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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慢吻深缠 烛火下,云 ...

  •   烛火跳了三跳,灯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落在御案的边沿,无声地熄了。

      殿内的光线又暗了一些。不是烛火烧尽了,是夜太深了,深到连光都变得迟缓,像一勺稠稠的蜜,从这头流到那头,要用很久很久的时间。墙角那盏离得最远的烛台已经燃到了尽头,烛焰缩成了黄豆大小的一粒,在风中颤了几颤,终于不甘心地灭了。一缕细细的青烟从那盏熄灭的烛台上升起来,扭扭曲曲地升上去,在半空中画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然后散了。

      季辞的衣襟里,两枚玉坠贴着他的心口,一枚粗糙,一枚温润,一枚是来时路,一枚是归途。它们在那里静静地待着,被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捂热,像两颗被种进土里的种子,不知会不会发芽,可已经被埋进了命里。

      云昭墨的手还环在他的腰上。

      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就那样环着,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拇指在他肋间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动作太轻了,轻到季辞分不清是云昭墨在摸他,还是他自己的心跳在产生幻觉。

      殿外的风大了一些,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夜里特有的那种又潮又冷的寒意。烛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忽左忽右,像两个在黑暗中跳舞的魂魄。

      季辞打了个寒颤。

      很小的一下,身体本能地缩了缩,肩胛骨往内扣了扣,像一只把翅膀收拢了的鸟。他以为云昭墨没有注意到——他穿着中衣,外面还罩着外袍,方才清理过后浑身上下干爽整洁,那阵风其实并没有真的吹到他身上。可他的身体还记得今天发生过什么,记得那些被打开过的、被进入过的、被温柔地蹂躏过的地方,那里的防线比平时脆弱得多,一阵风、一个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都能让它轻轻一颤。

      云昭墨感觉到了。

      他的手从季辞的腰侧移到了他的后背上,不是抚摸,是按住。整只手掌贴着他的脊骨,从肩胛骨的缝隙一直按到腰际,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检查一件器皿有没有裂缝,又像在替一个人挡住背后所有的风。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季辞的耳廓。

      不是吻。是贴。是嘴唇覆在那片薄薄的、软骨质的、因为方才的羞赧而滚烫的耳朵上,感受着那上面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季辞的呼吸猛地一窒,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他的耳朵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不,不仅仅是敏感,是那种碰一下就会从耳根红到脚趾头的、致命的、要他命的地方。

      “皇上……”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一种求饶的、软糯的、连他自己听了都要脸红的尾音。

      云昭墨没有应他。他的嘴唇从季辞的耳廓滑到他的耳垂,含住了。不是咬,是含,是轻轻地将那片薄薄的、软软的、因为充血而变得滚烫的耳垂含进嘴里,用舌尖极轻极慢地舔了一下。

      季辞的膝盖彻底软了。

      他的身体往下滑了一截,要不是云昭墨的手还按着他的后背,他大概已经坐到了地上。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云昭墨肩头的衣料,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只被提住了后颈的猫,四肢发软,脑子空白,只剩下那片被含住的耳垂上传来一阵一阵的、酥麻的、像电流一样的触感,从耳朵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变成了一片燃烧的、滚烫的、随时会化成灰烬的纸。

      云昭墨松开了他的耳垂。

      季辞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云昭墨的吻就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耳廓上。从耳廓的最高处开始,沿着那道弯弯的、像贝壳一样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往下亲。每一下都很轻,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可每一下都留下了温度,像有人在用嘴唇在他耳朵上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每一个字都是滚烫的、湿润的、带着心跳的。

      季辞闭上了眼。

      不是不想看,是看不清楚了。泪水和情潮将他的视线搅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烛火、墙面、云昭墨的脸,全都融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片暖黄色的、无边无际的、像梦一样的东西。他只能感觉到——感觉到云昭墨的嘴唇从他的耳廓移到他的耳后,感觉到那片皮肤底下有一根细细的、突起的筋脉,被舌尖舔过的时候像琴弦一样嗡嗡地震颤,感觉到他自己从喉咙最深处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压抑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呻吟。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被更漏的水滴声盖过。可云昭墨听见了。他停下动作,将脸埋在季辞的颈窝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闷,从鼻腔里逸出来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像吃饱了的猫一样的意味。

      季辞的脸红得能滴血。

      “皇上……”他想说“别笑了”,想说“您怎么能这样”,想说“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黏黏糊糊的、不成句的、像梦呓一样的气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云昭墨抬起头来看他。

      烛火在他的眼底跳动着,将那双墨色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像两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灯。他的目光从季辞的眼睛滑到他的鼻尖,从鼻尖滑到他的嘴唇,从嘴唇滑到他的下巴,又从下巴一路滑回来,最后停在那双被吻得微微红肿的、还带着水光的嘴唇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季辞以为时间停了。

      然后他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有试探、有克制、有压抑太久的爆发、有孤注一掷的疯狂。可这一个吻——它太慢了。慢到季辞能清晰地感觉到云昭墨的嘴唇是如何贴上他的、如何从他的上唇碾到下唇、如何用舌尖描摹他唇峰的轮廓。慢到季辞觉得自己的嘴唇变成了一张琴,而云昭墨的嘴唇是那双弹琴的手,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一节一节地、将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缓缓地、缓缓地弹给他听。

      曲子是什么名字?季辞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听懂了——每一个音符都听懂了。

      他的手从云昭墨的肩上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散落的长发里,触到了那片被汗水浸湿的、微微发烫的皮肤。云昭墨的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漏过去,滑得像绸缎,凉得像山间的溪水,和他的体温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云昭墨的舌尖抵开了他的唇齿。

      很慢。慢到季辞觉得自己在被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打开,像一朵在清晨慢慢舒展的花苞,每一片花瓣都被人小心地、珍重地托着,不让它受一点伤。云昭墨的舌头缠住他的,不是搅动,是缠绵,是那种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温柔的、不知疲倦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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