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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归人 路绥清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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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琛摇来一群男男女女在包厢里狂欢。
他们唱k、跳舞、玩牌、从真心话大冒险到狼人杀……
活动异常丰富,场面十分热闹。
周温礼全程没有参与,闷头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在灯红酒绿的包厢,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想的却是冷清的路绥清。
也是在这个地方,他和路绥清爆发过一次剧烈的争吵。
路绥清并不愿意和他一起出去见他的朋友们。
当然,路绥清也没给他介绍任何亲近的人。
那看在周温礼眼里,就是路绥清不够爱他的有力证明。
他们像是最陌生的情侣,中间横亘着清晰的楚河汉界,怎么也看不明白对方。
那天,在周温礼的软硬皆施,软磨硬泡下,路绥清跟着他来到“今夜无人”。
几个狐朋狗友嘻嘻哈哈,路绥清只是保持着礼貌点点头,或者简短说两句,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
甚至在众人打趣他们的时候,她脸上连一丝含羞的表情都没有。
众人觉得无趣,但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而是叫了一打酒,起哄着让这一对小情侣喝交杯酒。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们,不配合显然下不来台。
周温礼眼里含笑,去够桌上的酒杯。
但路绥清原本拿着酒杯的手却放下了,她没什么表情,不自觉扫兴。
周温礼的眉不自觉拧起来,拽住了起身往外走的路绥清,声音不大但足够包厢里所有人听到,他说:“你什么意思?”
路绥清拂开周温礼的手,仍然是淡淡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平静道:“就是不喜欢的意思。”
说完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但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周温礼的思绪被歌声拉了回来,他闭着的眼睛睁开,从回忆里清醒过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琛热完场子回到他身边坐下,后者又一声不吭倒酒,借酒浇愁的趋势颇盛。
莫琛盯着他琢磨了会儿,顿悟了。
他双手做喇叭状拢在嘴边朝着唱歌那人喊:“切掉切掉,人失恋正伤心呢,瞎唱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勾起人伤心事,赶紧换了!”
歌果然被切了,不知道谁点的《驾鹤西去》
莫琛悠闲地靠在沙发上,自然地捻了颗葡萄吃,没注意到周温礼从第一句开始时就不对劲的脸色。
“黄泉路上慢慢走,不害怕呀莫回头……”
“我已驾鹤西去啦,不要再来惦记啦,三界无忧又无虑,你且速速离碑去……”
“砸了那汤碗,是我要记着你;不上望乡台,是让你忘了我……”
“……”
“没关系,此生不怪你啊……”
周温礼半天没动,就这么听完一整首歌。
冰块在玻璃杯里融化得差不多,玻璃杯壁沁的水一滴滴往下落,砸在周温礼的手背上。
就像真的有人哭泣,泪滑落进他掌心,他指尖都在颤栗。
说不上听到这首歌是怎样的心情,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有时候会想啊,她都那么决绝地离开了,还惦记着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干什么?
她生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他都记不清了,没有人知道当时是最后一面。
但转念又想,她一个人孤独的上路会不会害怕,有没有想过回来?
如果她真的后悔了,那才是最可怕的,他找不到一条可以从地府捞人的路。
他没有那上穷碧落下黄河的本事。
苦闷拌酒,他喝得愈发凶狠。
莫琛看不下去抢走他的杯子,说:“诶,你别这么喝,路绥清知道又要跟你闹,真不想和好啦?”
莫琛那帮子人平常不着四六,但也做不出这么没谱的事。
当着周温礼的面放这么一歌,把周温礼一颗心伤得七零八落,还一脸无辜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的蠢样。
周温礼嗤笑一声,拿起酒杯就要倒酒。
他好看的眉眼微弯,笑起来勾人心魄,颓丧时也别有一番风味。
有得知他刚和女友分手的,正是名草无主,空虚寂寞的时候。
觊觎他的人中有胆子大的凑上去,借着倒酒就要上手勾引,被周温礼一把挥开,他摔碎了酒杯,烦躁地低吼,“滚开!”
莫琛赶紧把人拉走,真诚劝诫道:“我这哥们可不懂怜香惜玉,识相的别去招惹。”
“都分手了做给谁看?!”有人不满小声嘀咕,
莫琛冷笑,“什么分手,天塌下来这俩也分不了,都是小情侣情趣,懂么?快滚快滚。”
那几人赶紧溜了。
莫琛回到周温礼身边坐下,坚定地守护着这个刚失恋的男人,以免他喝醉了真被不怕死的带走占便宜。
两个这样的人能成一对,也真是应了那句古话——烈女怕缠郎。
这要真整出什么风月来,按照路绥清那么刚烈的个性来看,脏男人她肯定是不要了,周温礼怕是要一辈子孤寡到死。
莫琛刚摸出烟来,就被周温礼抢走了,“啪”一声打火机响起,火光摇曳,烟头瞬间点燃。
周温礼坐在嘈杂的人群中吞云吐雾。
莫琛真的是稀了奇了,这哥们都戒烟多少年了,一言不发就抽上了。
他瞥了眼桌上的几个空酒瓶,心里惊道:“这得多大的愁啊,酒不够他浇的。”
莫琛重新摸出一根点燃,这回顺利抽上了,没被抢走。
他吐出一口烟圈,感叹道:“你俩这些年不累么?”
