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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这都不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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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江对许澄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许澄家里只有他一个,孤苦无依,身边人际关系简单,这样的人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他身旁,就能永远留住对方。
这个合适的时机显然已经成熟。
沈澜江让人留意贺朝东的动向。
加班至天明,只为贺朝东可以迅速从工作中脱身,以便许澄跟他分手。
清晨,贺朝东驱车出门。
沈澜江如常办公。
贺朝东到S大,沈澜江结束一场商务会议,思维敏捷丝毫看不出熬一个大夜,否了一个提案,并对总集团企划部的高层提出人事调动,新的企划部负责人是为女性,神色镇定,显然对于自己升职一事早有心理准备。
回办公室,沈澜江看私人手机,方才开会就有不间断的消息送达。
贺朝东到学校停车的照片。
坐在车里表情聊赖地刷手机的侧面。
沈澜江不是个喜欢幸灾乐祸的人,贺朝东被甩,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如果是自己去接人,鲜花奶茶甜品样样都会准备齐全,也不会在车上干等,他会下车,确保许澄第一时间就能发现自己。
要知道,被一个人等待,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能让许澄高兴,沈澜江觉得一切都值得。
隔十分钟,是第三张图片。
沈澜江看清图片的一瞬间,眼睛睁大,原本懒散倚靠的姿势立马端正,他点开放大,定定看了许久,放下手机,起身绕到落地窗前,纵目远眺。
天光大亮,核心CBD地段堪称地标性建筑的沈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外,连片摩天楼宇层层铺展,远近高低错落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泛出冷冽的银蓝色光泽。
一切是那么的刺眼,又真实。
沈澜江重新回到桌前,平复情绪。
第三张图片,是许澄站在车外,主驾驶的贺朝东探出脑袋,单臂揽着许澄,很享受地在接吻。
贺朝东在外的口碑一般,沈澜江想:许澄应该是被偷袭,没有反应过来。
他深吸口气,往下翻。
是一小段视频,只有十秒。
简短的录制时长,内容太多。
许澄走近越野,抬手敲窗,车窗下降,贺朝东说了一句什么,许澄回应,然后又是那种迷恋的笑容浮现,许澄率先俯下在贺朝东唇上轻挨,之后便是上一张图片显示的那般,贺朝东自车内揽住许澄肩头,回以深吻。
沈澜江神情严肃,按启内线。
秘书称文娱沈总到了。
沈澜江:“让他等着。”
他现在没心情见任何人。
所以,那晚他到底带没带许澄去见余阿婆?
答案是肯定的。
那许澄今天的行为逻辑很令人费解。
沈澜江想不通。
他笃定那晚自己尖锐的话语会让许澄对贺朝东避而远之。
然而手机里的视频真实存在,许澄不仅没有跟贺朝东分手,甚至二人相谈甚欢,短暂的分离让这对小情侣的感情似乎更为紧密,连一刻钟都等不及,车还没上就巴巴地吻在一起。
沈澜江平复好情绪,视频之后,是许澄上车,车汇入道路。
拍照的人很会捕捉角度。
穿简单白衬衣牛仔裤的许澄单腿跨上副驾,另一条腿尚未收回,踮在地面,身段优越,半截腰露在外面,白得招人,又是细细的一截,却不让人觉得瘦弱而是韧劲儿的性感。
沈澜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一下。
他们会去哪里呢?
许澄会不会跟贺朝东讲述跟自己那晚的事情?
事态超出他的预期,原本今天下午他要去S大,约许澄一起吃晚饭。
此时此刻,他憋闷地坐在办公室,回忆到底是哪一步没有做对。
沈怒江等在沈澜江办公室外。
辜心兰给他选了一位合适的结婚对象,昨晚他和对方一起吃了烛光晚餐,顺利牵手拥抱。
沈怒江对女方以及女方家里都很满意,他想不通的是,沈澜江为什么不阻拦?
