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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他不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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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都考上了不同的学校,有几个同学本来想着聚餐一起告别的,结果因为好几个学校有事情要提前去报道,又去不成了。
裴砚珩已经好几个月都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都联系不上。温时微有好几次找到江凝一询问都无果。
深夜静谧的时刻,大多数人早已沉入梦乡,江凝一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胃里空落落的,翻涌着一股馋意。她闲来无事,干脆随手给许昌绎发了消息,喊他出来吃火锅。
她一直以来都是找许昌绎找的多,因为除了他,没有人再愿意无条件的依着她,而她也习惯了,把这些当做理所当然。
于旁人而言,深夜赴约是麻烦,可于许昌绎而言,只要是江凝一,无论几点,他永远有空
他来得很快,一身干净简约的黑衣,眉眼温顺,却唯独对她事事纵容。
老旧的火锅店还在营业,暖黄的灯光裹着滚烫的烟火气。江凝一熟门熟路坐下,直接点了两份鸳鸯锅。她一直记得,许昌绎胃浅,半点辣都碰不得。
“随便吃,今天我买单。”她撑着下巴,眉眼弯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许昌绎低低笑了声,没反驳,只是安静给她涮着爱吃的菜。两人之间心照不宣,哪怕江凝一自己手头宽裕,可每一次出来,许昌绎总会悄无声息提前结好所有账单,从来舍不得让她花一分钱。
两人吃东西没有多言,各吃各的,江凝一狠狠地刷着辣锅,又碰了好多冰饮料。许昌绎看到她这样吃,眼里闪过一丝担心。
吃到一半时,隔壁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刺耳巨响。玻璃瓶碎裂的脆响骤然划破店内的烟火喧嚣,突兀又刺耳。
江凝一下意识抬眼望过去,邻桌围着几个浑身酒气,吊儿郎当的混混,桌椅被撞得歪歪扭扭,气氛剑拔弩张。
人群中央,立着一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少年,帽檐压得很低,身形清瘦挺拔,周身透着疏离又冷戾的气场。
只是一个侧影,就让江凝一心头莫名一紧,越看越觉得熟悉。
许昌绎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眸色微沉,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快吃,别多看。”
他不想让她沾染半分乱糟糟的是非。
可江凝一忍不住,又定定看了两眼,心底的疑惑瞬间落地——
是裴砚珩。
局势已经彻底失控,几个喝醉的混混步步紧逼,咄咄逼人,眼看着就要动手冲突。
电光火石之间,江凝一根本来不及多想,脱口而出,声音清亮又急促:
“裴砚珩!你后面!拿瓶子砸他呀!”
一句话瞬间打破僵持的局面。
裴砚珩闻声反应过来,顺势反手格挡,瞬间和那群混混扭打在一起。
江凝一眼看着他落于下风,脑子一热,完全忘了顾虑,随手抄起旁边的木椅,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帮忙,动作干脆又莽撞。
她甚至直接一巴掌将另一个瘦小的男人扇翻地,混乱的人群里,桌椅碰撞、怒骂争执的声音四起。
许昌绎原本还压着情绪,看着她冲动上前的那一刻,眼底的温柔彻底碎裂,瞬间染上彻骨的阴戾与疯意。
长腿跨步上前,动作利落又狠厉,一招便将那人直接撂倒在地,力道重得惊人。
全场瞬间死寂。
连江凝一都愣在原地,怔怔看着此刻戾气尽露、全然陌生的许昌绎,心头猛地一颤。
“跑!”
许昌绎嗓音冷得发沉,拉着她的手腕就要带她离开。
混乱之中,几人分头逃窜。江凝一顺势拉住同样脱身的裴砚珩,跟着他一路狂奔,甩开了身后的混乱。
店员早已吓得慌忙报警。
三人两人一路跑到僻静漆黑的巷口才停下。
裴砚珩摘下卫衣帽子,额角带着一点擦伤,神色依旧冷淡疏离,只转头看向她,低声吐出两个字:“谢了。”
话音落下,他没再多言,转身便融进了黑暗里,转瞬不见踪影。
江凝一站在原地,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话没来得及出口,小腹和胃部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一看就是刚才吃火锅吃的,深夜空腹暴食火锅、一路剧烈奔跑,彻底压垮了她本就脆弱的肠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密密麻麻的绞痛翻涌而上,瞬间疼得她浑身发僵。
许昌绎快步追来,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戾气和滔天的后怕,胸腔积压的怒意彻底爆发,他死死盯着她,声音紧绷、带着极致的慌张与隐忍的怒气:
“江凝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见义勇为很光荣?”
“你为什么总爱多管别人的事?万一你受伤了,你想过后果吗?!”
他满心满眼都是后怕,怕她磕到碰到,怕她被人误伤,怕她出事。
可刺耳的质问落在身上,本就疼得浑身发抖的江凝一,瞬间被激起了所有倔强和委屈。
她双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捂着绞痛不止的肚子,脸色瞬间惨白,薄唇褪去所有血色。
剧痛让她浑身发抖,眼眶瞬间泛红,水汽疯狂积攒,几乎要疼哭。
她抬眼,带着一身隐忍的疼,倔强地回瞪他,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怒意:
“你凭什么管我……”
“我爸妈都不怎么管我,你凭什么事事都要约束我……许昌绎,你真的烦死了!”
