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那封信》诚恳

7、第 7 章 初恋

　　江凝一拄着拐杖出现在学校，直接二话不说就去九班找孟佳。

　　走廊上闲散靠着栏杆的裴砚珩第一眼就瞥见了她，见她这副气场全开、脸色阴沉的模样，原本习惯性地想开口打趣两句，话刚到嘴边，就对上江凝一扫过来的冰冷眼神。

　　裴砚珩当即噤声，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多言。

　　江凝一懒得理会旁人的目光，抬眼看向九班门口，对着班里的同学冷声开口，语气不容置喙：“叫你们班孟佳出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一瞬，有人连忙喊了孟佳的名字。

　　孟佳慢悠悠走出教室，视线落在江凝一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模样上，心底瞬间了然——自己昨天故意划坏冰面的算计得逞了。

　　可预想的狂喜并没有涌上心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莫名的慌乱。

　　她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冰洞，竟然让江凝一伤得这么重，还需要拄着拐杖上学。

　　走廊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在看着她们，她最怕的就是被众人看穿真面目，被同学指责针对、恶意伤人，心底顿时慌了神。

　　江凝一根本不给她伪装和善的机会，气场强势地逼近半分，冷声质问道：“冰场的冰洞，是你故意划出来的，承认吗？”

　　孟佳脸色一白，随即立刻摆出无辜委屈的样子，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话音落下，紧随孟佳出来的夏宁愿立刻站在她身边帮腔，周围几个和孟佳交好的同学也纷纷附和，一口咬定没有看到孟佳做过这种事，纷纷替她辩解，将所有过错都推成江凝一的误会。

　　看着众人偏帮孟佳的模样，江凝一胸腔的怒火熊熊燃烧，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字字清晰，句句戳心。

　　她声音很小，只有孟佳可以听见，她再一次维护一次她自尊。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所有人都觉得你温柔善良、人缘极好？”

　　“不得不说，你装得确实天衣无缝。”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脸色发白的孟佳，语气带着嘲讽与冷厉：“你从头到尾就是看不得我好。初中那件旧事，我早就主动跟你道过歉，既往不咎。可你呢？你当初恶语相向、处处针对我的时候，怎么不提？”

　　“不就是看不得我好吗？我偏要好给你看。”顿了顿，江凝一眼底燃起倔强又强势的光芒，掷地有声地撂下狠话：

　　“孟佳，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霸气十足的话，她不再停留，任由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拄着拐杖，身姿挺拔地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又洒脱。

　　全程旁观的裴砚珩听完所有对话，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终于对上了号，原来初中那段牵扯不清、让江凝一耿耿于怀的龌龊纠葛，当事人竟然就是孟佳。

　　裴砚珩眸光微沉，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的笑意，抬眼看向脸色惨白、强装镇定的孟佳，目光意味不明，带着几分洞悉与淡漠。

　　仅仅一个眼神，孟佳便浑身一僵，心底彻底凉透。

　　裴砚珩则是带着虚伪的笑意，做了个嘴型说：“你完了。”

　　江凝一跛着脚，慢慢走回教室落座。

　　她刚坐下，一直留意着她的许昌绎便一眼瞥见了她脚踝处的擦伤。他眸光微沉，轻声开口询问她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江凝一随意的语气淡淡的说：“没事，不小心摔的。”

　　周围几个目睹些许经过的同学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低声议论着，都说江凝一性子对待孟佳始终包容忍让，根本不值得，没必要这么好心。

　　听着旁人的议论声，江凝一始终沉默着，没有辩解一言一语。

　　身旁的许昌绎目光牢牢锁在她受伤的脚踝上，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心疼与担忧，细密的关心几乎要溢出来，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过分真切的情绪。
　　他再度轻声追问：“疼吗？”

　　接连的询问让不喜被反复追问的江凝一添了几分不耐，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些许烦躁：“都说了没事了。”

　　这时，温时微快步走上前，温柔地关心着江凝一，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江凝一爱吃的巧克力，正要递给她。

　　一旁的裴砚珩目光瞬间落在温时微的手上，抢先一步伸手拿走了巧克力，笑着打趣：“哎呀，这个给我吧，江凝一不爱吃这个。”