周温礼没理他。
“我说真的,”莫琛侧过身来,发自肺腑地说:“你看谁谈个恋爱作成你们这样,可能真的不合适。你舍不得放手,可能是初恋情结作祟,实际上好的女孩很多啊,要不放手试试呢?”
周温礼只是摇摇头,摁灭了烟头,嗓音沙哑道:“她不一样。”
他又去拿酒喝,兀自重复道:“路绥清不一样。”
周温礼喝得迷迷糊糊,踉跄着起来要往外走,嘴里念叨着什么。
“什么?”
莫琛拉着他,凑近才听清他说他要去找路绥清。
莫琛同情地看着他,将人拉回了沙发,嘴里忍不住揶揄:“不是说不在乎吗?不在乎你就这样?喂!别睡啊喂!”
莫琛真觉得这俩冤家喜结连理时他应该坐主桌。
他边玩消消乐边挥开今晚第八个想得到周温礼的人,还时不时抽出神来给周温礼盖好风衣,免他着凉。
俨然一副同生共死好兄弟兼爱情捍卫者模样。
临近散场,他本准备亲自送周温礼回去,谁知道周温礼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掏出一看,哟呵,罪魁祸首来了。
昏睡的周温礼不知道,那个近五个月未亮起的号码再次出现在了他手机通话界面上。
莫琛接着电话,转头看周温礼一眼,点头没有脾气道:“行,你来接他吧。”
“醒醒诶醒醒!”
莫琛戳着周温礼的脸,周温礼迷迷糊糊醒过来,反应过来在酒吧,又没什么顾忌地闭上了眼。
“别睡啊,”下一秒传来莫离崩溃的声音,“路绥清来接你了,就在门口,等久了她真的走了啊!”
闭着眼的周温礼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不可思议地问:“你说……谁?”
仔细听尾音有些发颤。
“路绥清啊。”莫琛比他还疑惑,路绥清来接他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两人吵吵闹闹多少年了,也没有真的撕破脸过,最多是冷战时间长短的区别。
只见他话刚落地,周温礼连风衣都顾上没穿迅速地跑了出去。
莫琛在身后嗓子喊哑了也没见他回个头,像是稍晚一步人就不见了。
“今夜酒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她低头看着手机,眼角余光扫到奔跑而至的身影,将手机放入口袋。
周温礼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奔跑的一路上只有一个念头:是梦吧?这就是路绥清说的会再见吗?
他双手撑着膝盖,等不再剧烈喘息时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
许久未得见的路绥清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明亮的瞳孔里。
路绥清也在回望着他,缓缓地露出一个笑来。
那个笑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的,这让周温礼如沐春风。
他晃了好一会儿的神,不可置信地慢慢伸出手,生怕眼前的人是幻觉。
温热的触感,路绥清甚至抓住他的手,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也不过分,周温礼贪念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半晌开口时有些嘶哑,有些恳求地开口,说:“我们回家。”
路绥清仍然是笑着,点点头,主动牵起了周温礼的手,一起向着回家的方向走。
周温礼躺在沙发上,手肘搭在眼睛上。
路绥清一如往昔那般,在厨房给他准备醒酒汤。
太安静了,安静到让周温礼心里发慌,让他生出此刻仍然只有他一个人的错觉。
他几乎每隔一会儿就要喊一句路绥清。
“路绥清。”
“嗯?”
“路绥清。”
“嗯。”
“路绥清。”
“我在。”
“路绥清”
“……”
发展到后来,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周温礼越来越频繁地呼唤路绥清。
但神奇地是,路绥清并没有半点不耐烦,甚至非常温柔地回应着他。
周温礼放心的同时内心疑窦丛生。
路绥清什么时候这么对待过他?
她真的是路绥清吗?
但那就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样东西,根本就不会去思考这个东西能否将他漂浮起来,只是本能迫切地需要抓取些什么让内心镇静下来。
路绥清就是路绥清啊,她不是路绥清还能是谁呢?
他在心里这样劝说自己。
不论是穿越,重生,还魂等各种各样合理不合理的理由都好,他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的女朋友路绥清,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一夜他没有无法如眠,也没有半夜惊醒,而是踏实地睡了个好觉。
好日子就这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