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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血祭 “以血缘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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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的血。”
尊者看前面二鬼的脸色,以为他俩没听明白,就补充道:“以血缘至亲的血为祭,浸透贴身之物,并以血作引,封闭受害者的六根六识。”说罢,他一挥宽大的衣袖,“算了,说多了你们反而糊涂。”
小白糊不糊涂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腿有点发麻。
邪门,真他爹的邪门!
“你们说遇到了无法张口伸冤的亡灵,或许是在施法时遇到了什么纰漏,没能成功。”
“没成功怎么还能封亡灵的口呢?”
“不知道,”尊者诚恳摇头,惊坏了小白。
在他的认知里就不可能有连尊者都不知道的事情,只听尊者继续道:“此法极艰极险,能被研究的现实案例实在少得可怜。”
“等等!”长久与背景板融为一体的小黑突然出声,“至亲的血?难道她的家人……”
禁书渊静了好半晌,针落可闻。
良久,尊者才说:“不确定是帮凶还是被胁迫,但可以肯定他们一定和凶手有过接触。”
话刚落地,小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小黑,一边把他往外推,催促他御剑,一边回头跟尊者礼貌道别。
“我们赶快去找周温礼,让他去找渡主的父母,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事不宜迟,加速啊,快点!”小白盘腿坐在剑上念念叨叨,小黑强忍着把他当空扔下去的冲动,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周温礼连公司都没回,连夜驱车赶往隔壁市路绥清外婆家。
等他赶到时已时深夜,黑幕浓稠得抹不开,寒风阵阵,周温礼从后座拿出卡其色风衣穿上。
来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警惕地打量眼前的陌生人,问他是谁。
“深夜登门,扰您休息了。我是路绥清的男朋友。”
“清清的男朋友?”老太太眯着眼识图看得更清楚一些,不多时侧过身放人进来了。
这是一个带院落的二层楼房,院子里一块菜地,吊着葡萄藤,上面结了些半生不熟的果子,一看就很酸。还有一把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摇椅,上面放着一块小毯子,一只橘色的猫懒洋洋地躺在上面。月光吝啬地洒在院子里,半明不暗的,说不上来的灰败。
刚踏进院门,一股浓烈的中草药味扑鼻而来。
外婆把人领进里屋,上了茶,准备了果盘,问:“你是来?”
周温礼把自己的名片和跟路绥清的合照递过去,以打消老人眼底里的那点怀疑。
老人家本来还没有特别的反应,一看照片上青涩的路绥清,想到现在天人永隔,不禁难过地抹起了眼泪。
周温礼也没打扰,安静地等待老人平复情绪。
“清清没跟我提过你。”老太太用生满老茧的手温柔地摩挲着照片上路绥清的脸。
周温礼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端起水杯喝了口,准备说些什么,外婆却摇了摇头,说:“她一定很喜欢你。”
周温礼心脏仿佛被死死攥住,酸涩得不行。
他不知道老太太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几乎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在身边所有人看来,路绥清对他从来都是淡淡的,揭过创业吃苦那段不提,路绥清从未过多地表现出对他的在意。
于是包括周温礼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路绥清原本对周温礼的感情随着时间越来越淡了。
“这张照片,给我可以吗?”外婆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又说:“清清最不喜欢照相了,我···我没有她的照片。”
周温礼攥紧了手中的茶杯,五指骨节分明,犹豫着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诚如老人家所言,不知道为什么路绥清很讨厌拍照,所以俩人根本就没有合照。
他手机里有上百张路绥清的照片,但不是侧脸就是背影。
路绥清对摄像头很敏感,有一次她恰好投来视线,将偷拍的周温礼抓了个正着。
她眉间紧皱,面露不愉。
那之后整整一个星期没搭理周温礼,不是出差就是在加班。
周温礼吸取教训,之后也就不怎么明知故犯了。
那仅有的照片,是路绥清的遗物。
但我很快就会见到她,周温礼心想。
他点点头,老人家如获至宝捧在心口处,疲惫地起身,离去前不忘安排好他的住宿问题。
奔波一整天,周温礼很快就沉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小白小黑围着他急得团团转。
第二天。
周温礼起来时,屋里安安静静地,老太太不知去了哪里。
院子里日头正好,凉风习习,吹得人很舒服。
昨天手机自动关机,周温礼也没管。
甫一打开,上百条信息涌进来,其中还夹杂着三十来个未接电话。
这时,一个少年顶着鸡窝头,哈气连天的从屋里走出来。
深秋,他一件白色短T黑色五分裤,趿拉着双人字拖,没睡醒地眼对上周温礼。
没打完的哈气咽了下去,他拉了下自己的衣服,刚才挠痒痒的脚爪从另一只脚上收回,立正站好,跟变了个人似的。
小心翼翼地说了句,“早,你好。”
俩人互相介绍完,周温礼走到一边接起了张兆的电话。
“喂。”
“周总,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
周温礼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确定是张兆的电话没错。
“吃错药了?”