　　江凝一当即抬眼，立刻伸手抢了回来，语气带着几分怼人的锐气：“谁说我不喜欢吃了？你自己买不起吗？”

　　话音刚落，那颗巧克力又被裴砚珩利落抢走。他本就是借着抢东西的由头，只想收下温时微递出来的东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满心满眼都是温时微。

　　看着两人像小孩子一般争抢一颗巧克力的幼稚模样，温时微无奈又温柔地轻叹一声，柔声安抚：“没关系，我还有很多。”

　　裴砚珩闻言，立马收敛了打闹的模样，转头黏着温时微撒娇讨要，一副全然的讨好姿态。

　　周围同学看在眼里，早已见怪不怪。

　　江凝一看着他这副模样，低声嘟囔了一句：“死舔狗。”

　　放学后，江凝一一瘸一拐出教室准备回家，本来今天想着让江凝封陪她一起的，但是人家要上晚自习，所以她只能自己回家，打算出校门就打车走。

　　她咬着唇，慢慢挪动脚步，没注意到身后一直跟着一个身影。

　　许昌绎远远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本该早就走了，却放心不下腿脚不便的江凝一，默默一路尾随，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

　　快走到楼梯口时，江凝一敏锐察觉到身后的视线。

　　她猛地转头，正好对上许昌绎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江凝一看着他，轻声开口：“你跟着我干什么？”她有些尴尬，因为她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好看。

　　许昌绎微微一僵，别开眼神，语气故作平淡：“我只是刚好放学顺路。”

　　这个借口太过敷衍，江凝一一眼就看穿了。她浅浅勾唇，直接戳破他：“你就是担心我，对不对？”

　　许昌绎瞬间失语，没有反驳。耳根悄悄染上一层通红，整个人都透着别扭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江凝一看他这副害羞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差点笑出来，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轻轻开口：“算了，给你一次机会吧。扶我下楼梯。”

　　听到这话，许昌绎立刻回过神，乖乖走上前，小心翼翼扶着她的手臂，稳稳地陪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

　　她跳来跳去的下了楼梯，然后说了句谢谢啦。

　　许昌绎又一次问她：“真的不疼吗？”

　　“不疼啊，我都习惯了，等我腿好了，我就去比赛，到时候我就是学校里面的大明星了，放心吧，签名少不了你的。”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趣的说道。

　　过了两个星期，江凝一的腿好了很多，可以正常走路了，幸好这次摔得不重。

　　其实她早就好了，只不过她习惯别人照顾她，享受别人对她好所以装了两天。

　　因为今天江父江母出去了一趟，家里面没人煮饭，本来江凝一想着出去吃的，奈何同学想要跟她打好关系，跟她一起玩想让她去食堂一起吃饭。

　　江凝一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中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打同学们就疯狂地跑了出去，给江凝一吓的。

　　“不至于吧？”她说。

　　温时微笑了笑，好像习惯了：“是这样的，晚去就没饭了。”

　　江凝一才不急，毕竟有的是人帮她打饭，实在搞不懂他们急什么。

　　她慢悠悠的走过去食堂，学校中午总会放歌，今天还放了《Star Crossing Night》徐明浩/GALI的歌。

　　这时候，她看到了走在前面的许昌绎，发现他换鞋了，忍不住上前打趣。

　　她小跑到他面前，然后轻轻的碰了一下他肩膀，倒走在他面前，对他笑着说：“许昌绎，你家中彩票啦？耐克都穿上了。”

　　少女的头发很长，风轻轻吹过的时候，甚至还可以闻到她头发丝上的香味。

　　这时《Star Crossing Night》的歌刚好响到了高潮部分。

　　“还记得第一面见到你我心是怎样波动”

　　刹那间，许昌绎心头一动，眼前的少女，便是他认定的初恋，也是满心唯一偏爱之人。

　　好像就是那一瞬间，时间都慢了半格，他心里漏了一拍。

　　他本来还在用心感受大自然的美好和学校里面的音乐慢步去食堂的，却被她刚好那一刻打扰到。

　　少女见他愣了的样子，觉得很好玩，然后跑走了。只留下心跳未定的少年。

　　喜欢很简单，心动很纯粹。也许是日夕相往的朝朝暮暮，也可以是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