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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求情深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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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宁前脚才让步他后脚就进来了,跟回自己家一样。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不止的男人,祝宁丝毫不怀疑他蹦一下能把屋顶戳穿。他老实回到灶台边,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你伤好了吗?”
许子期逮了小巴握在手心里顺毛,笑意荡在声里:“好了啊。”
“额~~~”卑微的小鸟在他手里发出快命绝的动静。
“那个,你怎么又回来了?”
“觉得上次在你这躺了两天,有些过意不去,回来看看。”
“哦。”祝宁应了声,心道这人还是有些良心的。
许子期终于放开了瑟瑟发抖的小巴,看了看刚起灶的祝宁:“我看你今天的花还没浇水,我帮你吧。”
祝宁和养父在院里院外种满了花,一直都是他打理着。
“不用……”哪里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许子期当听不见,收回视线:“就当是我在这住了两天的谢礼。”说罢,他便起身出去了。
祝宁转了两圈手中的锅铲,目送他出门。上个月,他好像也是这时候出现的?
十四吗?
祝宁今天心情好,做了三菜一汤,连小驴子也吃上了黄豆。再怎么说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挺自信的,从前祝衾还夸他有做厨子的天分。但是这几回对上这个叫许子期的,他忽然有些动摇——皱眉看着这个大块头已经歇了的饭碗,祝宁不着痕迹地攥了下手心:“你怎么才吃这么点?你们长得高的人不是应该一顿吃两,两三盆的吗?”
“……”
“还是我做的菜不合胃口?”
许子撑头看他:“菜很好,我只是不饿。”
祝宁有被他真挚的眼神烫到,脸颊爬上一抹淡粉色,忙点点头找饭吃:“别,别看我。”
小巴对于主人的羞赧视而不见,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刘记刘记~”
许子期低笑一声,这人怎么这么不经看。最后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人,转眼盯上同样埋头吃饭的小巴:“刘记是谁?”
小巴似有所感,不禁后背发凉。
“卖果子的摊子,它很喜欢他家的瓜子。”
“啊~~”小巴被突然戳上自己后背的手指欺负地细声尖叫,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那只罪恶的大手。
“你,”祝宁对于小巴可怜的遭遇置若罔闻,纠结一会才再次开口,“你等会要去哪里住?”
许子期揪着小黑的尾巴,随后看了眼祝宁,很快又低下眉眼,看起来有点可怜:“天色已晚,我没地方可以去,小宁能收留我一晚吗?”
末了,他补充一句:“我不占位置的。”
祝宁微怔,那张英俊不凡的脸配上小女儿的娇柔竟毫无违和,还出其的勾人,但他自问是个从不是沉沦美色的人。更何况,哪里不占位置了?
父亲离世后他重新捯饬了一遍院子,屋里现在就一张床了,他睡了自己上哪睡去?难不成去和小驴子挤一间吗?
还有,凭什么让他留下?!
许子期轻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背:“不可以吗?”
被碰到的肌肤无端传来一阵痒意,他下意识捏紧了筷子,听见自己说:“可以。”
方圆好几里就他一户人家,这个时候把人撵走,那他不就露宿街头了吗?这也太不道德了。况且父亲一向教他与人为善,收留他一晚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再说了,万一这人是个小心眼的会记仇,日后报复怎么办?
见他答应,许子期毫无顾虑地抓起小巴捏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地问:“你们人类不是喜欢群居吗?你怎么独自住在这里?”
他上次真就昏迷了两天,临走才注意到自己睡在别人家里,所以对这个叫祝宁的知之甚少,还是听这只傻鸟叫他小宁才想起来要问人家姓名。
“噗——哈哈哈”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饶是祝宁心里再怎么忸怩,听到这一句也忍不住笑了:“什么叫你们人类啊?难道你不是人吗?”
许子期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所以你为什么独自住这么偏远?”
祝宁一被看就脸红,低下头囫囵:“我怕人。”
“嗯?”
“就这样,你吃好了吗,吃好了我就去洗碗了。”
今天的花被许子期照顾完了,祝宁从地里浇完水回来就拿起话本子,到阳台的椅子上悠闲地看起来。
平淡的生活,总需要些有趣的、让人上头的东西润色一下。祝宁就很喜欢看话本里,也很向往故事里的生活。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乡野村夫,故事的主角从来不是一个人。
话本里那些真挚的情感还真是美好,他一边点头感叹,一边泛起落寞。
要是他也能遇到一个义无反顾陪在他身边的人就好了。
不求情深几许,但求朝夕相随。
“在想什么?”
祝宁没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被树上传来的声音下了一个激灵,话本也掉到地上。
许子期一撑手从树上跳下来,捡起书随手翻了两页,然后皱着眉毛问:“这是什么?”
“话本子,讲故事的。你不会没看过吧?”
他摇了摇头,又翻了几页,看到了一幅插画——一个男子正在帮另一个男子束发,表情说不出的亲昵?
“?”
祝宁一本正经地咳嗽一声,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两个男人谈情说爱吗?这很正常···”
“不是。”
“嗯?不是什么?”
许子期眯了眯眼睛,像是透过这幅画看着谁:“我有一个朋友,他爱上的那个人类,也是个男的。”
“噗——哈哈哈。”祝宁再也憋不住笑起来,这人真是个傻的,“子期兄,你到底什么来头啊?不会是像话本里说的是妖怪吧?”
“我吗?”
祝宁没有当回事,只当这人傻的可爱,倒是忍不住想八卦起来:“那你那个朋友和他的恋人呢?怎么样了?”