“周总,伯父伯母再联系不上你,怕得都要报警了。”
“怕什么?”
“怕你殉情。”
“……”
“担心得太早了 ,”周温礼短促地笑了一下,“暂时不会,我还有事没做完。”
“哦,那就好那就好。”张兆那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慢半拍反应过来,“没做完是什么意思?喂?喂?周总?”
周总决绝地掐断了电话,转身只见拎着水壶“洋洋洒洒”浇花的少年念航,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
少年心虚地朝他咧嘴一笑,标准地露出八颗大白牙。
临近中午,还不见老太太姗姗来迟的身影。
望眼欲穿的念航瞧着地上都没有影子了,终于从门槛前起身,边锤着僵硬的背脊边往厨房走。
再出来时系着天空蓝的围裙,手里握着锅铲,问:“周哥你吃什么?我去做。”
周温礼不信任地上下扫他一眼。
念航:“我姐回来都是我做饭给她吃呢。”
他口中的姐就是路绥清,他独生子一个,只有这么一个表姐。
周温礼点点头,帮着在院子的菜地上摘了些菜。
家里的灶台还是那种生火的老灶,念航点着火,周温礼在一旁择菜,“你姐出事那天你还记得吗?”
念航在本地上大学,平时周末都会回家住,家里就他和奶奶两个人。
“那天啊……咳咳咳……”念航被烟熏得猛呛了几口,跑到摇井前灌了几大口凉水,顺带洗了把脸。
水哗啦啦顺着他的面颊向下流,就像哭了一样,他一撩下摆,擦了个半干。
再提起这件事时他已经很平静了,一边切菜一边把那天的细枝末节全盘托出。
外婆前一天给路绥清寄了点东西,隔天就能到。
那天早上老人家正在院子里种菜,接到快递员的电话说联系不上收件人,问她包裹怎么办。
老太太没太当回事儿,毕竟路绥清工作忙,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是常有的事。
于是让快递员把东西暂时放到保安室,想着回头跟路绥清说一声让她记得去保安室拿。
刚开始几个电话打不通,等到中午吃完饭再打,还是没人接。老太太就慌了,着急忙慌让孙子念航给她买高铁票。
念航先稳定了老人家的情绪,让她马上联系离得近的熟人上门去看看,同时祖孙二人紧赶慢赶去了高铁站。
二人赶到的时候,路绥清的尸体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事发地也被封禁起来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有些人离得远远地看热闹,路绥清的母亲念兰跪在地上直哭,有两三个年轻人围着她劝她。
念兰一看自己妈妈来了,爬了几步到妈妈跟前,拽着她的裤腿哭着喊:“都是我害了她,都是我啊。“
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念兰哭天抢地,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念航本来以为奶奶会倒下,结果奶奶那张历尽沧桑的脸上只剩满眼慈悲地看着念兰,一滴眼泪没掉,镇定得如同家里的顶梁柱,令人安心的同时又感觉难过。
老的、小的和正值中年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老的顶起了快要塌破的天。
她算不上迅速但逻辑清晰地出面解决了所有问题,安排好了后续的事宜。
“姑父么?”念航有条不紊地往锅里加盐加生抽。
不知怎么,这声姑父听起来陌生又疏远,还没有他刚才喊“周哥”时亲切。
念航夹了一小筷子尝尝咸淡,含糊地说:“他那种人,不出现也正常。”
周温礼眉间不解地拧着。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姑父是谁?”念航转身问他。
这个问题细究是很奇怪的,一般人只会这么问——“你是不是没见过我姑父”或者“你是不是不认识我姑父”。
念航的提问听起来就像是他姑父是什么了不得的、举国上下都该知道的大人物似的。
周温礼摇头,念航若有所思,这一思,就差点烧糊一锅菜。
念航火速把菜盛出锅,烫得他直捻耳朵。
良久,念航才说:“其实有他没他都一样。”
周温礼正打算细问时,院子里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