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命题》苦攸

10、成全他 伦敦一场雨

　　伦敦一场雨下了十二年。

　　这几年何渺有未婚妻的消息在国内传的沸沸扬扬，梁罄书也不愿再管，更何况他现在还没稳定的工作，哪里缺人就去哪干几天。
　　这天梁罄书又没去上班。

　　梁至书回来，他叩了叩梁罄书的房门：“小罄，我能进来吗？”

　　“嗯。”屋里传来闷闷的一声。

　　“今天没去工作？”梁至书小心翼翼地问。

　　“嗯。”梁罄书抬头看了下梁至书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你想说什么？”

　　“何渺回来了，要不要……”梁至书试探地问。

　　“他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梁罄书先是一怔，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当年何渺走得干脆又绝情，近年又传出何渺有了未婚妻的消息，心里对何渺又剩下恨，恨他当年为什么骗他说喜欢他。

　　“小罄，你这个专业难就业啊……让他帮帮忙好不好？”

　　梁罄书听出哥哥恳求的语气，捏了捏眉心，不知如何开口。

　　“那你要我干什么？”梁罄书还是妥协了。

　　“何渺过几天有场聚会，你出场和他说说话好吗？”听到梁罄书松口，梁至书肉眼可见地开心。

　　“哪天？”

　　“下周三。”

　　“行，我知道了。”梁罄书转头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出去吧。”

　　“好，早点睡。”梁至书说着关上屋门。

　　下周三么……梁罄书把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在床头柜上把手机摸索过来，屏幕亮起，显示周五。还有五天。何渺一个人走了，细数得有十二年，何渺现在是什么样的呢？长多高了，谈过几个了，还会不会记得自己呢……

　　梁罄书鬼使神差地点开和何渺的聊天框，消息还停留在十二年前自己未发出去的一条“别走。”梁罄书看了很久，摁灭手机，不想再去想。

　　另一边何渺刚下飞机，打量着这座好久不见的城市，正值夏末，明城的天很黑，但星星很亮。如果你讨厌冬天的话，那我就等夏末再来见你。

　　何渺的电话响了，他拿起一看，“梁至书”三个字映入眼帘。

　　不奇怪，自己回国前几天，祝辽肯定是和他说了。

　　“喂？”对面传来试探的一声。
　　“怎么了？”何渺的音传来，带着几分礼貌和疏离。

　　“你回国了？”

　　“嗯。”

　　“过几天我能带着罄书来吗？”这次梁至书的声音更小了。

　　“……”

　　何渺突然沉默了，时隔十二年，那个熟悉的名字像一行隐形的字，重新在他心底显形。

　　何渺平复呼吸：“当然可以，没什么不行的。”

　　“谢谢谢谢……”

　　“他过的好吗？”何渺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

　　何渺听到对方面貌似叹了口气。

　　“你看了就知道，我……我说不清。”

　　“嗯，你也早点休息。”

　　何渺已无心再去想别的事，机场里人群来来往往，何渺现在也不是其中普通的一人，只是在接机的人中，他等不到自己想见的人。

　　何渺在伦敦的十二年几乎拥有了一切，财富，自己的产业，他人的拥护，以及触手可及的爱情，但最后一样他从未妄想过，因为每当伦敦的雨从空中落下，他就想起那个远在东方的爱人，以及他眼下的那颗痣。

　　梁罄书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呢？何渺迫不及待地想见见他。

　　可真到了那天，谁都不敢先踏进大厅。

　　何渺怕踏进大厅，看到的是不幸福的梁罄书，又或是早已爱人的梁罄书，但他又想着那张十二年未见的面孔，最后，爱的本能占据了忧虑。

　　何渺走进大厅，如果梁罄书陷入黑暗，那自己就再成为一次光把他拉起来，若梁罄书早已有爱人，那就成全他的幸福。

　　梁罄书不敢推开那扇门，他不想看到早就不爱早就恨的人，但五天前才答应哥哥梁至书的恳求，梁至书够累了，不能再为自己让步了。

　　梁罄书还是推开门，他瞥见主位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和以前一样，冷静，温和，却失了几分温柔，多了些疏离和锋芒。

　　只有一眼，在目光相触的瞬间，他溜回了他哥旁边。

　　何渺一直关注着门口，自然也看到了梁罄书，梁罄书的头发算得上很长，拿皮筋扎着，一缕头发搭到肩上，蔓延到胸前，脸颊两侧的头发遮住了侧颜，但挡不住那瘦削的脸，不只是脸，梁罄书看着真的瘦了很多，好像抱住他，先感受到的是硬的肋骨。

　　何渺没敢和梁罄书对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梁罄书整个人自上而下地散发出一种恨意。

　　何渺的心凉了半截，但旁边有人敬酒，何渺只能先不去想。

　　梁罄书几乎没动筷子，这几年落下不少病，而且现在也没啥胃口，他也总不能现在拿出一根棒棒糖含嘴里吧？太幼稚了。

　　于是，场上陷入了只有两个人的冷战局面，而交战双方，谁也不敢先开口。

　　总说伦敦的雨像你的眼泪般流不完，可见面你看着不像以前那样爱哭。