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命题》苦攸

18、爱你不是假命题 那天按时降

　　那天按时降临。

　　祝辽在酒店门口和宾客打招呼，到了宴会快开始时，何渺才慢悠悠到门口。

　　祝辽看到何渺来，心里一堆的疑问全涌上来，拉着何渺就问：“昨天发的信息是啥意思？”

　　“字面意思。”何渺面色语气全都毫无波澜。

　　“……”祝辽深感无语，“那你微信置顶是？”

　　“梁罄书。”直到这句话，何渺语气才稍有起伏。

　　“你……”祝辽觉得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想干什么？”

　　何渺看着祝辽错愕呆在原地的样子，毫不理会地往里走：“不干什么，解开一场误会而已。”

　　“误会……”祝辽反复咀嚼这两字，却品不出任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祝辽摇摇头，跟上了何渺。

　　宴会上人很多，也有很多人知道何渺在国外做了很大生意，想上前搭话攀这条大腿，但何渺压根没心情，只是频繁地去看时间。

　　何渺几乎没喝酒，只是少喝了几杯象征性表示礼貌，身上的酒气也不算浓。

　　等到宴会上的人走大半，何渺起身走向祝辽的座位，这位东道主喝得烂醉。

　　何渺敲了敲祝辽面前的桌子：“帮我打个电话。我喝酒了，也没开车，家里司机也不在。”

　　“嗯？给梁罄书吗？”祝辽看了看眼前人，去掏手机。

　　何渺点头默认，祝辽的电话很快被接通。

　　“罄书，能来酒店接下何渺吗？”祝辽语气含含糊糊的。

　　“谁？”梁罄书觉得听错了。

　　“何、渺。”祝辽刻意咬字，“他喝酒了，没开车，也没人接，我有事不能找人送，你来嘛。”

　　“他知道吗？”梁罄书试图找一条退路。

　　“嗯，”祝辽故意发出拿何渺手机的声音，“他联系人不多。”

　　“……”梁罄书认命地叹了口气，“让他等着。”然后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何渺又拍了拍祝辽：“咱俩换下外套。”

　　“为啥啊？”经过刚才一折腾，祝辽也清醒了。

　　“……”何渺无语了，“别管。”

　　“哦”

　　最终，二人还是换了外套，何渺闻了下外套上的酒气，满意地走回自己位置，假装很醉地瘫在椅子上。

　　梁罄书把车停在门口，一番挣扎后还是开门。

　　“祝辽。”梁罄书顺着祝辽给的地址找到了包间，先和门口祝辽打招呼。

　　“你来了？”祝辽看清来人，往旁边侧了侧身，露出里面坐着的何渺，“在那儿呢。”

　　梁罄书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走过去，把何渺扶起来，让何渺靠着自己，把他带到车上。

　　梁罄书闻了闻满车的酒气，没起疑心，给何渺系上安全带就开了车。

　　现在去哪儿？梁罄书不知道何渺住哪儿，总不能把他扔路边吗？算了，梁至书今天出差，先把何渺带回家，等他酒醒点儿再问他家地址吧。

　　“嗯……”可能因为路上颠簸，整个车程都不太舒服。何渺皱了皱眉。

　　梁罄书偏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移视线。

　　“罄书……”何渺迷迷糊糊地说。

　　“路上颠，你忍着点。”梁罄书将话里的情绪全压下去。

　　“真的是你……”何渺挤出一个笑，但梁罄书没应声，“你…不是讨厌我吗？”

　　说到这，何渺的笑意也没有了，哭丧着脸。

　　“你喝醉了。”梁罄书冷冰冰地说。
　　“我没喝醉。”何渺无力地辩解，“我…我还记得好久以前事，清醒着的。”

　　梁罄书怔了一下，没有给出回应。

　　“我还记得以前，我有个男朋友。”何渺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他很聪明，很坚强，很可爱，可是……”何渺自嘲地笑了下，“我们只在一起了一天啊……我爸知道了，把我送出国，让我和他分手，但…他不知道啊……他以为，以为我，以为我是故意玩他的，他讨厌我。”

　　“他不讨厌你。”梁罄书听到后面都快哭了，这个男朋友是他，被隐瞒整整十二年的也是他。

　　“你怎么知道的？”

　　“……”梁罄书觉得何渺肯定是醉傻了，连男朋友都认不出来，“你不觉得我长得像他吗？”

　　“…？”何渺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够了够梁罄书的头发，嘀咕着，“是有点像。”

　　“那，你讨厌我吗？”何渺问。

　　“……”梁罄书沉默了，“如果事实如你所说，那我不讨厌你。”

　　“不讨厌的话，你爱不爱我？”何渺仗着酒醉得寸进尺。

　　梁罄书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整个人呆住，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家楼下，他停下了车，靠在靠背上：“再说吧。”

　　何渺突然特别正经地问：“你还在生气吗？因为那条短信。”何渺没法拉梁罄书的手，用食指勾住他的小拇指：“可是我现在爱你……这不是假命题了。”

　　梁罄书觉得有些恍惚，他对何渺的态度向来如非牛顿流体，如果何渺对他冷冰冰的，那他不愿再纠缠，可何渺这样温柔真诚时，没办法的人倒成了他。

　　“梁罄书，”何渺握住梁罄书的手，“能不能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

　　梁罄书彻底招架不住，十二年攒起的坚强和冷漠顿时瓦解，那些平日里藏起来的泪水再无法歇止。从小到大，世界上的一切都教他坚强，可真当世人对他无条件的包容，给予温柔，一切坚强都成了一堵一推就倒的无用功。

　　“别…别哭啊，是不是我哪里说的不对，你生气了啊？”何渺心里咯噔一下，伸出手用手背给梁罄书擦去脸颊上还未滑落的眼泪。

　　“何渺，”梁罄书重新平复心情，“你醉了，你说的我会记得，但等你第二天再醒来时，你会忘记，所以我不当真，我要的只是当年的真相，谢谢你告诉我，我原谅你，你还有未来，有未婚妻，今天的一切，我都不会说出去。”

　　何渺此时清醒得很，听到梁罄书说这些话，难过得要死，但都装了，得装到底。

　　“我才不要没有你的未来。”何渺把梁罄书的手放到脸边，“十八岁时我想回国找你，我爸发现了，然后…他，他捏造出我有未婚妻的谣言散在国内，并把我关在伦敦。”

　　何渺注视着梁罄书，寻找那颗眼下的小痣。

　　“你还没回答我，愿不愿意让我再爱你？”

　　“……”梁罄书鼻尖一酸，何渺的爱像一块很甜的糖，只是浅尝便足矣回味十二年，但那同时是梁罄书不愿触碰的，一是他碰不到，二是怕再尝时已不是以前那滋味。

　　再看现在，梁罄书却愿意放手一搏，他笑了笑：“可以啊。”

　　何渺想不到什么比这更开心的，解开安全带扑进梁罄书怀里，搂得很紧，像是捧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不让他溜走：“那我会补偿缺失的十二年的爱的。”

　　“嗯。”

　　西迁的大雁，终会回到东方的怀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