半年前他主办一个政府招标改造老城区建设综合商厦的地产项目,结果拆迁过程中发生逼拆强拆导致人员伤亡的恶性事件,他在总部集团的职位一撸到底,险些锒铛入狱。
他一直怀疑是沈澜江从中作梗,目的是为了报私仇,苦于没有证据。
沈氏集团是大型综合集团,主业地产开发、建筑工程以及高新科技。
这些年产业版图铺陈得很大,尤其是新成立的沈氏文娱,并购余家传媒产业后,经营势头很猛。沈怒江新调任子集团,哪儿哪儿都不熟悉,这时候要是能成为一把手余总的乘龙快婿,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人太顺,就会疑神疑鬼。
那个地产项目前期就是沈澜江极力阻拦自己主办,沈怒江反而越发上头。
这回摊上好事,沈怒江又觉得是个陷阱。
他今儿来这一趟,借着公事实则打探。
等了小一个钟,沈怒江才被允许进入总裁办公室。
他憋着不爽,又非得笑,沈澜江一抬头看见他那张扭曲的略带婴儿肥的脸,脸色阴沉得能打雷:“又在哪儿惹祸了?”
沈怒江大怒。
“我就不能安分几天嘛!”
沈澜江没搭理他的小脾气。
沈怒江自顾把文件摔到桌上,“文娱那边需要你过目的东西,看完签个字。”
他不知道沈澜江又在忙着搞倒谁家的公司,总之看起来很不好惹,看手机的眼神如看杀父仇人。
“那什么..”
沈怒江清清嗓子:“家里给我订婚了,你知道吧?”
“很得意吗?”
沈澜江:“特意跑来炫耀,是觉得我很闲?”
沈怒江被发一通无名火,也不忍着:“你吃子弹了,还是老婆让人抢了?”
“......”沈澜江翻开文件。
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浪费沈澜江五分钟。
他签好字,随手丢出去,开始赶人:“下次来提前预约。”
沈怒江:“你把我微信拉黑了,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两分钟。”
沈怒江深吸口气:“再过几天就是奶奶八十大寿,你打算送什么礼物?”
“提前说好,我要求普陀寺住持亲自开光的佛珠手串。”
言下之意希望沈澜江不要和自己的礼物冲突。
沈澜江说知道了。
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着你,几秒后,沈澜江再次下达逐客令:“不送。”
“堂哥,我订婚这事儿,你是不是特嫉妒呀?”
沈怒江呲牙挑衅,“按排序,你在前,要结婚也该是你先结婚,可是二婶说了,你这人自小主意就大,长大了更是说不得。我不一样,我......”
“你确实不一样。”
成年后执掌一个大集团的沈澜江,再不会像少时那般沉不住气,他的眼神不掺杂一丝温度,看得沈怒江一怔:“整个集团上万名员工生存,系在我一人。我的任何决策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换而言之,沈怒江虽是沈家年轻一辈的一份子,但地位根本不配同沈澜江作比。
沈怒江屈辱地离开了。
门一拉开,总裁办秘书室热闹的起哄动静传进来。
沈澜江按内线问外面是什么动静。
秘书:“沈总,今天是情人节,新来实习生的男朋友送了花,还请大家喝饮品。”
沈澜江:“...我不用。”
秘书:“好的,沈总。”
七夕,情人节,代表火热爱情的红色玫瑰。
许澄今天也会收到吗?