“嗯···”许子期沉吟片刻,“那个男的死了,他跟着消失了好多年。”
他娘的,临走还给他下咒!
“啊!?抱歉。”
许子期看着他,疑惑道:“你为什么要道歉?”
“···嗯,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咳咳,所以你这些天是在找你朋友吗?”
“嗯。”
祝宁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两句,抬起手却发现这个动作好像要把手举过头顶······
他收回半空的手:“总会找到···的!?!!”手咻地被人抓住,男人垂眸打量着他,说话时的气息全洒在他额头上,吹起的发丝扫过眼睛,很痒。
好想挠一下。。
男人依旧温和,只是悄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你刚才想做什么?”
虽然不是干什么坏事,但被人这般近距离仔细看着,还是忍不住心慌,祝宁忙抽回手退后两步:“没,没事。”随便收留陌生人果然是件很危险的事,还是个比自己高大了差不多两倍的男人。
许子期虚握了一下还留着祝宁残温的手,眼看着这小男生眼神闪躲,脸蛋也红成了浆果,调笑道:“你怎么了?”
祝宁又退了一步:“别···别靠我这么近。”
他一顿,是自己长得吓人么?应该不是吧,“行。”
白日转瞬沉暮,长夜悄然而临。
祝宁抱着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他就知道,这个叫许子期只会占位置!他看了眼在他床上睡得有些憋屈的人,忽然又觉得好笑,捂着脸偷笑一声。
不过,屋里很久没有这么有人气了——地上也还凑合。
倒是睡了个难得的好觉,连深夜的狂风暴雨和鬼哭驴嚎都没把他吵醒。
远山迎来丝丝光明,祝宁照常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床上。
“?”迷糊一瞬,他摸了摸脑袋,依稀记得昨天家里好像多了个人来着?
做梦呢吗?还是又走了?
小巴:“小宁小宁~早上好~”
“早上好。”他揉了揉小巴柔顺发亮的羽毛,打了个哈欠。昨天签了文书,管家让他先休息一个月,等过了生辰再去赵府上任。屋外黑沉沉的,搞得人意识也不清醒,那——睡个回笼觉?这般想着就要闭眼睡去。
不不不,不行!心里的小人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强制把自己打醒。绝对不行!人不能闲着,会得懒病的。
决心既下,他一个鲤鱼打挺,却只是坐起来,小巴顾着自己的安危,“桀桀桀”地笑着飞远了。
果然还是不行吗,这天黑黑的,好适合睡觉······祝宁打着哈欠开门出去,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很安全、很可靠,像一座沉稳的山,让人下意识想依靠。
许子期岿然不动,对着他的脑壳莞尔:“走路不看路?”
祝宁原地懵了会,头不自觉地靠上去:“抱歉,你还没走吗?”
“嗯。”
祝宁:“···?”
这人说话自带颤音也就罢了,怎么自己还会跟着起伏?什么梦这么真实——他懵懂的抬起头,猛然发现自己简直像个小媳妇一样赖在人家怀里不走,脑海里飞速闪过话本里主角们的那些甜蜜时刻。脑子瞬间炸开,意识带着他连连后退,直到抵到门框:“抱歉抱歉!”
许子期安静瞧着他:“没关系。”
一声驴叫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祝宁虚咳两声定睛看去,只一眼就被满目狼藉钉在门上。
!?
驴棚呢?
那么大一间驴棚怎么飞了?!
就剩两根柱子惨兮兮立在那里,小驴子被拴在柱子上眼巴巴望着他,地上也铺满了花瓣、叶子和残枝。祝宁长长吐出一口气,末了强挤出个笑,安慰自己没事的。
还以为今天能休息呢,现在有的忙了。
不对不对!等等等等,这个人起这么大早难道是?
祝宁不敢置信地问:“你,你···你起这么早是去把它抓回来吗?”
“嗯,没跑太远。看你睡得那么香,实在不忍心打扰。”
忽而心头一热,他看向对方,眼里说不出的感激:“谢谢你。”
许子期近前两步,单手撑住门框,把他罩在身下,笑意盈盈:“那我能多住几天吗?”
虽然这个动作十分不妙,但祝宁哪里顾得上其他,眼前这人还真是个实心眼热心肠的:“当然!”
打扫干净满地的狼藉,确认河边的花苗平安无事后,祝宁跑去和小驴子大眼瞪小眼。
重建驴棚需要的材料都得到镇上买,小驴子受了一晚上惊吓,他实在不忍心让它跟着东奔西走,但是不去镇上的话,他的宝贝二驴子就得再挨冻受寒一整晚。
小驴子似乎感受到它主人的纠结,觉得命运还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于是忙凑上前来拱拱祝宁的手心撒娇,委屈地哼哼唧唧。祝宁乐了,这傻驴还真是会卖乖。
索性今天有的是时间,走到镇上也就一个多时辰,现在也不过巳时中。说走就走,他安抚地摸了一把驴头,到厨房抓了两个蒸好的馒头。今天要自己走,得多吃点才有力气。
许子期喝着热水看他风风火火要出门的架势:“去哪?”
“去镇上买东西,你去吗?”他就随口一问,谁会闲的没事跟他走路玩?
不料这人还真闲。许子期放下杯子走到他身边:“走吧。”
“嗯,啊?不用麻烦你的,要走很久。”
“没关系,一个人多无聊,我陪你一起,顺便到处逛逛。”
“……”心口一点悸动蔓延,祝宁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一边纳闷——这人怎么这么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