话音落下,她再也撑不住,疼得蜷缩起来,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彻底站不起身,被剧烈的胃痛彻底困住。
许昌绎看着她惨白脆弱、疼得快要落泪的模样,所有的怒火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和后悔。
他才意识到,她胃病犯了。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许昌绎蹲下身,声音沙哑低沉,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满满的自责:“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凶你。”
他放软了所有姿态,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发抖的肩,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听话,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可江凝一根本动不了。剧烈的胃绞痛死死攥着她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双腿软得彻底失去力气,指尖都在不停发颤。她垂着眼,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上,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见此模样,许昌绎不再多劝。
他俯身,小心翼翼避开她的肚子,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和后背,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轻飘飘的一片,落在他怀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他低头抵着她发顶,声音温柔缱绻,带着极致的耐心和担忧,一点点哄着濒临崩溃的她:“忍一下,乖。”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好不好?”
江凝一被他骤然抱起,身体悬空晃动,原本翻涌的胃里瞬间一阵剧烈的翻腾。
辛辣油腻的火锅积食卡在喉咙口,恶心感直冲头顶,她下意识蹙紧眉头,双唇死死抿紧,硬生生将涌上喉咙的呕吐感死死憋了回去,脑袋无力地靠在他温热的胸膛。
她差点就吐出来了,又不好意思吐在他身上,只能用手死死拽着许昌绎的衣领,难受的要命。
一路晚风疾驰,颠簸的路程不断加重着她的不适。
她忍了一路,最后终究是撑不住了。
温热的胃液毫无预兆涌出,狼狈地吐了出来,弄脏了他的衣服和身前大片布料。
这一刻的狼狈不堪,换做任何人或许都会面露嫌恶,可许昌绎半点皱眉、半点嫌弃都没有。
他脚步一顿,立刻轻柔地将她稳稳放在路边干净的石阶上,动作轻得生怕弄疼她半分。
“没事,吐出来就好受了。”
他低声安抚,迅速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挂在手上,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
温热的液体尽数呕出,胃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阵阵抽痛的痉挛。许昌绎快步绕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女,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背,眼底翻涌着掩不住的慌乱与后怕。他素来冷静自持的眉眼此刻覆满阴郁,满心都是无尽的自责。
是他不好。
他明明知道她肠胃娇气,经不起积食,却偏偏没有制止,任由她多吃了许多,才害得她这般受罪。
他小心翼翼扶着脸色惨白的江凝一走进急诊室,陪着她做完检查,拿了对症的药,看着她就着温水缓缓服下。药物慢慢起效,刺骨的绞痛稍稍缓和,却依旧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躺在病床上,难受的脸色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去了好几次厕所,把她折磨的不行。
他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扶她起身、替她擦汗、给她掖好被角,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整宿,他没有合过一次眼。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把好多了的江凝一送回家。
两天后,大家也都引来了大学的第一天开学。
开学第一天的第一堂通识课,偌大的阶梯教室坐满新生,讲课的男老师性格随和,拿着点名册慢悠悠点人,时不时插两句玩笑,底下的学生都放松下来。
他指尖扫过名册,顿了顿,笑着扬声喊:“江凝一,一一来回答下屏幕上这道思考题。”
猝不及防被点名,江凝一浑身一僵,慌忙把头埋得低低的,手肘抵着桌面假装走神,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摆明了不想起身发言。
老师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无奈轻笑一声,没再为难,指尖顺势往下滑,刚好挨着江凝一的名字就是许昌绎。
老师眼底藏着打趣,故意拉长语调:“看来一一今天有点害羞不敢开口,那就绎绎来吧。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细碎的哄笑声,此起彼伏的打趣声绕在耳边。
江凝一的耳尖唰地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泛上一层浅粉,手指局促地攥着笔记本边角,压根不敢侧头看身旁的人。
身侧的许昌绎也好不到哪去,垂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温热的血色顺着耳根蔓延上来,一直红到脸颊,只能僵硬地坐直身子,硬着头皮抬头对上老师含笑的目光。
两人终于战战兢兢结束了这个课堂,江凝一忍不住说道这个老师太恐怖了。
傍晚下课后,两人并肩往校门走,正商量着去吃什么。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寒寂那张斯文张扬的脸,他淡淡看向江凝一:“上车,我带你去吃饭。”
江凝一眉头当即皱起,什么所谓两家定下的联姻,从头到尾她从来没有认可过,寒寂也根本算不上她的未婚夫。
江凝一骂他神经病,还没等她拒绝,身侧的许昌绎周身温度骤然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酸涩与醋意。
他攥紧江凝一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直接拽着她转身就走。
江凝一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踉跄,一路被他扯到教学楼后方僻静无人的小巷,四周只有昏暗的路灯。
“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她不满的开口道,许昌绎狠起来太粗鲁了。
许昌绎猛地停下脚步,伸手直接将她牢牢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臂圈住她的退路,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怒意。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紧绷沙哑,带着几分颤抖地质问:“你喜欢他?”
江凝一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他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愈发浓烈,俯身逼近她,一字一句堵死所有余地:“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