沈澜江的心悬在高空迟迟无法落地,好在他没有纠结太久,按下内线,吩咐秘书定一束花送到许澄宿舍。
这样特殊的节日,送花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总秘如同接了圣旨,不拘预算规格,一切以贵、盛大、美且能引来羡慕嫉妒恨的标准,完美做到沈澜江的吩咐。
顶级进口厄瓜多尔红玫瑰,整整9999朵铺满整个透明礼盒拖车,层层堆叠,搭配黑色高级缎带、冷白调顶灯,远远就看见整片炽烈的红色爱情海,许澄坐在副驾驶看着手里的雏菊花,不由发酸。
贺朝东压根就不知道今天是七夕,亏得许澄以为对方是特意来和自己过情人节的。
雏菊也不是贺朝东送的,是餐厅为了拢客附赠。
一众花里,许澄选了雏菊,而不是代表爱情的玫瑰,因为餐厅的另一边坐着贺朝东的未婚妻,对面是一个染着大红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贺朝东:“那是她亲弟。”
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两个人坐在靠窗位置吃烛光晚餐,人人都知道代表什么。
许澄不知道贺朝东澄清那两个人并非情侣的目的,总之他选雏菊后,分明看到贺朝东露出轻松的表情。
“花里胡哨,纯纯博眼球。”
贺朝东不屑地打方向,迅速超过玫瑰车,路上他手机闪过一条消息,许澄瞟见发信的人备注是叫罗嘉豪,“谁呀?是客户吗?着急的话,我先帮你回复。”
他伸手要去拿手机,贺朝东抢先塞到一旁,“不用理。”
因为这个插曲,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许澄突然想到什么,下车后回头问:“是你未婚妻的弟弟吗?”
贺朝东有些烦躁地啧了声,“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许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贺朝东心虚地偏开视线,“时机不成熟,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底气足,才好跟家里开口。”
许澄知道和贺朝东现在的关系如同慢性毒药,在一点点侵蚀自己的底线。
但那晚被沈大少爷尖酸讽刺的话打击过后,他始终没有鼓起勇气跟贺朝东分手。
今天收到贺朝东的消息时,他一点也不高兴。
可等车窗降下,贺朝东含笑凝望自己时,许澄一刹那忘了原则底线。
他暗恋贺朝东多年。
初一时,贺朝东上高中,大大方方地和校草亲嘴,许澄懵懂的爱自此发芽。
他尝试过表白,但害怕被拒绝就再也没办法喊贺朝东一声‘哥’。
他和贺朝东始终跨着生活时差。
他读高中,贺朝东念大学。等许澄顺利考入同一所大学,贺朝东毕业开始创业。
这么多年,两人的联系仅仅只有社交平台年节时的几声问候。
如果没有那晚机缘巧合的一次相遇,许澄根本不会让自己的暗恋见光。
命运对许澄恩赐一回,许澄没办法那么清醒理智地抽身。
舍友说他是恋爱脑。
许澄没有反驳。
没办法指责贺朝东,他有他的难处,许澄都懂。
然而不对等的恋爱,会让许澄难过。
“算了,你路上小心。”
关门的动静都控制在自己并不是发脾气的态度下,许澄期待地看着车窗。
贺朝东直接发动汽车。
到宿舍楼下,许澄被辜钰一把拽住,啊啊地尖叫着:“许澄!你男朋友也太浪漫了吧!!!!”
许澄不明就里。
辜钰指着停在不远处的玫瑰花车,“司机说那一车玫瑰是送给大二经管系许澄的!咱们经管系有几个许澄!”
围观拍照的同学见主角现身,纷纷举起手机。
许澄一脸懵地签下司机递来的确认签收单。
问贺朝东,迟迟没有回复。
手里的雏菊离开水的滋养,已经有些垂头丧气。
但一车的红玫瑰在恒温保湿的冷链保护下,依旧娇艳欲滴,仿佛从枝头新摘一般。
“同学,那花给您卸在哪里?”
宿舍哪有那么大空间安置整整一车的花,辜钰出主意:“要不然卖了?”
上万朵进口玫瑰,一支两元的超低价,迅速被闻声而来的学生抢购。
许澄捧着最大的一束,揣着近两万的意外之财,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下离开。
深夜,沈澜江收到今天情人节最符合他心意的礼物。
一张照片是越野车的尾灯闪烁在车流之间,许澄站在路边,表情忧伤,眼神暗淡,手里攥着一束干瘪瘪的花,宛如哀悼。
另一张是许澄迈入灯火通明的寝室大楼,大捧鲜花簇拥着他羞涩的面容,却是神采飞扬,星眸点缀。这张照片的亮点在于右下角位置,某束廉价的花凄惨地落在草坪,不知被谁踩过,灰头土脸,下场如同某种未来可期的征兆。
是时候给手下提一下年薪了。
沈大少爷倚在床头,放在图片,久久凝视着许澄垂眸望花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