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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甲胄入朝 云昭瑾甲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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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大殿,走到御阶之下,单膝跪地,拱手行礼。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金属声清亮刺耳,像一把刀划过了玻璃。
“臣弟云昭瑾,叩见皇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久经沙场的武将特有的那种粗粝和厚重。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人在看他的甲胄,有人在看他腰间的长剑,有人在看他脸上那抹让人不安的笑。大殿里的空气更紧了,紧到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嗡嗡地响着,箭在弦上,引而待发。
云昭墨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他坐在龙椅上,冕旒的珠串垂在面前,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的左手放在扶手上,右手——那只方才在季辞身上流连忘返的手——放在御案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嗒,嗒,嗒。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像在丈量什么。
季辞站在那里,离龙椅不过一臂的距离。他的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了一些,腿也不那么抖了。他的脸上恢复了那种恭谨的、平静的、滴水不漏的表情,像一块被熨平的绸缎,看不出任何褶皱。可他不敢看云昭墨。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在那个人的眼睛里看到昨夜的东西——那些柔软的、滚烫的、会让他当众失态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素面的布鞋,洗得发白了,鞋头有一小块磨损的痕迹,是走路时拖地留下的。他看着那一小块磨损的痕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像一条路——一条走了太久太久的路,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走在上面。可昨夜,有人走上来了,走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说,你是朕的。
他的眼眶又红了。
云昭瑾跪在御阶之下,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从云昭墨的脸上扫过,然后——停在了季辞身上。那双剑眉星目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没有人能捕捉到的光。那是惊讶,是玩味,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看到了季辞红着的眼眶,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到了他攥着袖口、指节泛白的手。
他看到了。
季辞知道。他的后背一阵发凉,从脊椎骨一直凉到尾骨,凉到那片还残留着云昭墨掌心温度的地方,冰火交加,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他的手在袖中攥得更紧了,紧到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疼,但不及他心口那一阵一阵的、像针扎一样的恐惧。
云昭瑾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在看他的人,一定不会注意到。可季辞在看他,云昭墨也在看他。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太深了,深到季辞看不懂,只觉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井水里倒映着某种危险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光。
“四皇兄请起。”云昭墨的声音从冕旒后面传出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云昭瑾站起身来,甲胄哗啦一声响。
“臣弟在西北听闻京中有变,特连夜赶回。”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请皇上容臣弟禀报——西北军情,十万火急。”
云昭瑾站起身来,甲胄哗啦一声响。那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有人把一堆铁器从高处倾倒下来,金属碰撞的回声在七十二根柱子之间来回弹跳,久久不散。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在那里,身量高大,肩背宽阔,西北的风沙和日头将他的皮肤晒成了深麦色,和朝堂上这些白净的、养尊处优的文官武将站在一起,像一头误入了羊群的狼。他的甲胄不是朝服,是真正的战甲——鱼鳞铁片层层叠叠,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带着杀气的寒光。腰间那把长剑也不是礼器,剑鞘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那是真正的刀刃留下的印记。
按规矩,入朝面圣不得带兵器。可云昭瑾带了,而云昭墨没有让他解下来。
这个细节,满朝文武都注意到了。有人在交换眼色,有人在袖中攥紧了笏板,有人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大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琥珀,将所有人都封在了里面,动弹不得,呼吸不得。
“皇上,”云昭瑾开口了,声音不算大,却带着武将特有的那种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的,“臣弟此次回京,是为西北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