
标本里的紫色星云还在缓慢旋转，安安静静地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
云玄夜拿起星云标本，把它举到眼前。紫色的星云缓缓舒卷，像一朵开在真空里的玫瑰，也是一颗漂浮在银河中的星星。
云玄夜深吸一口气，把石头放回盒子里，然后拿起终端，对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看了很久。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发了四个字。
【：我很喜欢。】
发完之后，他像是怕看到回复似的，立刻把终端扔到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他纷乱的心跳。
也掩盖了开了特别提醒的账号发来的消息。
【哥：喜欢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